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霜趁著薛慎之還未進來的時候,對商枝說道:“你和慎之的感情我看在眼里,你們倆人感情深厚。但是嘉郡王府里情況復雜,危機伺機而動?;噬辖o你們賜婚,我心里很不安。慎之想要在清河縣為官,我覺得有很大的變數(shù)。”
商枝一怔,秦玉霜這番話不得不令她深想。她不是那種有心機,善鉆營的人。
突然說出這一番話……
“京城里有什么動靜嗎?”商枝心都提起來,嘉郡王妃沒有提,是不想他們擔心,還是根本不知道?
“我聽說皇上已經(jīng)授官給一個同進士,讓他接任清河縣縣令一職。慎之……只怕另有安排?!鼻赜袼獙⑺脕淼南⒏嬖V商枝,好讓她心里有個準備。
商枝訝異,“什么時候來赴任?”
秦玉霜道:“這個還不清楚,我沒有聽到消息。我讓你哥哥們多注意動靜。”
“好?!鄙讨π睦锪粢?。
秦玉霜微微淺笑,看著商枝清美的面容,抬手將她的發(fā)絲挽在耳廓后,“娘只希望你們事事順遂,便別無他求了?!?br/>
“會的,一切只會越來越好?!鄙讨ξ孀∷氖终?。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道紅色身影進來。
商枝透過屏風,看著頎長清瘦的身影,緩緩地靠近,握著秦玉霜的手指收緊。
秦玉霜看著她白皙如玉的面容,染上兩抹飛霞,不由抿唇一笑。
“大婚之日,是女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時刻。心中緊張,在所難免,你只要想著他是你最愛的人,嫁給他是你心中所愿,愿意將自己的所有獻給他,如此一想,便能夠克服心中的緊張?!鼻赜袼_導商枝一句話,便起身道:“我先出去與尋你大哥、二哥,有一些事情與他們商量?!?br/>
“好?!鄙讨c了點頭。
秦玉霜離開,薛慎之在屏風后靜立著,商枝一瞬不瞬盯著他的身影。
半晌,他忽而一動,商枝緊張地吞咽唾沫,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揪緊床褥。
薛慎之繞過屏風進來,瞳孔漆黑清亮,喝了半壺酒,微醺地狀態(tài),腳步卻很穩(wěn)。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商枝的心尖上,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砰砰快速地跳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薛慎之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商枝臉上的妝容卸去,褪下喜服,只著一件紅綢底衣。
他微微傾身,身上清冽的酒香將商枝包裹,她仿佛也微微醉了,水潤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薛慎之。
薛慎之喉結滑動,商枝的每一個眼神,都令他血潮涌動。
“沐浴了嗎?”薛慎之嗓音低啞的問,攏在袖中的修長手指,微微收攏,若是細看,并不如他表現(xiàn)地這般鎮(zhèn)定自如,“一起嗎?”
‘騰’地一聲,商枝的臉頰通紅,渾身的血液都沖上頭頂。
“我……我剛剛用完一碗粥,先歇一會消消食,你先進去洗?!鄙讨Φ痛怪^,聲音細若蚊蠅。
真正到這一刻,她十分的羞怯。
“好?!毖ι髦D過頭去,薄唇蹭過商枝的耳廓,商枝渾身過電般,顫栗,僵硬。
薛慎之低笑一聲,若無其事的直起身,拿著換洗的衣裳繞過屏風,出門去澡堂沐浴。
商枝捂著臉頰,埋頭悶在床上,紅棗花生硌得她爬起身,緊張地在屋子里來回踱步。想了想,她從箱籠里翻出一本冊子,紅著臉,將冊子從頭到尾再看一遍,細細研究一下。
一不留神,看得太投入,就連薛慎之站在身側,她都沒有察覺。
“你在看什么?”薛慎之看見商枝趴在床鋪上,手里拿著一本小冊子,臉頰羞紅,啃著手指甲,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湊近去看,她在看什么這般入神。
商枝魂兒都快嚇飛了,手忙腳亂捂著冊子,塞進枕頭底下,“我在看醫(yī)書。”
“醫(yī)書?”薛慎之重復一遍。
“對,醫(yī)書。”商枝干咳兩聲,解釋道:“這本醫(yī)書我還沒有看過,是干娘給我陪嫁的,我這不是心里緊張?然后才拿出醫(yī)書看一看,研究研究里面的疑難雜癥?!?br/>
“疑難雜癥?”薛慎之蹙眉。
商枝點了點頭,“是啊。我以前學過,只是沒有深入的了解。深入了解之后,發(fā)現(xiàn)好像沒有想的那么可怕?!?br/>
薛慎之嗯一聲,取下一塊絹布,擦拭濕發(fā)。
“我在凈房里準備了溫水,你可以先去沐浴。”薛慎之拿著床邊準備好干凈換洗的衣裳給商枝,“待會水冷了會著涼?!?br/>
商枝被薛慎之轉移注意力,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自然而然的拿過衣裳,去澡堂洗澡。
洗完澡將衣裳穿好,她才意識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拍一拍臉頰,想著冊子里的內(nèi)容,心里很羞澀,卻又削減心里的緊張。反正……這是遲早的事情?
