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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吉山是市儈的, 但并不代表他沒有真心,他的真心只不過被自己壓在了心房最里層, 不肯輕易示人而已。因為自己姓呂, 他便成了呂后的一部分,不管他做還是不做,做什么, 不做什么,旁人都會把他看作呂后的爪牙。
呂吉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做爪牙,我便將爪牙做到極致,他利用父親以往的人脈,迅速重振呂家大房的羽翼。他以呂后為天, 替呂后賣命,幫呂后嚇人, 換來自己一時安康。可他唯一的一次的與人交心,卻換得了自己的終身落敗。
大德年間的宮變, 蘇琬兒罪不可??!
宮變雖只是錢彧糾結(jié)五虎將發(fā)起來的, 可呂后是什么人?她百毒不侵,刀槍不入!怪只怪那蘇琬兒蒙住了她的眼睛, 捂住了她的耳朵——
呂后彼時只是生病,只留有唐照文、唐照武兩兄弟侍疾, 蘇琬兒是唯一能讓呂后與外界溝通的橋梁。
可是蘇琬兒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沒做, 她的不作為導(dǎo)致呂吉山失去了自己的姑母, 蘇琬兒則順利擺脫了呂吉山的糾纏,轉(zhuǎn)而搭上了李家的船……
錢彧是殺死呂后的矛,蘇琬兒便是困住呂后的籠。如果說蘇琬兒背叛呂后是為了替他蘇家復(fù)仇,那么她在李硯稱帝后將自己強塞與那錢皇后又是為何?
呂吉山狠狠灌下一盞酒,壓下心中的酸澀,那個女人是沒有心的!而自己則是一個缺心眼。
自己以為她已經(jīng)是自己的了,對自己失去呂后并未警覺,畢竟自己有蘇琬兒便夠了,她已經(jīng)是朝中最大的山了,不是嗎?沒想到,她轉(zhuǎn)過頭來卻勸說自己,你呂家已倒,你如今已是落草的鳳凰,我也救不得你了,你要么去陪錢皇后睡覺,要么你們呂家組團去大理寺獄嘮嗑。
呂吉山表示自己是男人,是一品大員,不是小倌,不是賣笑的。那個狠心的女人居然說,你以為你那虛妄的頭銜是鐵帽子?你以為你的身子能值幾個錢?錢皇后看上你是你的福份,你要想活命,非得靠上她不可,靠上了她,你不會只是她的床伴,你得到的一定比你預(yù)想的還要多!山,答應(yīng)她,相信我,她一定會離不開你的,你不知道你自己是有多棒……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女人是個聰明的,錢皇后果然給了自己很多,呂家再度崛起,因李硯懼內(nèi),自己把持了錢皇后,也就把持了李硯,呂吉山與蘇琬兒再度攜手橫掃朝綱,滿朝文武無不匍匐在他們二人腳下。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李韌殺了進來,自己還不是照舊丟了腦袋,至于那個沒心肝的女人:她如此唯利是圖,嗜權(quán)如命,自己死后她必定又攀上了李韌!
