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陸予止,我不想和你繞圈子。我實在沒精力?!蹦虾填^痛地說,“我很感激你為我父親做的一切,你幫他墊付的醫(yī)藥費,我都一筆一筆記下來了,我一定還清?!?br/>
南禾說完這些,卻見陸予止臉色暗了下來,半晌,才道,“南禾,你一定要和我算得這么清楚?”
“我們現(xiàn)在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予止,我不想欠你人情?!?br/>
“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陸予止嗤笑出聲,“我記得,我們兩個人之間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br/>
南禾看了一會兒在陸予止懷里扭著小身子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堯,垂下眼簾,道,“你是小堯的父親,我不能否認(rèn),不過小堯只是個意外,當(dāng)初,我們誰也沒料到小堯的到來。我那時候也年輕,舍不得這么個小生命,就把他生下來了。你和程小姐以后會有孩子的,等你們有了孩子,你大概就不會像現(xiàn)在那么愛小堯了。再說了,如果不是小堯,大概你現(xiàn)在也不會來找我的…….”
南禾話未說完就被陸予止打斷。
“南禾,你以為,我找你,接近你,為了你丟下公司來這么個破地方刷碗淘米,就是因為小堯?”陸予止瞇起眼來,眼眸里閃爍著危險的信號。
南禾對上他的視線,微微一愣,難道不是如此,她再想不出其他理由。
“予止,我還沒不自量力到以為你是愛上了我才與我糾纏不清。”
“那我要是真愛上了你呢?”
他的聲音一貫的清冷,聽在南禾耳邊,卻覺得不真實。
陸予止抱著小堯站起來,低頭看著愣愣的傻女人,無奈地嘆一口氣,他覺得他已經(jīng)做得足夠明顯。
“小家伙,你媽媽好笨,怎么辦?”
“麻麻,笨?!毙蛟陉懹柚箲牙飳χ虾套隽藗€鬼臉。
這對父子配合一向默契,陸予止在小堯臉上親一口,贊一聲“乖兒子”,抱著他出去玩了。
南禾站在原地,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無奈搖頭苦笑。
她如今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再去顧及男女情愛,父親重病在床,南枝的學(xué)業(yè)也還沒完成,小堯還小……這一切的擔(dān)子都需要她去承擔(dān)。
她已經(jīng)不年輕了,不敢再愛一次了。
上一次,傷得太重。
*
寂靜的夜里,漆黑的街頭,只一盞路燈微弱地亮著。
粥鋪的店門微掩著,已經(jīng)是歇了業(yè)了。
陸予止站在店門口,從縫隙里往里望,能瞧見里面正在收拾桌椅的南禾。
她的腰肢仍舊纖細(xì),盈盈不足一握,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生過孩子的女人。
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衣衫,圍著洗得發(fā)白的圍裙,在這樣狹小破落的店面里,仍舊好看得緊。
南禾心里有心事,并未發(fā)現(xiàn)陸予止的注視。
明天父親就要手術(shù)了,手術(shù)的風(fēng)險她有所了解,所以格外緊張。
父親年紀(jì)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一關(guān)。
正低頭想著,視線里闖進(jìn)來一雙黑色的皮鞋,做工優(yōu)良。
南禾微微一頓,繼續(xù)擦著桌子。
“怎么,不歡迎我?”那人自然地尋了把椅子坐下。
“陸大老板光臨本店,哪有不歡迎的道理?!闭Z氣里誠意滿滿,面上卻是面無表情。
陸予止瞅著南禾,輕輕一笑,覺得她這個執(zhí)拗的樣子,也是可愛的。
他在這兒又買了套房子,和南禾說好了小堯最近跟他住一段時間,剛哄完小堯睡下,讓助理們看著,自己出來透透氣,卻鬼使神差地跑來這兒了。
或許不是偶然,只是,他一直想來看看她。
“你弟弟南枝呢?”陸予止問。
說到南枝,陸予止還有些頭痛。
之前他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南禾身邊,惹得南禾不耐煩,南枝以為他是好色之徒,從店里拿了把菜刀就要沖出來砍他。
南禾死死攔住南枝,一通解釋。
南枝在知道陸予止是小堯的父親以后,從沖回店里又拿了兩把菜刀,二十歲的年輕人,紅了眼眶質(zhì)問他,為何舍得讓他的姐姐獨自一個人帶著孩子忍受流言蜚語。
小堯的父親在南枝的印象里,就是個只會玩弄女性的負(fù)心漢。
陸予止自然是不怕南枝的,并且這件事情放在以往只會覺得有趣,但是自從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南禾的心意以后,他只想要她的家人也是接受他的。
他在努力地爭取南禾以及她家人的接受。
而且,他不能否認(rèn),從前,是他傷害了南禾。
做錯了事,就要學(xué)會承認(rèn)錯誤,并且挽回。這是小堯都知道的道理。
陸予止這邊思緒萬千,南禾那兒也懷著心思。
“南枝今晚在宿舍睡?!?br/>
陸予止點點頭,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陸予止默默開口,“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這是他們兩年重逢后,他第一次關(guān)心她。
南禾拿著抹布的手緊了緊,擰出水滴來,落在地上。
“還好?!彼f。
陸予止卻是知道,她過得不好。
若是過得好,怎么會去酒吧做那樣的工作。
“是嗎?”陸予止盯著她,徐徐道,故意拖長了尾音。
“我何必騙你,陸予止,我很感激當(dāng)初的自己拼了命堅持生下小堯,是小堯讓我這幾年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和熱情。”
“那對我呢?南禾,我問你,你有沒有愛過我?”
此時店里只有他和她兩個人,周遭安靜得很,只有頭頂上電風(fēng)扇啟動的“嗡嗡”聲。
南禾呼了口氣,道,“沒有?!?br/>
“你看,你這不就是在騙人了?”陸予止一雙鷹眸凝視著她。
南禾眼神閃躲。
她不知道為何他偏偏要這樣對她步步緊逼,她已經(jīng)是做好了,不再愛他的準(zhǔn)備了。
他凝視她一會兒,終于打算放過她,搶過她手里的抹布,擦起桌子來。
他向來是錦衣玉食的人,何嘗做過這些活兒。
南禾看著他穿著高級定制的衣服,在這些狹小的店鋪里擦桌子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他聽到她的笑聲,轉(zhuǎn)過身來看她。
“南禾?!?br/>
“嗯?”
“你知不知道,我在追求你?!?br/>
我扔下公司跑來這兒,在這狹小的地方淘米洗碗,只是為了,重新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