商枝深吸一口氣,拉開澡堂的門,推開里屋的門,繞過屏風,接下來看見的一幕,她心里建設的冷靜,瞬間轟塌。
薛慎之半倚在床柱上,手里翻動著商枝藏在枕頭底下的冊子,神情十分認真。
“不許看!”商枝想也不想,撲過去搶冊子。
薛慎之手臂一舉,商枝撲空,整個人壓在薛慎之的身上。
“快還給我!”
商枝之前看這種小冊子,忽悠薛慎之是疑難雜癥的醫(yī)書,這會子給他給看見,羞憤欲死!
薛慎之看著商枝羞惱的神情,低笑一聲,將冊子遞給她。
商枝憤然奪過冊子,雙手撐在床榻上,準備起身,腰肢一緊,被薛慎之雙手禁錮著,他猛地一翻身,將商枝壓在身下,“我看了一下,里面的疑難雜癥,似乎不怎么難,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們可以一起攻克。”
商枝又羞又惱,伸手去推他,卻被薛慎之握住雙手,將她的雙手按在頭頂,目光深深地凝視著商枝,看著她氣鼓鼓地模樣,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唇角上揚道:“我很高興,今日是我最喜悅的一天?!?br/>
心底的激動與喜悅,比中狀元時還要難以抑制。
商枝一怔,緊繃地身軀緩緩松懈下來,眼睫輕輕眨動,望著他眼底的情絲,商枝眼尾含笑,“我也是。”抬著雙手,捧著薛慎之的臉頰,強壓下心底的緊張,仰起脖子親吻著他的唇角,“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也是我的?!?br/>
“你一個人的?!毖ι髦捯舴铰洌銓⑺搅藨牙?,溫熱的唇覆蓋了上來。
商枝愣了一下,默默地承受著他的親吻,軟倒在他的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薛慎之的吻溫柔又纏綿,商枝不由自主摟著他的脖子,沉浸在他炙熱的深吻中,勾纏著他的舌頭回應。薛慎之的吻愈發(fā)的動情,引導著商枝一起沉淪。
衣裳被解開,商枝驀地回神,她手指一動,卻沒有將薛慎之推開。她愿意將自己完完整整的獻給他,融合成他身體的一部分。
底衣被解開,薛慎之寬厚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腰間輕輕的摩挲,沿著她細膩柔滑的肌膚,緩緩來到她的背后,揉搓著她的蝴蝶骨,商枝渾身發(fā)軟,渾身燥熱起來。
薛慎之的吻離開齒唇間,如雨點般細細密密在耳側流連,最后落在脖頸間啃咬著鎖骨,濕熱的吻蔓延而下。
商枝顫栗著,忍不住呻吟一聲。
“慎之……”
商枝仰著脖子,一雙眸子因動情而迷亂,隨著薛慎之的動作,身體有些難耐,雖然看了小冊子,到底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此刻她十分渴望薛慎之更多的親吻,無助的抱著他,低聲喚他的名字。
薛慎之從胸前抬起頭來,立即吻上她的唇瓣回應她,溫柔繾倦的吻,無法填補她身體的空虛,憑著自己的本能索取著,激烈的擁吻,撫慰心里翻涌的熱潮……
不知道過去多久,風停雨歇。
商枝幾乎軟化成水,渾身酸軟的連動都不想動一下,任由薛慎之將她攬進懷中,按揉著她的腰椎。
商枝嗓子都啞了,干渴得要冒煙,“水!”
