?夜黑的如墨,只有這御書房還明亮如斯。舒籛鑭鍆蘇啓凡終于批完奏折,剛想靠在椅子上稍瞇片刻,內(nèi)心陡然升起翻騰的心火,噩夢般的幻覺毫不留情的逼在眼前。
“多喜你先下去吧,沒有朕的準許誰都不許進來?!庇靶√O(jiān)多喜見蘇啓凡雙目赤紅,額前和手背上的青筋好似要爆了般,嚇得趕忙退了出去。
蘇啓凡勉強撐著最后一絲理智,將門從內(nèi)閂上。再回身時,柳孝儒已經(jīng)執(zhí)著刀逼近眼前,接著一刀一刀鉆心的疼痛在臉上裂開,孩童般的啜泣、嘶喊在耳邊響起,猶如往日重現(xiàn)——
叫囂的血液,怒吼的聲音,不斷擠壓著他的胸口,腦里突然生出一個想法‘殺了他殺了他’。是的,他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他已經(jīng)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保護母后,沒有人再可以傷害他。想著奪過刀朝柳孝儒刺去。
可還來不及眨眼,柳孝儒一晃變成了柳玄月,凄怨的眸里滿是質(zhì)問?!銥槭裁匆o月兒下毒?為什么要把爹爹放在棺材里悶死?為什么要讓月兒和你一樣變成瘋子?為什么……’
蘇啓凡丟下手中的刀,嚇得步步后退,染血的雙手痛苦的抱著頭,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逼在心頭,身體好似要裂開般的痛著。但眼角卻落下一滴眼淚,那滴淚中,隱著無奈,含著愧疚,藏著痛苦……
柳玄月“失身”那天,他滿心歡喜的燉好一鍋雞湯,本想給她壓壓驚。誰知柳孝儒突然在他眼前一閃,蘇啓凡頓時眸如染血,心智更是入了魔障般,將紫夜給他的離思毒悉數(shù)灑向了鍋里?!⑷逦乙屇愕呐畠阂矅L嘗這夜夜難安的痛苦?!?br/>
那天后,柳玄月果然和他當初一樣,失去了記憶。可卻猶如一個新生嬰孩一般,毫無防備的攻破了他的心房,掠奪了他的思緒。這半年里,他們朝夕相處,相濡以沫。他幾乎都要忘記了那錐心蝕骨的劇毒??山K究是一句囈語,殘夢驚心,好像在提醒著他,他們的未來并不光明——
翌日,下了早朝蘇啓凡直奔將軍府。
紫夜見他眼圈發(fā)黑,唇無血色,手上還滿是結(jié)痂不久的傷痕。一邊施針,一邊問道:“怎么弄成這樣?”
“最近事情太多,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紫夜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一語道破,“你是為了月兒進宮的事吧?”蘇啓凡眼底劃過一抹溫柔,不語。
“你這個狀況別說四年,四個月都危險——”蘇啓凡笑笑,不以為然的吐出一口血沫。酸痛的指尖將一根根銀針拔下,丟給紫夜。
“你放心,我可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弊弦故蘸勉y針,不客氣地打擊道:“你最好祈禱月兒不要想起來,否則我看你們有命挺過雙生毒,也沒命相守。”
“都說了沒事,幫我把月兒叫來,這會子腿腳發(fā)軟。”紫夜丟給他一抹白眼,朝著柳玄月的房間走去,不想?yún)s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