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識

    秋風(fēng)游，木葉垂枝頭。

    陌上少年一曲，識風(fēng)流。

    春山夢流水逝，去悠悠。

    嬋娟意馳往，莫曉鷗。

    秋風(fēng)蕭索的時候，每一片落葉都像是深情的信，帶著多少不舍和哀怨，默默地訴說自己的心事——這心事，土地不知；年輪，亦不知。? ?  說也奇怪，跟景軒相識，是在深秋，跟肖格相識，亦然。

    在北方，秋天是最美的季節(jié)。初秋時云淡若絮，天藍(lán)似水，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貪婪著秋的爽利；深秋時層林盡染，色澤繽紛，如果走過銀杏樹林，更是猶如童話世界，踏著滿地夢幻的金色走過時光的爛漫。

    時維九月，序?qū)偃?，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2006年的秋天，是邱瑟人生中最特別的秋天。那個秋天，她第一次離家，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結(jié)識了一群新的朋友。那個秋天，傳媒大學(xué)的天空總是澄澈如碧。

    報道的時候，邱瑟最先遇到了薛夢竹——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了報到處，又一前一后地來到了寢室門口，她們都被分到了5號宿舍樓304室。之后莫佳和宋香玨的陸續(xù)到位宣告5舍304大家庭正式成立。

    在莫佳和宋香玨來到304之前，薛夢竹就因為一瓶果粒橙和邱瑟成為了朋友。

    當(dāng)時，正值夏末秋初，余暑未消，一路顛簸，邱瑟口渴難耐，一口氣干了一瓶果粒橙，看得薛夢竹目瞪口呆：“早聽說北方人豪爽，我以為只體現(xiàn)在喝酒上。”

    “哈哈，你好，我叫邱瑟，錦瑟的瑟，燕城人。”邱瑟聽了薛夢竹的話，爽朗一笑，接著問：“聽你這口音，是遠(yuǎn)道而來??？”

    “我叫薛夢竹，從蘇州來的?！毖糁駨拇蔡萆舷聛恚χ斐隽擞沂帧罢埗喽嚓P(guān)照。”

    “自古東吳出美女，今天看來，果然不假！”邱瑟把另一瓶果粒橙遞給了薛夢竹。一段友誼就這樣建立了——因為一瓶果粒橙，也因為二人都是外省人。之后的四年，邱瑟無數(shù)次地為夢竹打抱不平，于外人看來，邱瑟這姑娘脾氣大得很，不大好惹；只有夢竹知道，邱瑟的脾氣不過是層看似堅硬的鎧甲，用來包裹她柔軟甚至脆弱的靈魂。

    回想起那個九月，不論時隔多少年，邱瑟仍然能在頭腦中模擬出當(dāng)時的場景，就連呼吸，都像是回到了當(dāng)年。

    那個九月，大家大多都第一次離開家，那種突然脫離了家長掌控的自由感讓人興奮不已甚至手足無措——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努力地做得像個大人——按時地出早操，認(rèn)真地參加軍訓(xùn)，自律地上晚自習(xí)，自信滿滿地接受輔導(dǎo)員不定時的查寢——那突如其來不夾雜一絲一毫反叛的積極向上讓回憶中的天格外的美。多年以后，邱瑟還經(jīng)常能夢到，軍訓(xùn)時教官允許大家休息的時候，自己躺在美術(shù)樓前面的空地上，映入眼簾的兩排高大的楊樹的樹冠那么茂密，風(fēng)一吹，就看到樹梢的葉子已經(jīng)開始泛黃，陽光從秋葉的縫隙穿射而入，像一支支利箭穿透云層，迫使人歪過頭、閉上眼。這一歪頭，就從夢境，回到了現(xiàn)實。

    就是在那一年，邱瑟，認(rèn)識了景軒——那個讓她收起鎧甲，捋順皮毛的男孩子。

    10月末的某一天，晚自習(xí)。他們系各班例行班會。

    要安排的事情都已經(jīng)講完，可是散會時間還沒有到，五班和六班兩班的班長安排大家組織了一次接歌比賽。

    有人唱：“這一刻，我終于勇敢說愛你。”

    有人接：“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有人繼續(xù)：“深情吻住你的臉。”

    這個“臉”字，讓比賽進(jìn)入了緊張地等待…大家都嘁嘁喳喳地討論，什么歌詞第一個字是“臉”，突然一個男生唱：“臉上帶著微笑，卻轉(zhuǎn)過含淚的雙眼?！?br/>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那是一個陌生的面孔，頭發(fā)很直，劉海有點長，乍看上去有點像何潤東，聽聲音，又有點像周杰倫；他穿著一套紅黑相間的訓(xùn)練服，有點酷酷的，笑容又有點溫暖。邱瑟沒見過他，據(jù)說，是新來的插班生。邱瑟心里疑惑，頭一次聽說，大學(xué)還能轉(zhuǎn)學(xué)的？他，就是景軒。

    幾輪下來，這個男生大出風(fēng)頭——每次大家都以為不會有人接下去了，他總是很從容地唱出別人都想不到的歌。隨著他接出最后一句，晚自習(xí)下課的悠揚鈴聲也響起來，宣告了那次比賽的結(jié)束——五班，因為來了“中華小曲庫”景軒，最終獲得了比賽的勝利。

    “中華小曲庫”，那是景軒留給邱瑟的第一印象。然而當(dāng)時，景軒還不知道這個班級里有個女生叫邱瑟，以至于那之后的不久，邱瑟參加校園歌手大賽時，看著臺上玩一樣的姑娘，景軒悄悄地問鄧君翰：“那個姑娘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