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泉夫婦也一直想和千曄簽訂雇傭合同,但在鬼燈那塊就卡下來了。這對夫妻在死后也放心不下女兒,像這種在現(xiàn)世里有強烈羈絆的亡者,鬼燈是不會讓他們被千曄雇傭。
而織田雖然也有兩個生前的好友,偶爾也會提起……嘛,鬼燈考核過,覺得這不會影響到什么。
事實也是如此,織田從來沒有提到過讓千曄帶他去尋找自己的朋友,更沒有提出對他那兩個朋友提供什么幫助。
織田看著千曄的目光,帶著柔光。
千曄估計不知道,其實泉夫婦之所以分出三百萬用來做善事,是為了迎合千曄。算是一種想獲得對方好感,在尋找女兒的時候會更加盡心的小伎倆。
但這些事,就沒必要告知對方了。
而且,其實找上他的還有一個叫冷血的亡者,對方身后還有四名亡者,他們生前是港口黑手黨的人,也和泉夫婦一樣在現(xiàn)世存了一筆備用資金。
他們倒是沒有說要將錢用來委托尋找誰,而是想將錢分一半給千曄,另一半全部捐出去。但出于一種直覺,織田拒絕了。
——他覺得那筆錢肯定沒有處理很干凈,如果被取走,會引來某些人注意。
——和港口黑手黨相干的人的注意力。
或許那五人想的是這樣做可以吸引某個朋友的注意力,讓對方發(fā)覺,然后委托千曄來召喚他們到現(xiàn)世,與對方敘舊……又或者更進一步的成為被千曄雇傭的亡者。
五人都是強大的異能者,如果他們也能被千曄雇傭,對千曄來說肯定是戰(zhàn)力大大提升。
但是……港口黑手黨有森鷗外。
織田張了張嘴,想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千曄,畢竟他自作主張的拒絕掉了,就等于千曄減少了一筆巨額收入。
可是……張不開口。
織田在心里對千曄說了一聲抱歉。
他不想讓千曄被森鷗外注意到。更別說是用這種方式被注意。
千曄不知道織田心里想了些什么,他詢問起了泉夫婦女兒的特征跟姓名。
織田:“全名是泉鏡花,今年十四歲,發(fā)色是深藍,瞳色是藍色。異能力是制造一只名為夜叉白雪的,持著長劍的和服人形異能體,使用的是一臺老式的翻蓋手機……哦,喜歡跟兔子相關(guān)的物品,喜歡的是豆腐、紫陽花和妖怪?!?br/>
千曄:“……我怎么覺得有點眼熟?!彼笾掳退妓髦?,腦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出一個身影。
穿著深紅色的振袖和服,雙馬尾的小姑娘,看起來很文靜不愛說話,腰帶上別著一個老式的手機,手機上掛著兔子吊墜。
加上姓名也是泉鏡花,年齡也對得上,千曄都覺得有點迷糊。
織田從口袋里掏出紙筆,開始畫畫:“泉夫婦畫了一張肖像畫給我,我沒帶過來,可以憑借記憶畫出來給你看看?!?br/>
亡者的物品會在他回地獄后就消失,所以織田說的‘給你看看’,是真的只能看看。
即便是想要用手機記錄,也是不行的。千曄只能靠自己的記憶里記住畫像的內(nèi)容,
好在織田的畫工還不錯,很快的,一張惟妙惟肖的臉蛋就出現(xiàn)在紙面上。
千曄眨巴著眼睛,盯著看了幾秒??椞锩翡J的說:“你見過她?”
“恩……”千曄冒著汗的說,“剛才剛見過,我咨詢的那位少年,他的小保鏢就是她,她是武裝偵探社的員工。名字年齡和長相都對得上?!?br/>
織田有些驚訝:“那可真巧?!?br/>
千曄扶著額,他也覺得很巧?!拔掖龝娒妫蚁却_認(rèn)一下吧,如果真的是本人,那二千五百萬就可以如數(shù)交到她手里。”
二千五百萬日元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喪失雙親的孤女,無父母可以依靠,這筆錢對她很重要。
織田也不糾結(jié)這一點,他轉(zhuǎn)述了泉夫婦如何提取這筆錢的方式后,本以為自己可以回地獄了,卻聽到千曄說:“那個……織田先生,能不能麻煩您說一下,您那兩個朋友的特征?!?br/>
“太宰和安吾么?”
“恩?!?br/>
千曄撓了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讓太宰先生來做代筆。您寫的小說,只能通過口述讓現(xiàn)世人代寫,以您和太宰先生的友誼,如果他同意的話……”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有些緊張的看著織田。事實上,連千曄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樣緊張??赡苁且驗橛X得自己這個行為……有點唐突?
