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晴這會兒穿著里衣躺坐在床榻上,聽聞這話從床上下來,走到穆馳遠跟前。
“姨父怎么了?”林舒晴不解道。
走到自己的梳妝臺前,拉開某個抽屜,拿出里面的盒子。
盒子里面裝著的,正是平昌王給她的香囊。
林舒晴把盒子遞給穆馳遠,仔細盯著他的臉。
比起姨父,倒是眼前的穆馳遠更怪,更讓她覺得可疑。
可她不斷從心底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丈夫,她應該相信他。
“父親的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晴兒,你要相信我?!蹦埋Y遠說著,緊緊握住林舒晴的手。
林舒晴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終是露出了笑容。
“我相信你?!?br/>
“你我是夫妻,不論什么苦難應該共同分擔。”
“你若是太累了,也可以告訴我?!?br/>
說完這話,林舒晴替穆馳遠整理了一番衣角。
把一切都壓回心底。
日子依舊不忙不急過著,直到一行人坐上了回京的馬車。
林舒晴肚子的孩子月份大了,加上舟車勞頓,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來了。
穆馳遠一直忙前忙后,幫她揉腿捏肩,她渴了便給她倒水,熱了便在一旁扇風。
無微不至,甚至連周圍的丫鬟也比不上。
眾人看在眼里,無不感嘆著王爺對王妃又多好。
林舒晴也覺得他很好,只是心中依舊覺得兩人之間有股疏遠的感覺。
這感覺,她也說不明白。
一路到了京城后,林舒晴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起來,便如同吹氣球一般鼓了起來。
離京城還有數(shù)里的時候,林舒晴坐在馬車里,聽到了外面的喧鬧聲。
似有鐘鼓齊響,喜樂齊奏。
“王妃,外面可熱鬧了!來了好多的百姓呢!”朱玉鶴開心進了車廂內。
林舒晴正頭暈目眩著,點了點頭。
“還有多久到?”林舒晴捂著胸口道,強忍著胃部的翻涌。
“快了,不用半個時辰就到了。不過,我聽說,在城門口的地方,有百官相迎王爺,估計還要在那里待上一會兒……”
“王妃您還好嗎?我給您念會兒游記嗎?”朱玉鶴說道,看到了林舒晴臉色的蒼白。
“不用了,待會兒停車了便好?!绷质媲缇芙^道。
越臨近京城,孩子就越熱鬧,近些日子,她似乎感覺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在踹她。
可也就四五月份的孩子,這么這么鬧騰?
她摸了摸肚子,正想何時能下車時,便聽到了車前頭丫鬟的傳來的消息。
“王妃,侍衛(wèi)說外面來了一個道人,還帶著您給的信物,說找您有要事?!毖绢^掀開前車簾子道。
透過簾子的邊角,林舒晴隱約見到了外頭人山人海的模樣。
道人?
“什么樣的道人?”林舒晴問道。
丫鬟歪著頭想了想,“一個頭發(fā)亂糟糟的老頭子,還穿著一身破道衣?!?br/>
林舒晴在腦海中翻來覆去,終于有個對的上的形象。
“那告訴那道人,讓他去我府上找我?!绷质媲缯f道。
那丫鬟點點頭,依照林舒晴的吩咐去回話。
可沒過一會兒,又回來回話。
“王妃,那道人說找您有要事。要您現(xiàn)在就下車,還讓我把這個給您……”丫鬟說著,遞上了一塊翠綠的翡翠,臉上還帶出了些許的不解。
不光是那丫鬟,連林舒晴自己也是如此。
林舒晴瞥了一眼翡翠,是自己送給那道士的:“那便找個地方把車停下,我下去見見他?!?br/>
前面的穆馳遠聽了下面人稟報的消息,點了點頭。
回頭望了一眼轉過方向的馬車,眼角掃過那些藏在人群中的穿著布衣的侍衛(wèi),稍微放心。
林舒晴的車架駛出了人群,到了一個僻靜的茶館前停著。
丫鬟扶著林舒晴下了馬車。
雖是回京,但林舒晴這會兒沒穿著朝服。
加上孕期只能穿些輕便的衣服,加上這隆起的肚子,任誰見了,只是一個家中有些錢財?shù)膵D人罷了。
許是百姓們都去迎接西北的車架了,所以這邊的茶樓看起來分外冷清。
“姑娘,好久不見了?!币坏郎n老的聲音從后面響起。
林舒晴轉過身,見到的便是當初在清泉宮見到的那位老道士。
故人久別重逢,臉上也多了些笑意。
“確實有數(shù)年沒見過道長了?!绷质媲珙h首笑道。
“不知道長今日來找我,有什么要事?”
道長依舊穿著那身破衣服,只是面容瞧著蒼老清瘦了不少。
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的衣服似乎還破了一些,腳上的布鞋甚至露出了腳趾。
“姑娘對我清泉宮的大恩大德,老道我是無以為報。只能時時刻刻惦記著姑娘,給姑娘算上一卦?!?br/>
“前些日子,我這卦象算到姑娘要回京師,便在此恭候多時了。”那老道士恭恭敬敬道。
“姑娘命中注定有的幾番劫難,瞧著一一化解了。但是這最后的劫難,似乎是姑娘怎么也躲不過的劫難。”老道士掐著指頭道,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聽到這話,林舒晴再溫柔的臉色也跟著垮了起來。
她是不信命的。
也不信有人能看見未來。
但是這一樁樁的,包括天相師,似乎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告訴她。
她有危險,她會出事。
似乎就盼不得她能好一般。
林舒晴整理了一番呼吸,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輕輕呼了口氣問道:“不知道長可知,我這劫難要如何化解。”
“姑娘的劫難有二,一是這里,二是這里?!崩系朗空f著,指了兩個方向。
一個指著北邊的位置,似乎在京城那邊。
另一個指著的,則是林舒晴的肚子。
“姑娘的兩個劫難湊在一起,便是生死大劫?!?br/>
“如今第一劫難已經(jīng)應了,第二個劫難近在眼前。”
“姑娘,別去京城?!?br/>
老道士說著,深深給林舒晴鞠了個躬。
“大膽,王妃也是你能胡說的!”朱玉鶴開口呵斥道。
“玉鶴……”林舒晴抬手,示意朱玉鶴退下。
朱玉鶴便心有不甘退到一旁。
林舒晴想了半天,倒是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別去京城?”林舒晴重復這幾個字。
想不明白,這里面有什么關鍵問題。
“卦象便是如此!至于多的,老道我也不清楚。”
“但請姑娘千萬記住,別去京城。便是要去,也是等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