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變遷,朝代更迭,大清和歷代王朝一樣,很快成為了歷史。這一年,北洋控制了政局,李伯南被調(diào)到北京,于教育部任職。安頓好以后,便來找夏幻清,夏幻清擺酒招待。正當二人舉杯感嘆大清已亡,儒學日衰,令人無可奈何之時,門外有一人求見。夏幻清開門一看,見是普云的小妹空云??赵颇杲氖妹寄慷苏?,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尤其惹人注意。夏幻清和她一起長大,自小熟悉,急忙讓了進來??赵埔娺^李伯南后,直接問夏幻清說:“幻清,你這幾天,可見過風國仁沒有。”風國仁和風國信是親兄弟,幻清家和風家、普云家都是世交,素來關系密切。尤其他和空云年歲相仿,對空云和風國仁之間的愛恨瓜葛,有緣無分最是清楚。知道他二人自幼青梅竹馬,互有情意,只是造化弄人,有情人未成眷屬。但空云癡迷,一直心系風國仁,為這段情,前些時日,空云不惜離家出走。但風國仁卻不愿與她再續(xù)前緣,所以對空云的糾纏,風國仁總在回避,希望空云不要拋下孩子不管,回去和丈夫好好生活。夏幻清知這二人現(xiàn)下一個似火,一個似水,實在無法相容,便勸空云說:“你說國仁兄啊,有好些時日,我都沒見過他了。說不定他有麻煩事情,已經(jīng)離開北京,等他以后再回來時,咱們自然就能見到,你何必急著找他!”
空云看幻清敷衍,悠悠的說:“我和你是發(fā)小兒,言無不盡,你也不必搪塞我,安慰我。我意已決,你要是再見到國仁,請?zhí)嫖肄D告一聲,我今兒個便去無相庵落發(fā)為尼。當初我沒有嫁他,是我對不起他,今后我去伴那青燈古佛,替他祈禱,以此來恕回我的罪孽,請他不要再恨我怨我?!毕幕们迓犅勊黾?,忙欲再勸,空云卻不想聽,隨即合十而出,轉身離去了。
李伯南感慨唏噓,良久才說:“如今普云在河間文廟,青云在咸陽道觀,蔚云在天津教堂,空云再入無相庵,四兄妹分歸于儒家、道教、基-督、佛教,這人世的大潮,起起伏伏,造化何止愛弄人!”
夏幻清憶起年輕時和普云四兄妹,風家兩兄弟的事情,歷歷在目,依稀便是昨天,感嘆的對李伯南說:“歲月無回返,人世有離分??赵坪惋L國仁的緣分,真是害了她。當初他二人你有情,我有意??烧l能想到,正濃情蜜意之時,空云被賜婚,懿旨一下,誰敢不從?二人被迫分開,風國仁一怒離去,都是情非得已。眼下普云兄妹,各自避世,還有風家兄弟也是如此,老大風國信已經(jīng)變賣了家財,說要去天津,還想恢復大清,我看也必是竹籃打水;老二風國仁對清帝遜位換來和平是支持的,但將來走勢如何,只有天知道。倘然共-和失敗,風國仁必將心灰意冷。城頭王旗更替之際,最是見人心了。”
“賢弟所言不假,有志之士,求的是理想;而眾多唯利是圖的人,卻全然不同,他們的算計,無非是蠅營狗茍。”李伯南頗有隱憂的說,“北洋已經(jīng)代替清庭,以后遺老們的日子可就艱難了,新貴們崛起,勢必要攫取遺老們的富貴。接下來的斗爭會更多?!毕幕们逡恍φf:“兄長何必憂心,財富權勢,過眼云煙。你我兄弟,多年為復興儒學而奔走,除家人朋友,其他的都是浮云耳?!崩畈闲Φ溃骸百t弟說的是,來,愚兄再敬賢弟一杯?!?br/>
夏幻清和李伯南干了杯中酒,說道:“兄長以后供職在教育部,對學制改革,是怎么想的?”李伯南說:“這個問題我思考已有一年時間。眼下來看,小學還好,中學學制卻有些短,基礎較差,所以大學不得不補基礎課程,致使大學所學不夠精博,這個和西方還有很大差別。倘若以后能延長中學學制到六年,我想會更好?!?br/>
“兄長若能為此做出貢獻的話,也是大功德。”夏幻清說,“咱們的學校太少,師資也薄,教育的發(fā)展,是個慢功,希望兄長能有所作為。”看夏幻清想法頗多,李伯南便說:“以賢弟之才,不出來做事,的確可惜。如今已經(jīng)是民國,賢弟以后有什么打算?”夏幻清獨自飲下一杯酒,似乎又看到了唐淑的影子,感覺她就在身邊一般,微笑說:“兄長不必替我操心,我還要尋找唐淑下落,就當云游四海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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