織田愣了一下,道:“我臨死前跟他說,讓他可以嘗試去光明的地方。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是黑手黨了,以他的性格離開港口黑手黨時不會帶走他的積蓄。我覺得他不一定有那個錢來支付召喚我的酬勞?!?br/>
見千曄不說話,織田領(lǐng)悟了什么,他那張表情寡淡的臉上,第一次明顯露出錯愕的神色:“難道……這是為了我?”
千曄紅著臉點了點頭。
織田不是很理解:“但對你來說,這樣就太吃虧了。‘想見到死去的親朋好友,就必須支付高額的報酬’這是你工作的規(guī)章不是么?降價或者免費的話,容易引來后患。你不應(yīng)該自找麻煩。”
“我是因為相信太宰先生對您的友情,才會做出這個決定的。”千曄連忙擺手道,“并不是一時頭腦發(fā)熱。所以需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而且,也需要你跟太宰先生說明這一點,讓他不要告訴別人這件事……他能保守秘密的吧?”
織田看著千曄足足一分鐘,像是被打敗了一般的失笑道:“啊,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人的嘴巴能比太宰更嚴(yán)了。”
千曄這才露出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么,您能將他們二人的長相畫出來嗎?這樣如果遇到的話就能認(rèn)出來了。”
織田眸光深深的看著千曄,這次他只是看了兩秒鐘,就低下頭開始畫畫。
安吾畫起來會輕松一點,最顯然的標(biāo)志就是他戴著一副圓形眼鏡,嘴角有一顆顯眼的痣??雌饋硐駛€商業(yè)精英。
而畫太宰時,織田不是像畫安吾那樣只畫了一個腦袋,而是畫了半身像。
織田解釋:“太宰喜歡在身上纏繃帶,不知道這個習(xí)慣還有沒有保留,我覺得應(yīng)該還保留的。恩……他的興趣是入水,可能去河邊找會快一點?!?br/>
千曄含糊的點著頭,看著兩張畫像,盡量讓自己記住全部的特征。頭點到一半,猛然抬頭看著織田。
織田:“怎么了?”
千曄:“纏著繃帶、喜歡入水……感覺好像哪里聽說過?!?br/>
在織田的注視下,千曄硬著頭皮道:“獨步跟我提起的一名同事,同時符合這兩個特征。不過我不知道對方的姓名?!?br/>
“獨步……我記得你說過他是武裝偵探社的。如果是他的同事……”織田想了想,道,“可能性不大,港口黑手黨跟武裝偵探社是敵對關(guān)系。作為港口的干部,去武裝偵探社工作……以太宰的案底過不了關(guān)?!?br/>
千曄松了口氣:“那就好,不然這個世界就太小了,小到讓我覺得很可疑。”
織田:“確實如此,過多的巧合就顯得別有用心了。千曄先生,如果需要我協(xié)助的話,請不要客氣,我可以免費……”
千曄連忙打斷他的話:“唯有這個不行?!?br/>
織田疑惑的說:“為什么?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朋友么?你可以為了我,給太宰破例,我自然也可以?!?br/>
光是看現(xiàn)在這套房子,還有透過窗戶能看到的停著的那輛車,都能想象千曄在這兩項上花了多少錢??椞镉X得對方手頭的積蓄應(yīng)該剩得不多。
以千曄的性格,如果沒錢的話,可能遇到危險時寧愿不召喚他,也不會選擇賒賬或者讓他打折。
千曄,很誠實的說:“因為這樣會讓我失去賺錢的動力?!?br/>
織田不這么想:“以千曄先生的自律性,這種事是不存在的?!?br/>
千曄,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借口,織田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總之,如果需要的話,就算沒有酬勞,我也會保護你,畢竟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用計較那么多?!?br/>
千曄,抿著嘴說:“您這話是學(xué)我的吧?!?br/>
織田很誠實:“恩,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千曄先生對朋友很誠懇,但也要學(xué)會接受朋友的好意,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如果知道你身陷困境,卻因為這些可有可無的事情而拒絕召喚我,讓自己繼續(xù)陷入危險之中,我會很生氣?!?br/>
千曄:“……想象不來您生氣的模樣?!?br/>
織田學(xué)著他剛才的樣子,手指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很認(rèn)真的說:“我是鬼,你應(yīng)該不想知道鬼生氣起來會是什么可怖的模樣,會嚇得無法入睡?!?br/>
千曄:“……”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