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手底下暗自運轉(zhuǎn),無形之中劍氣注入到周圍的石塊樹枝,漂浮而起圍繞住前方的一片迷霧,別說只是邪物,徐默有足夠的信心就算站在對面的是有百年修為的妖精,都能壓制的住,果然,強硬倔強蠻不講理的聲音轉(zhuǎn)為如孩童般的哭泣,又過片刻,迷霧里散開條道,一名頭扎小辮子腳穿虎頭鞋的兒童從里面蹣跚走出來。
徐默原本以為作祟的是面目猙獰的惡鬼,沒想到竟然是名孩子。
他擠出笑色用專門應(yīng)付孩子的語調(diào)道“小朋友啊,終于是肯出來了,我可跟你說,不要再去山寨里糾纏風小五的母親,趕快投胎去,你說你小小年紀的在山林里游來蕩去,碰上我這樣的好心人還算運氣好,要是遇見個心狠的捉妖師,你不得魂飛魄散。”
孩子別過臉哼道“你還說,你的劍陣我根本就逃不開,不出來等著被切死啊,哼,你說你究竟為何要多管閑事?!?br/>
“多管閑事?”孩子身上還真是有蠻不講理的勁兒,徐默強忍著不翻臉道“怎么能說是多管閑事,那你說說你的行為是不是禍害無辜呢,你要是繼續(xù)纏著風小五母親,她會死的?!?br/>
“死才好,死了就可以做我媽媽?!?br/>
“你……”風小五往前幾步抬腿做出要踢的姿勢罵罵咧咧道“你給我過來說,看我不弄死你?!?br/>
孩子面目陡然猙獰想要沖過去狠狠折磨一番風小五,但怯于徐默又不得不乖下來道“我還偏偏就不過來,我就要在這里說,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讓你娘做我娘?!?br/>
蕭婉兒忍無可忍道“小鬼童,你還講不講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糾纏風小五母親,我就讓你魂飛魄散?!?br/>
“哇哇哇……”
“嗚!”
孩子放聲嚎啕,用手抹眼淚道“你們欺負我,你們都是大人怎么可以欺負小孩子呢,你們不懂愛幼?!?br/>
徐默聞言不由的眼珠子左右亂轉(zhuǎn)橫掃過諸位在場的土匪,他們現(xiàn)在的表情就和他白天在官道上遭受他們碰瓷是一樣一樣的,錯愕驚嘆而又無奈,心里重復著: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的確,眼前鬼孩子走的哭泣撒嬌的風格路線和土匪們還真有幾分相似,反正不管事實如何,要永遠把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
徐默笑的人畜無害慢慢向前挪步來到孩子面前捏住他臉蛋,孩子對徐默的印象似乎還不錯,沒有躲閃就任他捏著不放,又或許他心里明白,在徐默手底下要逃是件幾率很小甚至根本沒機率的事。
“嘿嘿嘿?!毙炷宰魍nD繼續(xù)道“其實我對你很不錯的,你想想我完全能夠把你打散,可實際上我沒有這么做,所以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說的要風小五母親做你媽媽是怎么回事?”
“哼,我不告訴你。”孩子撅嘴道。
徐默無奈,有名偉人怎么說來著,女人是用來暖的,孩子是用來哄的,不能生氣,絕對不能生氣,努力克制暴脾氣他笑嘻嘻道“跟我說說唄,你要是不說,我保證你身后的劍陣會狠狠的刺過來,到時候你會完蛋的,現(xiàn)在說出來還能有投胎的機會?!?br/>
孩子回頭望了望籠罩住他老窩的劍陣,哭著道“嗚嗚,你欺負我,我從小就沒有媽媽,你還欺負我?!?br/>
“住嘴,你說不說,我們好好的跟你說話希望你也乖點?!?br/>
蕭婉兒母性質(zhì)的揪住孩子耳朵大罵,疼的他立即止住哭聲哀求“我說我說,放手。”
“哼?!焙⒆幼鰝€鬼臉擠在面和心善的徐默身邊,用挑釁的目光上下打量蕭婉兒幾眼,才道“我說也是給大哥哥說,不給你說。”
又是害怕又是慪氣的他小聲貼在徐默耳邊道出糾纏風小五母親的緣故,原來他本是數(shù)百年前的人,五歲的時候家鄉(xiāng)爆發(fā)大災荒,母親帶著他逃荒經(jīng)過此山,未曾想他從上峰的山崖跌落,摔死在了這片叢林里,他很懷念他的母親,曾今多次想要前往尋找,奈何因死后未曾入土進棺,不能夠遠離尸骨,只得百年來都守著尸骨以叢林為家,百年的獨處和對母親的思念,讓他極度渴望能有位娘親,大概八月份時,風小五的母親到此處挖野菜,讓他碰巧遇見,就仿佛是看到當年的母親,但人終究不能做鬼的母親,所以他便糾纏禍害,意圖讓其陽氣耗盡。
