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煦這天剛結(jié)束一輪實驗,運氣不錯,發(fā)現(xiàn)了一點新東西,正準備回去寫報告,突然被口袋中的手機震住了腳步。
“嘉展哥?有什么事嗎?”
賀嘉展感覺到有道視線直直地向他戳了過來,心里咒罵宋意寒這個王八蛋,嘴上卻正經(jīng)地和時煦客套了起來。
“時煦你周末有空嗎?我過生日準備叫幾個以前的同學來熱鬧熱鬧,你也來吧?!?br/>
時煦頓了頓,“嘉展哥,我和你的那些朋友都不太熟,我去了可能會壞了你們的興致?!?br/>
賀嘉展讓時煦別這么快做決定,“你要和那些人熟做什么,你和我熟就行?!?br/>
他被宋意寒盯得汗流浹背,心里祈禱著時煦趕緊答應。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許久后才緩緩開口:“嘉展哥……我和宋意寒的事你應該聽說了,我不想你尷尬?!?br/>
賀嘉展心里一咯噔,抬眼果然發(fā)現(xiàn)那個混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忙捂著手機道:“不尷尬不尷尬,這有什么好尷尬的,大家都是朋友?!?br/>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時煦也不能不答應了,他為了宋意寒放棄愛情,總不能再為了他放棄友情。
“好,那你到時候把時間地點發(fā)給我,我按時過去?!?br/>
目的達到,賀嘉展終于松了口氣,他把手機放下,抬腳提了提那個混蛋。
“喂,想什么?”
宋意寒埋著頭冷哼,“我想他怎么叫你‘哥’叫得那么勤快,跟我都沒叫得這么好聽?!?br/>
賀嘉展被宋意寒這又嫉妒又羨慕的語氣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抱著胳膊道:“我可沒有撬你墻角的想法,我是直的!”
“我知道?!彼我夂粋€眼神也沒給他,繼續(xù)用手指摩挲著沙發(fā)皮。
賀嘉展玩笑歸玩笑,想到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忍不住提醒他:“這機會可是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你自己好好把握?!?br/>
宋意寒閉上眼睛,眉間還有皺痕,“誰管他,跟我求著他回來似的,想跟我的人多的是?!?br/>
你就嘴硬吧,也不瞧瞧你現(xiàn)在是什么鬼樣子。
賀嘉展秉持著點到為止的原則,他一個局外人摻和進去只會越摻越亂,可是他哪里知道宋意寒腦子里進的水多到根本倒不干凈。
時煦當天一早就來給賀嘉展祝生日,和在場所有人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宋意寒拉著個精致漂亮的小男孩走進來,那滿臉笑意樣子就像是孔雀開屏似的。
賀嘉展在心里把宋意寒翻來覆去罵了個遍,偏頭擔憂地看了一眼時煦,“你沒事吧……我沒想到宋意寒會帶人過來?!?br/>
時煦審視地打量了一會兒那個小孩,半晌后點頭,“我沒事,宋意寒眼光挺不錯的?!?br/>
賀嘉展試圖從時煦臉上找到一點失落或是沮喪,結(jié)果倒是他自己失望了。
“你真的不生氣?你們這才分手幾天他就找別人?!边@要是擱他這,他早上去揍這個王八犢子了。
時煦笑著搖頭,開始和賀嘉展分享一點他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我和宋意寒在一起的第一個月,就看到他從別人的床上起來和我打招呼,他現(xiàn)在笑的樣子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賀嘉展語塞,他沒辦法幫宋意寒說話了,這真的太過分了,重點是他對這段過分的歷史早就有所耳聞。
“你……是因為這個才分的手?”
時煦低頭看著酒杯中惑人的顏色,想了一會兒才說:“不全是,畢竟這種事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大家都是一樣的,有什么好計較的。”
“怎么會一樣,宋意寒對你……”賀嘉展還想宋意寒爭取點機會,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宋意寒帶來的那小破孩給打斷了。
“你們好,你們都是意寒哥的朋友嗎?”
賀嘉展氣不打一處來,別過臉不理他,這叫什么過生日,折壽還差不多。
時煦沒賀嘉展那么大脾氣,不過也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他看得出小孩眼中的警惕和試探,像是一個怕被人搶走糖果的孩子,時煦回想自己十八九歲時是不是也是這樣,還挺有意思的。
一只手搭上了小孩的肩膀,時煦注意到小孩身邊站著的人,禮貌地問了聲好。
宋意寒一早就注意到時煦打量的視線,心里得意時煦還是在意他,他想時煦要是痛苦難堪或是憤怒出門他就追上去哄兩句,大度地不計較他之前說過的話,沒準還能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他盯著時煦,等著他做出反應,可是時煦溫和得體,看著他像是看任何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
一瞬間,他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在一聲“你好”之后該如何引出自己的長篇大論,那些甜到發(fā)膩的情話爛在他的心肺里,爛得發(fā)苦。
小孩察覺出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拉著宋意寒的手讓他給他介紹他的朋友。
宋意寒回過神來,告誡自己不能失態(tài),不能被時煦看了笑話,至于他為什么這么想,他也不知道。
“時先生是做什么的?”
小孩睜著大大的眼睛像是好奇,實則幾乎掩不住他那顆想要攀比的心,時煦不欲與小孩爭,謙虛地說:“就是一個做研究的?!?br/>
小孩又逼問:“什么研究?”
“化學?!?br/>
小孩了然,看宋意寒這么年輕的樣子,估計他應該就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沒什么了不起,指不定還是什么不入流的學校,小孩的眼神不自覺地輕蔑起來。
時煦不多解釋,他不介意別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有人介意。
“他是國家科學院化學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彼我夂粷M時煦的簡潔,近乎炫耀地替他開口,把身邊的小孩震得臉都要裂了。
賀嘉展在一旁抖著肩膀,還是忍不住發(fā)出“噗嗤”一聲,宋意寒腦子里的水在某些時候看起來還是能派上用場。
小孩還只是個拍過一兩支廣告的小明星,對于這樣嚴肅的身份顯得非常局促,而且他面前的人對上這樣的身份顯得年輕得過分,他不明白賀嘉展這樣精于算計的商人怎么會和這樣的人打上交道。
小孩年紀小想不明白正常,落在時煦這樣的成年人眼里就再正常不過了,皮色合心身段合意,就是再沒關(guān)系也能被兩個色欲熏心的人牽扯出一頓纏綿悱惻的關(guān)系。
時煦無奈地被宋意寒抬高身份,也不知道這人腦子里又在想什么,轉(zhuǎn)過身去和其他幾個面熟的同學打招呼。
至少現(xiàn)在,他還沒有心大到能夠和宋意寒的新歡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