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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英子不明就里，但也向一家一家的小太監(jiān)打聽清楚。今日流泉嬤嬤到其他七位房里，都只帶了一名教習(xí)，依次派了下去。

    舒娥遣了小英子下去，細想孫華芙的舉止，倒確是可靠之人。只是流泉嬤嬤，或許真是在試探自己？

    是夜，何嫂屏退余人，歸置回府帶來的物什。

    又細細向舒娥說道，府中眾人聽何嫂轉(zhuǎn)述了當(dāng)日中選的情境，無不意外。尤其是聽到舒娥錯寫了表字，都是暗暗捏了把汗。獨有老爺泰然處之，然諾聽到了，微微一笑。各人知道舒娥此去，便以一己之身代表者曹府臉面，系掛著曹府興衰，是以又讓何嫂帶了不少金銀衣裳等物。各人也都另有表禮相贈。

    僅僅過了兩日，永安堂的丫鬟下人們便知道了孫華芙的嚴格。

    行禮時上身微微前傾，卻不能含胸拔背，須得背部挺直；見過尊長時雙目不能平時，但頷首卻不能太過，以致變成了低頭；行路時時候，身不動，裙不搖，佩不響；什么時候當(dāng)說話，什么時候說什么話……等等這些，只是一遍遍教給眾人，何嫂、丁香、菊豆、紫毫、素墨，永安殿里本來的宮女采茵和采薇，當(dāng)然，還有舒娥。

    舒娥不厭其煩地跟著，何嬤嬤因在府里受了囑托，因而謹慎小心，丁香因為是舒娥帶來的大丫鬟，所以處處約束著其他丫鬟們不要吵鬧。然而到了晚上獨處時，丁香也忍不住跟舒娥抱怨。

    “她教的東西也都尋常得緊，哪個大家子的姑娘丫鬟不是十幾年這樣歷練出來的，還教什么？她這般教法，不過塞責(zé)而已?！倍∠阋幻鎺褪娑饟哿藫鄞蹭仯瑢⒈蝗熹伜?，一面小聲嘀咕著。丁香的埋怨倒不全是私見，乃是綜述了眾人之辭。

    舒娥只是坐在妝臺上慢慢梳著一轡頭發(fā)，聽丁香說完，慢慢說道：“丁香姐姐，這孫娘子以后是要長處的，若是心存芥蒂，以后還怎么辦？”

    “我看當(dāng)日蘇嬤嬤將她配到我們永安堂，便是……”丁香總算把“不懷好意”咽了下去。但是語氣中的含義，卻是昭然。

    舒娥看著丁香一邊忙不停地收拾，一邊小聲抱怨，微微一笑，放下梳子，走到丁香身旁。附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丁香姐姐，若是當(dāng)日起意留下孫華芙而非杜亭娟的人，是我，你還怪不怪她了？”

    丁香仿佛聽到了什么巨大的玩笑，然而看舒娥的神色，卻并非玩笑。

    舒娥見丁香滿臉詫異，柔聲說道：“丁香姐姐，此刻我們不知孫娘子為人到底如何，我也不敢妄下論斷，但我以這永安堂一堂之主的身份，保你不受她一點無理之欺。”

    想起丁香在府中多年對自己的照料，以及這樣莫名進了宮，也可說是受了自己的牽累，更甚者，是要一直伺候自己，直至那不可期盼的出宮之日到來，想必也已不復(fù)年少。心中感愧交集，是以說此番話時真情流露。

    丁香暗自感動，只覺得鼻子一酸，又不好無緣無故地哭。喉頭哽咽著，伸手點了一下舒娥的頭，緩了口氣，方笑道：“你說這句話，氣派倒是不??！”

    舒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今日之事，想來真是有些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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