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男人的自我認知程度都還算可以。
鐘凱本來就不是糊涂人,經(jīng)過這么一出,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嘴里說完了,可究竟怎么個完法,他倒是沒想那么細。
只是綜合最近這亂七八糟的情緒,又想了想自己從認識她到現(xiàn)在的一些列反映,再加上剛才的失常,他要是還意識不到自己的異樣也就真的太蠢了。
他覺得自己對這段感情的投入,已經(jīng)開始一點一點的脫離掌控了。他早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小青年了,他完全清楚一但任何事情脫離了預(yù)期之后會有多危險。他沒想要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沒想過現(xiàn)階段就進入婚姻。
可是一但一段交往超出某些特定的范疇之后,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接著會出現(xiàn)很多意外,很多沖動,很多莫名其妙的思緒。因為一旦動了情,就很難不去真的在意那個人。
他太清楚那種情感的危險性了,那東西太累人也過于刺激。他是個成年人,而且是個有抱負的成年男性,他期待的刺激是來自職場上的,絕不是那些點點滴滴細致入微的男女情.事。
只是生活的奇妙和偉大之處就在于,它總是想方設(shè)法的去玩兒你。
鐘凱下意識的嘆了口氣,然后突然意識到最近就連嘆息都多了。低頭看看她熟睡中的小臉,那么乖巧可愛,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
伸手幫她把跑到臉頰上的頭發(fā)撥了回來,忍不住親了一下。他有時候也挺意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好心的,細致的,甚至是溫柔的一面。
接下來的日子可就精彩了。怎么對她,怎么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都是個問題。他不習(xí)慣處理這些,更不習(xí)慣讓自己的思緒處于混亂的狀態(tài)中。想想還真是復(fù)雜。
現(xiàn)在放手的話,會讓她和自己都難受。可要是繼續(xù)交往,他又不能保證這段感情會走到哪一步。她期待的應(yīng)該不少,可他知道自己還給不了那么多。以前他或許可以不在乎這些。可現(xiàn)在認真了,就很難去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因為他清楚地明白如果她痛苦了,自己也不會好受。
煩躁感不斷地在心里聚集,鐘凱下意識的摟緊了文曉暢。他喜歡她的陪伴,也喜歡她的溫順,尤其是肌膚相貼的時候,心里總舒服的讓他想嘆息。
或許不該想那么多,但愿商業(yè)上的那套思維不適合用到感情上。風險評估做慣了,好像也留下點兒后遺癥。
懷里躺著香噴噴的美人,他開始不明白這大半夜的跟自己過不去又是為了什么。換了個姿勢好好摟著她,舒服的睡覺才是真的。
文曉暢睡得很好,一覺醒來已經(jīng)十點多了。
旁邊的床鋪空蕩蕩的,鐘凱什么時候起的她都不知道。伸手摸摸他睡過的地方,嘆息聲不由自主的就嘴里出來了。
昨晚上的氣氛不太好。雖然鐘凱最后不怒了,可也讓她見識到了他板起臉來的氣勢。她不喜歡那種感覺,也一點都不喜歡他兇起來的模樣。
文曉暢明白鐘凱是出自關(guān)心,可他應(yīng)該知道沒遇到他之前,她一直是一個人生活的吧?;镜纳罴寄芎统WR當然是有的。跟同輩的人比起來,她甚至都算是過于小心了。
不過顯然他并不是這么認為的。
心里有種無力感升了起來,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為什么卻要介意呢。難道談戀愛就這樣?芝麻綠豆大點的事兒都要翻來覆去的想個不停?
胡思亂想間,手機響了。
一看屏幕是鐘凱打來了,她頓時有點兒莫名其妙的緊張。
“喂?”
“醒了?”那頭傳來了他的聲音,還是那么沉穩(wěn),好聽。
“喔。”
“……醒了就好。”
“嗯?!?br/>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兩頭都靜著,沒人接話。
文曉暢清了下嗓子,問了句廢話:“你在忙嗎?”
“嗯,你今天還上班?”
“是啊,半天班?!?br/>
“晚上想吃什么?”
“???”午飯都還沒吃呢。
“我今天接你下班?!?br/>
“……喔?!?br/>
“想吃什么?”他又問了一遍。
“那……日本料理好了,可以嗎?”