聽完鬼孩子的自述徐默真是又氣又無奈,感覺面對這個孩子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片刻前還揪耳朵大罵的蕭婉兒,得曉來龍去脈明知道孩子做得不對,心里總還是酸澀難受。
所以早就想好他要是再嘴犟就打他屁股的蕭婉兒閉口不再多言。
徐默溫語溫聲道“你說你把個活生生的人給弄死,然后讓她的魂魄給你當母親,這算怎么回事,你趕快去過奈何橋入輪回道投胎才是真的?!?br/>
說話間徐默把布下的劍陣撤去,之前他還計劃要是來軟的不行就施暴,現(xiàn)在是怎么也施不起來了,同時,他注意到孩子的臉色發(fā)生微妙的變化,像是憂郁為難又像是倔強不聽話的要死扣到底,徐默便道“怎么回事,難道你不想去投胎?!?br/>
“我……”孩子終于說出壓抑很久的話“我不是不想投胎,而是進不了鬼門關(guān),過不去奈何橋?!?br/>
“?。吭趺椿厥掳?。”徐默驚問。
蕭婉兒豎起雙耳傾聽,背后的風小五和眾匪兒對于這個話題似乎也感興趣,紛紛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耳垂,生怕聽不清楚其中玄機。
孩子噎道“人從死后到輪回重新投胎開始
,有黃泉路,鬼門關(guān),奈何橋,孟婆湯,望鄉(xiāng)臺,閻羅殿,轉(zhuǎn)生輪回井七道程序要走,而每處地方都是要收錢的,沒有錢根本不讓過,我死后母親雖然給我焚過紙錢,可在千里之外,我根本就拿不到。”
徐默明白了他的難處,一個人生前如果子孫滿堂死后為其焚紙燒錢的人自然就多,到下面過的就富裕溫飽些,沒有錢,投胎都是問題,說不定還會被扣押在某處作苦力。
徐默斂眉沉思好久,道“喂,小朋友,如果我能夠給你湊齊錢讓你投胎呢?”
“啊,真的。”
孩子兩顆充斥著陰冷氣質(zhì)的眼珠放射出希冀的色彩,沒有經(jīng)歷過死后魂魄只能在山林間游蕩不能夠投胎的人,實在很難與他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孩子激動的扯住徐默的手道“你真的能夠幫我?!?br/>
可他還沒等到徐默開口回答,就自己陰沉下臉道“不,不可能的,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與我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居住在何處,你又如何能找得到呢,你們與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就算燒些紙錢,我也是拿不到的?!?br/>
“額,放心?!毙炷鋈挥X得眼前的孩子很可愛嘞,捏捏他臉蛋道“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我有辦法讓你拿到我們焚燒的紙錢,不過可能得需要你犧牲一半的尸骨。”
徐默知道如果犧牲掉全部尸骨,孩子會魂飛魄散,故此只說一半。
“一半的……尸骨?”孩子呆呆望著徐默,蒼白的臉上寫滿疑惑。
“不錯,只要把你的尸骨磨成粉,混合我們的血液,在清水里攪拌均勻,印出來的紙錢燒給你你就能夠拿的到,就相當于我們之間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相信我,我可不會騙你?!?br/>
蕭婉兒聽著徐默道出具體方法,蹲下來笑道“放心,我們肯定會給你燒很多很多錢的?!?br/>
身后的匪兒們在風小五的帶領(lǐng)下重復起蕭婉兒的話“放心吧,我們肯定會給你燒很多很多錢的?!?br/>
孩子的雙目里滲出淚花,他不認識徐默,和這群土匪們卻還算得上是同占山頭的鄰居,以前經(jīng)??此麄冊谏缴洗蛞半u抓兔子,有時候看著還挺有趣,從他們那里收獲了不少樂趣呢!現(xiàn)在想想,就因為想要個媽媽就跑進寨子里去損耗人家母親的陽氣,實在很不應(yīng)該,撲進徐默懷抱里,他啜泣道“大哥哥,我錯了,你放心,我不會再去糾纏那位嬸嬸了?!?br/>
“嗯,好,孩子果然還是要哄的?!毙炷ξ挠米钥涞恼Z氣說出這句話。
偉大的先賢圣人說過,女人是用來暖的,孩子是用來哄的,今天他用實際行動證明后半句說的沒錯,不知何時能用身體驗證驗證前半句的可靠程度,也算是本著為后人造福的心略做犧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