呂吉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再看那張依舊耀眼的芙蓉面,這一世,我一定不再受你蠱惑,入了你的陷阱……
……
回歸朝堂的呂吉山被呂后安排在了兵部,任兵部員外郎,呂吉海則入了內(nèi)府禁軍,為千牛衛(wèi)中郎將。呂后做出此種安排,呂吉山一點也不意外,呂家大房以往就是走武官路子的,呂后這想讓他們兄弟二人以后一人掌禁庭,一人掌府兵,替她掌控天下兵馬護她周全呢。
京城的呂府重又開府了,呂家兩位少爺都做了京官,原本荒廢的呂府自然得重新整飭一番。這一回,呂后毫不吝嗇地助力了呂家兩兄弟,她賞賜了呂吉海與呂吉山逾千兩白花銀,方便兄弟二人重建呂府,賜二人婢仆數(shù)百,擎等著呂府建好便搬進去。而呂吉海與呂吉山二人在呂府建好之前則繼續(xù)住在拾翠殿。
呂家大房重整雄風(fēng)全耐呂后支持,呂吉海與呂吉山自是感恩荷德,每日來太極殿點卯請安,早晚準(zhǔn)時,一場不拉。而太子肇,作為呂后的親生兒子,卻越來越少地出現(xiàn)在呂后面前。
蘇琬兒焦慮無比,如此下去,肇與呂后的關(guān)系將不可避免地一落千丈,肇的人生將難以挽回的再次滑入上一世那般的悲苦境地。琬兒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么了,于是她來到了樂陽長公主的漪瀾殿。
“你要本宮召集這場宴會?”樂陽長公主明顯有些意外,“可是,本宮覺得太子殿下不一定會來,要知道,咱們的家宴都已經(jīng)許久未能成功舉行了……”
樂陽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自從樊鎧被李肇殺死事件發(fā)生后,肇便一直拒絕參加有呂后參加的任何非公務(wù)宴會。因為呂后在朝堂上當(dāng)著眾臣的面對肇的行為表示了贊揚,私底下卻將肇狠狠地責(zé)罵了一通,她要肇撤回誅殺樊家九族男丁的詔令。李肇自然不從,哪有太子令發(fā)出去又瞬間自己撤回來的道理,以后自己這個太子還要不要混了?母子關(guān)系再度降到冰點,以至于現(xiàn)在連家宴也召集不齊了。
“公主可以告訴太子殿下,只說是你們兄妹四人私下聚會,你們先玩著,奴婢晚些時候才將皇帝陛下與皇后帶來漪瀾殿,屆時,殿下就算想走,也不好走了?!碧K琬兒眨巴著眼,無論怎樣,先把肇的人誆騙來了再說。
“可以如此麼?”樂陽驚訝,“萬一太子殿下瞧見母后來了便當(dāng)場翻臉,又該如何是好?”
“他不會翻臉的,公主放心!奴婢有把握!”蘇琬兒篤定地說,她有把握治住那個大男孩,他們母子實在太需要來一次感情的交流了,琬兒愿意放手一搏。
樂陽雖擔(dān)憂無比,但她看見琬兒如此有信心,便準(zhǔn)備加入琬兒一試。畢竟李肇是她胞兄,她也不愿看見兄長與自己的生母鬧成這樣。再者,她相信琬兒可以辦到。
“琬兒,太子最聽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勸勸他?!睒逢柧o緊抓住蘇琬兒的手,眼里滿是希冀,“再這樣下去,樂陽害怕……害怕母親……會……會廢了大兄……”
樂陽低低哼出這一句后又閉了嘴,她尷尬地瞥向了墻角,空氣中凝結(jié)的是沉沉的抑郁。蘇琬兒默然,樂陽也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柔順的外表下有一顆不安分的心,不然上一世的她也不會在呂吉山與自己雄霸朝堂后助力她的幼弟李韌攻入大明宮。樂陽表面上與呂后親昵,疏遠(yuǎn)她那懦弱的父親,但她同她幾個兄弟一樣,都有著深深的李氏情結(jié),他們都是李家的人,他們對呂家……毫無情誼可言,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厭惡。
耳畔傳來樂陽真摯的低語,“琬兒,太子殿下喜歡你,二殿下也喜歡你,我們都喜歡你,你要護著樂陽的兄長們……”
蘇琬兒心中微動,心道,我可沒那水平承接你如此大的重托。換作上一世的自己,聽得這樣的話,一定會一邊帶著女人獨有的莫名的虛榮與滿足感,一邊故作姿態(tài),受寵若驚,誠惶誠恐地跪下,賭咒發(fā)誓地要為李家兩位爺拋頭顱撒熱血。
可是,重活一輩子,琬兒也明白了,無論自己在李肇、李硯心中占據(jù)了多重的分量,無論日后自己如何在朝堂叱咤風(fēng)云,無論樂陽說出多么悅耳動聽的話,那都是將她視作李家的婢女看待的。蘇琬兒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如若勾搭上姓呂的男人,對不住了,殺無赦。也正因為如此,上一世李韌攻入大明宮才會給自己下了那樣的判詞……
不過蘇琬兒并未因此生出任何不虞,自己本來就預(yù)備今生一輩子都做李家的婢女的,跟著呂家沒搞頭,只有傍上李家才能活得最長,不是嗎?
