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難度?!?br/>
面對阿諾的請求,羅桓皺起眉頭。
皺眉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要想現(xiàn)在弄出一套合適完善的規(guī)范流程不太現(xiàn)實。
阿諾的行為,都看在羅桓眼中。
沒有制止,已經表明了態(tài)度,他很支持阿諾的做法。
可造物在某些方面,存在局限。
造物掌握的權柄代表對規(guī)則的支配程度以及更深遠的含義,但不管是權柄還是規(guī)則,都不是一成不變。
權柄的完善以及規(guī)則的利用,很依賴麾下文明的探索程度。
物質世界就像是塊田地,打理好了能長出莊稼,魂土、冥府、魔法體系都是這塊田孕育的部分莊稼。
這些收獲能夠反哺權柄,譬如羅桓之前,無法對早已經存在的魂土作出任何調整,直到梅菲斯特和夢魘出現(xiàn),他才能觀測靈魂和魂土,把手伸進物質世界外的層面。
用一個比喻性的說法,羅桓知道元素周期表,也知道微觀層面這些原子如何誕生,之間會發(fā)生一些怎樣有趣的反應,但他沒法預想哪些原子組成的化合物會在宏觀的社會中引起怎樣的波瀾、具備怎樣的價值。
因為原子之間的排列形式太多了,幾乎是無窮無盡。
假如羅桓的世界中,新出現(xiàn)一種抗生素,那么羅桓在了解它之后,可以馬上報出它很多種形成方法和利用方式,能無限制地復制或者導出延伸出的化合物。
可在它出現(xiàn)之前,羅桓沒法憑空制造它,也沒法想到它的作用和形成。
物質世界這塊田里已經出現(xiàn)過的莊稼,羅桓能夠完全掌控,沒有出現(xiàn)過的,可以自己編織塑造,但在真實出現(xiàn)之前,他也沒辦法把僅存在于想象中的莊稼變成現(xiàn)實。
同理,阿諾的要求也是一樣的。
阿諾想要的,是一種華夏古代傳說中經常出現(xiàn)的東西,一般叫做‘保佑后代福壽綿長’。
這很抽象,比法術更加抽象。
為什么呢?因為法術是看得見、摸得著、能掌控的,可是這玩意無形無質,難以捉摸。
這種抽象的東西,用已有的詞匯來代稱,最合適的就是氣運,濃郁到一定程度,就能完全符合另一種耳熟能詳的稱號:
主角光環(huán)。
羅桓可以特別派遣人,特別照看阿諾的后代一輩子,以達到相似的效果,這相當于降下守護神,以此來避開最核心的本質問題,取得相差很多、但大體上有些成效的結果。
但這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且不提特別派遣專人守護,遠不及真正的福德氣運,以后再遇見同樣的請求,還得繼續(xù)派遣新的守護神。
假如一直回避,用守護神來替代這種不可捉摸的抽象存在,那么守護神的來源、存在形式、賦予能力、泛濫后果等就會形成新的問題。
所以,要么羅桓從現(xiàn)在開始思考如何用已有規(guī)則構建完整的氣運體系,就像用元素周期表上的原子組建這種名為氣運的化合物,從頭開始一點點試,慢慢完善,為它打造一套近于規(guī)則的流程規(guī)制和存在基礎;要么就用專人守護的形式搪塞過去。
但深淵的存在,給了羅桓第三種選擇。
“這個問題很復雜,我們沒有那么多積累,需要借鑒?!?br/>
借鑒另外的成熟世界。
通往深淵上層的通道,已經被巴比倫同化,雖然限制很多,但勉強能夠通行。
熔巖世界原本的上層是渚良世界,在完全崩潰以后,被羅桓一手摧毀。
深淵不會因此斷層,一般來說只會由更上層壓下來,取代原本的位置。
新的上層已經出現(xiàn)。
只有一個疑點,那就是新的上層本應該是被惡魔占據之地,畢竟渚良世界崩潰時,從更上層涌出無數惡魔。
可是現(xiàn)在,據已經去過新上層的人說,那里完全沒有惡魔的蹤影,雖然有些殘破,卻是個較為安全正常的地方。
那就是羅桓準備借鑒的世界。
七號懷疑,經歷過上次的教訓,深淵已經開始有所行動,故而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如果不盡快錨定新的上層,恐怕還會有變故發(fā)生。
“既然要求是你提出來的,那就正好給你個任務,完成了有獎勵。”
羅桓彈出一小顆金色顆粒,融入阿諾虛幻的身形中:
“去深淵上層,錨定那個世界?!?br/>
......
......
如無意外,熔巖世界基本已經可以改姓羅了。
有意外也一樣。
對面的小宇宙,沒有什么能在熔巖世界已經被同化近一半的情況下,還能阻止它向巴比倫滑落。
通往上層的通道被占據,通往下層的通道也即將被納入同化范圍。
不管羅桓是想調用其中物質作為新天體組成部分,還是留著它作為巴比倫通向其它世界的跳板,都完全看他意愿。
阿諾很快穿過已經寬闊到不像樣的深淵之門,來到通向上層的通道前。
仍有一股抵觸的力量,在阻止生靈從中進入,可這力量不算大,遠比不上渚良世界封鎖通道的力量,阿諾試了一下,覺得自己也能勉強通過。
“似乎...很衰弱?!?br/>
阿諾瞇起眼睛。
雖然不知道,通道對面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但能讓創(chuàng)世者說出借鑒這種話,就一定有著獨到之處。
和這股明顯不強的衰弱力量不太相符。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只剩半個的線團,只剩下小半的力量,仍遵循以往的慣例,維持運行而沒有徹底崩潰。
沒有消耗太多力量,就擠了進去。
在進入的瞬間,阿諾便感覺到了一種排斥感。
幾乎每個世界,都會對不速之客表現(xiàn)出排斥,但這樣的排斥,遠比熔巖世界給巴比倫本土生物帶來的壓制感要小。
帶給阿諾的影響,甚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