薛慎之手臂一伸,取來床柜上的水,扶著商枝坐起來。
‘嘶’商枝疼得深吸一口氣,撐著手肘,側身就著他的手喝下一杯水,喉中的干澀才緩解過來。
商枝趴在床上,身上粘膩著不舒服,直勾勾地望著薛慎之,軟聲道:“我想洗澡?!?br/>
薛慎之在她氤氳著水霧的眸子上輕吻一下,心疼地問道:“很難受?”
商枝嬌嗔地瞪他一眼。看著薛慎之認真的神情,紅著臉頰搖了搖頭。
薛慎之穿上衣物,去廚房舀水,倒?jié)M浴桶。折身回房,拿著薄毯包裹住商枝,攔腰抱著她去澡堂,將她放在浴桶中,“泡一下熱水會好受一些?!?br/>
商枝點了點頭,“你出去,我自己來。”話音一落,就看見薛慎之已經(jīng)脫掉衣裳,長腿一邁,坐進浴桶中,拿著絹布,“我給你洗?!?br/>
這個澡一洗,直到水徹底涼透了,兩個人才出來。
商枝連瞪他的精力都沒有,被放在床上,被子一卷,悶著頭睡過去。
薛慎之去澡堂清理干凈,躺在商枝的身側,將她摟進懷中,看她全無反應,儼然是累壞了。凝視著她熟睡的面容,薛慎之心口漫出一種滿足感。
她終于徹底屬于他。
翌日。
商枝難得的睡過頭,蘇醒過來,已經(jīng)日上三竿。
她睜開眼睛,翻一個身,身旁空了,薛慎之不在屋子里。
商枝動了動雙腿,那啥過度,現(xiàn)在都還有些酸軟。
薛慎之從外面進來,見到商枝起身,體貼地問道:“不睡了?”
“你忘了?外祖父、外祖母在,我們要敬茶呢!”商枝取出衣裳穿上,薛慎之替她束好腰帶,“外祖父、外祖母體恤你昨日新婚勞累,特地過來讓你多睡一會?!?br/>
商枝兇狠地瞪他一眼,想到昨晚那一場情事,覺得這個男人看似君子如玉,溫潤守禮,昨晚卻是一改溫吞,一貫的強勢,讓她受不住求饒,現(xiàn)在腿還軟著呢!
雖然是如此,可兩個人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心里又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安定。
薛慎之似乎知道她羞惱什么,輕笑一聲,“他們是過來人,自然會體恤年輕人?!?br/>
商枝伸手在他腰間掐擰一把,“你還說!”
薛慎之并不覺得疼,反而笑得很愉悅,“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俗禮。他們都是很開通的長輩,別擔心?!?br/>
都已經(jīng)錯過時間了,擔心也沒有用!
商枝穿戴好出來,嘉郡王與嘉郡王妃不在屋子里,他們已經(jīng)出去逛村子。
吃完早飯,嘉郡王與嘉郡王妃正好回來,看著商枝面色紅潤,精神充足的模樣,笑容滿面道:“枝枝,你醒了?這村子我轉了一圈,山清水秀,風景宜人。這一大片藥山,全都是在你的帶領下種出來,改善村民的生活,你真了不起?!?br/>
商枝抿唇笑道:“種藥材,也是為了便利我的小作坊,并沒有您說的這般無私,互利互惠罷了?!?br/>
嘉郡王妃搖了搖頭,覺得她太謙虛,若真的只是互利互惠,杏花村種的藥材,種類遠不夠商枝所需,她完完全全可以找藥商,比找村民種出來更便利。
“還沒有喝外孫媳婦茶呢!”嘉郡王妃在主位上坐下,讓忍冬去端茶倒水?!拔业冗@一杯茶,等了許久了,今日總算得償所愿?!?br/>
商枝鬧了個大紅臉,到底經(jīng)歷過更羞恥的事,倒也很鎮(zhèn)定,從托盤上端來茶水,跪在蒲團上給嘉郡王妃敬茶。
“外祖母,請用茶?!?br/>
“誒!”嘉郡王妃趕忙應聲,斷過茶水喝一口。
商枝將茶水接過來,放在托盤上。
嘉郡王妃給商枝一只玉鐲子,戴在商枝的手腕上,“這是李家家傳的手鐲,只傳給長媳?!?br/>
商枝謝長輩恩賜,然后又端著茶杯,遞給嘉郡王,“外祖父,請用茶?!?br/>
嘉郡王雙手接過茶杯,喝了兩口,商枝接過來,放回原位。
