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驕也跟著這令人心潮起伏的震蕩激流躍馬而出,手中的那把長刀也奮力的揮舞著,如同是初生的牛犢一般肆意無忌的馳騁在遼闊的原野.
領(lǐng)袖的作作就像是天上的那一輪烈日,匯集著萬千的光芒而備受矚目,使每一個人都仰望神往.努力的使自己成為那個焦點而年歲老去,血卻未冷.
這一擊直追出近百里路程.沿途死傷無數(shù),其中不乏自相踩踏著,痛苦的呻吟嚎叫哀求之聲如細密的雨絲一般充斥著耳膜.
潰軍如同是倒塌的大山,再也沒有了還擊之力.任何一點點的風動草動都會使其驚慌絕望,甚至已經(jīng)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
冠驕手中的長刀今天也開了光,見了血.親手砍殺了數(shù)名敵兵.手起,刀揚,血濺,人倒,命亡.仿佛此刻的自己就是身懷絕技的游俠,但見天下不平之事,勢必要寶刀出鞘.
直到鳴金之聲響起,眾將士們才意猶未盡的收起追趕的步伐,臉上無不是滿足的笑容,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戰(zhàn)勝品,眉飛色舞的凱旋而歸.
冠驕也緊束起韁繩,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看著那些在視線里逐漸遠去,如同驚弓之鳥的逃兵,笑容浮上了冠驕的面目.這一刻,就如同自己是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彈笑之間,強虜已經(jīng)灰飛煙滅了.一切都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勝利的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體會過.原來是那么的愜意,酣暢淋漓.怎是一個"爽"字所能形容,那分明就是"巨爽".
一聲夸贊的話語從身后傳來:"小兄弟,還是很勇敢啊!我還真倒擔心你會有什么閃失,看你的表現(xiàn),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呵呵."
冠驕回頭打量,竟是那迎自己出牢的軍官.心下已是明白了幾分,想必是他受獨將軍所囑,一路跟隨保護自己.
心中一股暖意油然生來,冠驕笑道:"原來是將軍啊!看這萬千將士勢如破竹,我身在其中,又怎能不受一點感染和鼓舞呢?"
那將軍縱馬和冠驕并行,拂去額前的一片落葉說:"是啊!這場勝利來的太是時候了,不說是扭轉(zhuǎn)了戰(zhàn)局,起碼也是大振士氣.再過不了幾日,沙陀兵到,真正的較量也就開始了."
冠驕謙虛的說:"還未請教將軍高姓大名,暗中保護,小弟心里感激不已."
那將軍朗聲笑道:"小兄弟客氣了,什么暗中保護呀!在下陸千頃,在這軍營里,我們也算是相熟的人了."
冠驕道:"陸將軍說的是.除了獨將軍,你就是我的第二個朋友了.呵呵."
陸千頃不時的和兵卒們打著招呼說:"是朋友就不用再見外了,叫我陸大哥就可以了."
冠驕說:"好啊!反正我也不是軍營之人,也不用那么中規(guī)中矩."
這時,一名騎兵疾弛到陸千頃面前,聲若洪鐘的說:"陸將軍,獨將軍請你速回中帳議事."
陸千頃便對冠驕說:"小兄弟,先走一步,晚上軍營見."
冠驕也笑意可吟的說:"陸大哥快去吧.我也很快就回去了."
晚風漸起,落日隱沉.風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眼前之景無不是尸橫遍野,其間夾雜著哀鴻聲聲,勝利的味道是甜蜜的,勝利的代價又是慘重的.
躍馬跨過一溝澗之處,略聞輕微的呻吟之聲.冠驕沒有在意,策馬前行.不想那呻吟之聲卻大了起來,清晰的就似在自己的跟前.
冠驕放眼四尋,一時還真的分不清這呻吟聲是從何而起.又是數(shù)聲響起,冠驕側(cè)耳細聽,原來是從溝澗處傳來.
下馬而行到溝澗邊,枯草亂木之中,一名年歲比冠驕也大不了多少的士兵正手捂著傷腿,痛苦的低吟著.腰間也有傷口在往外滲著鮮血.
看的出來,他傷的很重,鮮血不僅浸染了褲子,也沾滿了雙手.