琬兒抬起頭對上樂陽的眼,“公主殿下,琬兒何德何能能受兩位殿下同時厚愛……喜歡不喜歡的話,公主莫要瞎猜測……”她不想樂陽在有意無意間對年幼的李韌強化她蘇琬兒是李肇或李硯的人,這樣一種極度危險的觀念,在李肇最終成功登頂之前,她不想做任何一個人的人!
樂陽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琬兒莫要不好意思!樂陽可沒瞎說,二殿下自是不必說了,太子殿下最是不聽勸的人,也只有你才能把已經(jīng)離開的大兄給勸回來……”
琬兒扶額,不想再與她討論這個問題,那日是自己莽撞了,正萬般后悔呢!她擺擺手,沖樂陽公主說話,及時打斷了樂陽深挖狠探:
“公主殿下,琬兒想親自表演一場說唱,屆時還望公主尋好妥帖的人給照顧周全……”
琬兒斂回心神開始與樂陽商議宴會細(xì)節(jié),這是一場重要的晚宴,她希望自己可以給肇帶來生機,呂后是強者一方,想要改變呂后的心思不可能,只能寄希望于壓制肇屈服了……
蘇敬賢素來端方,但今夜的他卻前所未有的激昂,甚至超過了堂上蒼白羸弱的惠帝。
“皇后專橫,海內(nèi)所不能容,懇請陛下廢黜妖后?!?br/>
蘇敬賢面對帝王膽敢出此狂言,并非他目中無人或活得不耐煩了,而是今夜的惠帝亦十分的激動。
惠帝面容悲戚,口中念念有詞,兀自壓低了喉嚨怒吼,“這個毒婦!劊子手!她就如此輕描淡寫地殺了她的娘家侄女!葵兒才十四歲,十四歲?。∷H手把她接進宮來,又親手殺了她!”
惠帝原本也是一名器宇軒昂,英文神武的瀟灑帝王。他十六歲自自家二哥手中搶來這帝位,二十歲自自家舅舅手中奪回對這朝堂的政軍全面掌控權(quán)。滅朋黨,誅政敵,培植己方實力,拉攏、分化、制衡……帝王之術(shù)可謂玩轉(zhuǎn)得出神入化。
奈何帝王之命亦得由天,惠帝才過不惑之年便染上了痛風(fēng)癥,這一病癥也不知華佗再世能不能治好。總之,自此以后惠帝的身體便每況愈下,風(fēng)眩之癥發(fā)展到后期逐漸成了風(fēng)痺,腦血栓惡化為腦栓塞……
惠帝忌諱朋黨,不相信大臣,自己身邊正好有個剛剛翻身上位的聰明的呂后,呂后是草根皇后。娘家是山野百姓出身的新派官僚,女人作為弱者,沒有娘家背景的呂后更是“弱者中的弱者”,這名“弱者”正好有一副聰慧過人的頭腦,治世經(jīng)緯的才華。于是,呂后的才華便成了惠帝的手足,他啟用自己的皇后,代替他處理自己的政務(wù),執(zhí)行他的意念。
或許人的強大是源于他各方面的全面自信,惠帝的風(fēng)眩癥摧垮了他原本強健的身體,也懦弱了他原本堅硬的性情。這位原本強大的帝王在越來越依仗自己皇后的過程中,也逐漸喪失了自己對朝堂,對政務(wù),甚至對這個女人的控制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