嘉郡王給的是京城一座宅子的地契,宅子緊靠著蘇易那座宅子。
商枝怔愣一下,然后給嘉郡王磕頭。
敬完茶,秦玉霜帶著蘇易與蘇越過來,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中飯。
這頓中飯是吃昨天席面剩下來的菜,大家都不挑剔,吃飽后,嘉郡王妃提議去看商枝的作坊。
一行人去往縣城,作坊里面干活的有四五十個人,比之前商枝離開時,多雇傭了二十個人。
眾人有條不絮的在干活,每個人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嘉郡王妃一路看下來,心中十分驚嘆,商枝年紀輕輕,一個人便將這么大的作坊給撐下來。而且,在藥方不外泄的情況下,大量生產(chǎn)。
她向秦玉霜感慨,“有所得,有所失。枝枝若從小在你們身邊長大,不一定會有如今這般成就。上天雖然讓她的經(jīng)歷坎坷,卻磨礪她的心智,賦予她非常人的天賦?!?br/>
秦玉霜知道嘉郡王妃在開解她,昨日商枝開誠布公,化解兩人之間的膈膜,關系日漸在改進,她已經(jīng)放下看過往。
“是啊,她非常優(yōu)秀?!鼻赜袼壑杏兄湴?,與有榮焉。
蘇錦瑟養(yǎng)在她的身邊,錦衣玉食,雖然出色,卻也是在閨范。
她培育不出這般出色的孩子。
倆人望向商枝,卻見她與林辛逸在交談,也便沒有去打擾她,坐在一旁等候。
薛慎之去同福酒樓算賬,賬本積攢大半年,他打算雇兩個賬房先生,便沒有在作坊。
商枝昨晚累著了,她坐在凳子上,檢驗林辛逸制出來的天花藥。
“這藥如何?”林辛逸見商枝檢查半天,也沒有說話,心里不由得緊張。
商枝神情嚴肅,捏碎一粒藥丸,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方才對林辛逸道:“這藥沒有問題,你制出多少了?”
“一千瓶?!绷中烈菟梢豢跉?,向商枝解釋道:“這藥是新種類,我們都不太純熟,制藥的過程比較慢?!?br/>
商枝點了點頭,“不妨事,保證質量。這一千瓶你先存庫,我到時候另有用處。”
“好?!眱蓚€人將事情談妥了,商枝打算告辭,林玉兒手里拿著包袱進來,“師傅,有人將這個包袱送過來,指名是給您的。”
“你認識是誰嗎?”商枝接過包袱,利落的拆開。
“他說姓裘?!绷钟駜涸捯粢宦?,就看見商枝打開木盒子,里面是一把寒光閃爍的小刀。
商枝一臉驚喜,覺得最近好事連連,手術刀給秦景凌找人造出來了!
她又看一眼旁邊的小包袱,里面是兩根半弧狀手術針。
“師傅,這小刀用來做什么?”林玉兒好奇的問,外形小巧,刀刃更是精致,不像是匕首,反而有點像刻刀。
商枝笑容滿面道:“這東西,能讓我治好你臉上的痦子。”
林玉兒面色一變,伸手捂著痦子,唇色發(fā)白道:“師傅,切了嗎?”只是,切掉她這個痦子就不會再長了?
“是的。要給你切除痦子,需要用上一些藥,有兩味還沒有準備好。我待會去找,湊齊了,明天給你切了?”商枝詢問林玉兒,她尊重患者的意愿。
林玉兒咬著下唇,遲遲沒有回復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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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們很抱歉,小綾子感到好絕望,好窒息!這個月堅持將要一半的萬更泡湯了!小綾子私以為能夠堅持到萬更結束,結果這個計劃夭折了!只更新了一半!讓親親們久等了,而且沒有萬更,非常抱歉!小綾子努力一把,明天萬更,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