看那衣著,也是靖國之兵.冠驕跳下溝來,關(guān)切的說:"兄弟,你的腿怎么了?"
那士兵看著冠驕,臉色蒼白,氣息淡弱的說:"我追的太猛了,殺性正起,不知被那個給我腿上來了一刀,還沒反應過來呢,這腰上又被捅了一刀.就跌進了這溝里."一聲嘆息之下,又說:"本來想著可以多捉這幾個邀功的,這下可好,連自己都差點死了."
冠驕忙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包扎起傷兵的傷口.安慰道:"沒關(guān)系的,總會再有機會的."說著,便背起傷兵,艱難的爬出了溝澗.
冠驕把傷兵放下來,這才長啥了一口氣說:"可真累死我了.若是我的修為再能高深些,又何至于如此辛苦."
傷兵只是眼露感激的看著冠驕,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唯有摯熱的目光里飽含著一片感恩的深情.
冠驕打趣的說:"你知不知道,我這是救了你一命,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傷兵誠懇的點著頭.又用一雙血手在身上摸索著,似乎想要找出點什么珍貴的東西來報答一下冠驕.
冠驕又說:"給了你第二次生命,那我可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你知道嗎?"
傷兵又是懇切的點著頭,可以終究也沒摸出什么東西來.直愣愣的看著冠驕,說出一句話來,差點讓冠驕暈了過去.
"爹,從今兒起,你就是我爹了."
冠驕驚詫之下,大笑的差點背過氣去.喘著氣說:"你叫我什么?"
傷兵卻沒有一點戲耍之意,言辭真切的說:"你爹媽早就死了.我來參軍也有兩年多了,今天差點死掉.多虧你救了我,你不就是我爹嗎?"
冠驕把傷兵扶上馬背說:"我可擔擋不起.你叫我冠驕就好了."
傷兵說:"你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再生父母,有什么擔當不起的?"
冠驕牽著馬韁說:"我和你說笑呢."
傷兵微低下身子說:"總之你救了我,我龍五以后就聽你的.你說什么我做什么.這樣可以吧?"
冠驕說:"好!那我們以后也就是肝膽相照的兄弟了."
龍五又補充一句道:"是兄弟,但你是我大哥."
滿天星辰下,篝火點點,歡聲笑語繚繞夜空,人影綽綽似在翩翩起舞.火星不時飛濺,忽明忽暗,飄出很遠.就如同兒時追捉的螢火蟲一般,閃爍不停,點綴著暗夜,一路追逐,又灑下了一路童真的天籟.
回到軍營中,見過了獨將軍.還未等冠驕開口說話,獨映晚已是笑容滿面的把手搭在冠驕的肩上,豪爽的說:"冠驕,今天表現(xiàn)很勇猛啊!"說著,又翹起大拇指說:"我會去元帥那給你表一功的."
冠驕忙說:"哪里呀!我只不過是借著將士們的威風練了一下身手而已."
獨映晚說:"聽千頃說,你殺了五個人.好!不錯!今天你就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哈哈哈."
冠驕很是不好意思的說:"將軍過獎了."接著把龍五扶下馬說:"這位兄弟在追敵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傷的還挺重."
獨映晚手一揮,便有數(shù)名軍士上前,獨映晚指著龍五說:"快快抬去醫(yī)治."又拉著冠驕的手說:"來來來,咱們今天也喝上幾杯."不容冠驕說話,便把冠驕拉到篝火旁.
獨映晚操起一酒壇子,凌空而下,酒液如同是山澗清泉般滔滔而下,落在碗中,清脆作響,甚是悅耳.
兩碗相碰,對視一笑,仰脖飲盡.冠驕擦了一下嘴巴,豪氣干云的說:"再來一碗."
旺盛的篝火映紅了冠驕英俊的臉龐,或許這一路走來,心靈的孤寂,情感的落寞,遭受的痛楚,都在這一碗碗酒中得到了發(fā)泄.
夜風輕拂下,不知是波動的情緒,還是那翻涌的酒意,醉眼朦朧之中,冠驕看到了娘親,葉嫻兒,羽淑兒,二光,還有那不知是否已脫離險境的師傅.
過往的一切,又如一副慢慢展開的畫卷呈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不知是哭了,還是笑了,月光下,已是淚眼婆娑,一片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