“好,你等我?!?br/>
“喔?!?br/>
慢吞吞地掛掉電話,文曉暢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明顯已經(jīng)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一樣了。有些緊繃,又有些尷尬。那感覺讓她緊張,而她一緊張就會下意識的想要去討好他,想要讓他高興。他問吃什么的時候,她腦子里第一個反應(yīng)出來的就是他的喜好。她有種又回到一開始的感覺,處處繃著自己,迎合著他。前幾天剛準備好放松的神經(jīng),好像又繃緊了。
唉……
想想還真是沒用。為什么談個戀愛會讓她變得這么脆弱無能呢?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會兒,文曉暢最后還是放棄折磨自己了。
洗洗捯飭捯飭,又是一天拿薪水的日子。
由于昨晚上的成效,今天的活動倒是順順利利的進行了。文曉暢雖然沒有被派到現(xiàn)場參與,卻也察覺到那種全體上下都松了口氣的感覺。
一下午安然無事,做了幾份行政文件之后,下班點到了。
文曉暢拿出手機查看,確保自己沒漏掉他的任何信息之后才稍稍放心。等了三十分鐘之后盤算著是不是打個電話給他。
剛拿起手機,他就打過來了。
他說自己臨時有事,讓她先回去。
文曉暢乖乖的答應(yīng),在公司后面的弄堂里吃了碗牛肉面之后,坐著地鐵回了他家。
空蕩蕩的大房子,她還是不能適應(yīng)。打開電視,有了些人聲兒后才覺得稍微舒服點。
鐘凱回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也開著。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她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他放下包,脫了外套,坐到旁邊靜靜地觀察她。
就這么乖乖地睡著,又安靜又漂亮。他總?cè)滩蛔∠朊?,非要那種肌膚的觸感落在手里之后,心里才覺得舒服了些。
手指描繪著她的眉,又滑到她的眼睛,接著到鼻子,再到他最喜歡的唇。
文曉暢就這么被鬧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定焦之后看清了來人。
她下意識的露出微笑,腦袋還迷糊著,卻不由自主地支起身子要坐起來。
鐘凱扶著她,順手把她摟在懷里。
“你吃飯了嗎?”她輕輕地問他。
“沒?!?br/>
“那……我給你做?”她小聲地問。
鐘凱點點頭,眼里全是溫柔。
文曉暢心里一軟,不由自主地摟緊他。
鐘凱拍著她的后背,輕輕地嘆氣。
“你想吃什么?”她問。
“都行?!?br/>
“意大利面?”西餐里她就這個還拿手點兒。
“好?!?br/>
文曉暢點點頭,從他懷里起來。
鐘凱卻伸手抓住她。
“怎么了?”她問。
鐘凱不說話,而是又把她摟在懷里。
文曉暢軟了下來,任由他抱著。
“暢暢……”
鐘凱忽然這么叫她。他從來沒有這么叫過她。用這種親昵的語氣,叫著只有父母才會叫的名字。
“嗯?”文曉暢哼了一個字,語調(diào)卻溫柔的不能再溫柔。
鐘凱把頭埋進她脖子里,狠狠地親著。他明顯的感覺到內(nèi)心有了種跟生理需求完全不同的渴望。他同樣激動地想把她吃進肚子里,可心里又十分清楚這兩種吃是完全不同的。
在又啃又摸到那種沖動稍微緩了緩之后,他抬起頭,輕聲又低嘎的對她說:“我會對你好的。”
文曉暢突然覺得心里被揪了一下。
讓她有反應(yīng)的不是他說的話,而是他那種溫柔又真誠,再混合著一些無奈,甚至是無助的語調(diào)。
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拉開些距離看著他。她想看著他的眼睛,感受著他的一切情緒。
可當他們真得對視的時候,文曉暢忽然發(fā)覺她竟然一點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明明還是那個樣子,可她卻讀出了不一樣的鐘凱。一個更真實,更溫暖的鐘凱。她覺得自己瘋了,鼻尖不自覺的發(fā)酸,眼淚嗖嗖地就裝滿了眼眶。
鐘凱捧著她的臉,皺著眉頭心疼的吻掉她留下的淚。
她一直流淚,他也就一直不停地吻。
直到她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之后,他才停了下來,用手指替她抹干凈臉。
“臉疼不疼?”他輕聲問她。
文曉暢搖搖頭,突然覺得有些丟臉。
鐘凱摸著她的臉蛋,笑著問:“你這么能哭呢?”
文曉暢害羞的笑了,直往他懷里鉆,手還牢牢地摟著他的腰。
鐘凱抱著她,滿足嘆了口氣。時不時低頭跟她對視地笑笑,然后再吻吻親親的。
抱了會兒之后,文曉暢稍稍放開他。
“怎么了?”鐘凱低頭問她。
“給你做飯?!?br/>
“不著急?!?br/>
他又把她摟了回去,繼續(xù)享受這種緊緊的依偎。
文曉暢靠了回去,輕輕地嘆息,然后神色轉(zhuǎn)為凝重,又帶著點脆弱。
“暢暢?”鐘凱覺得她不對勁。
文曉暢抬頭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徹底沒救了。酸澀感不停地涌上心頭,她帶著哭腔地說:“你一定要對我好……不然,我會很慘的?!?br/>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鐘凱一把將人帶回懷里。一手擦著淚,一手不斷地輕拍安撫。
他受不了她這樣。受不了這種全身心的喜歡和信任。他太知道把心交給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他一點兒都不想她難受,看見她流淚,他更是有了種患上心絞痛的錯覺。
“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完了?!蔽臅詴硯е蹨I補充著,身子還一顫一顫的。
鐘凱低頭看她,半晌之后,他忽然笑了。
怎么能不喜歡她呢?連話都幾乎要說的一模一樣了。
唉……
完就完吧,咱們倆一塊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