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感性上,再讓克雷選擇一萬次,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家人去嫁到這樣的家族里,在這個到處都是勾心斗角的龐大家族,估計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
如果克雷從白港繼承人這一身份出發(fā),只是考慮家族的利益,那就是奇貨可居的思路了,以前小時候老爺子帶姐姐薇爾菲德去臨冬城,估計羅伯那小子還沒開竅。
想了想羅伯后來的妻子簡妮·維斯特林的樣貌描寫,克雷覺得與其嫁給一個岌岌無名的佛雷,為什么不試一試史塔克家族呢?
佛雷家族憑借的,無非就是這座橋能在日后的戰(zhàn)爭中擋住北境大軍度過綠叉河的道路,但克雷此次南下,如果成功找到了打開這座橋的辦法,那佛雷家族除了3000士兵之外,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所以,從理性上,克雷也沒有一點傾向同意這門婚事,況且他也答應了姐姐薇爾菲德。
作為白港的繼承人,未來無可爭議的白港之主,克雷有資格為家族女性的婚姻達成一定的意向,所以伊尼斯·佛雷爵士才會找上他。
事實上,在克雷到來之前,佛雷家族曾經(jīng)討論過這個問題,除了盡量獲得跟克雷的婚約之外,他們還想達成跟薇爾菲德或者薇拉的婚約,尤其是姐姐薇爾菲德。
看著滿臉真誠,一點不似作偽的伊尼斯·佛雷,克雷在心里冷笑一聲。
“爵士,你的提議很好,但很遺憾,這么大的事情,我必須跟我的爺爺還有我的姐姐和妹妹商量,我尊重她們的意見。”
同樣是滿臉真誠,配合扭曲的眉毛和一絲絲復雜的神色,盡可能給伊尼斯·佛雷爵士傳達自己真的支持他的計劃的信號,只是確實自己做不了主罷了。
對克雷的說法有些不滿意,年逾五十歲的老佛雷捏著下巴那一縷灰白色的胡子,頗有些不屑地說道:
“克雷,你作為白港的繼承人,老鰻魚最看重的子嗣,為什么不能做出決定?這是你作為家族繼承人應有的權(quán)力?!?br/>
這話一出,克雷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不復剛才的表情。
他非常反感這里面帶有的弄弄教訓意味,克雷自己難道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嗎?需要你一個孿河城的佛雷來教?
聲音明顯的淡了下來,克雷盯著伊尼斯·佛雷那雙有些發(fā)紅,顯得濕漉漉的眼睛,冷冷地道:
“我們曼德勒家族怎么決定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你的關(guān)心了,爵士!”
話說到這兒,伊尼斯·佛雷再蠢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沒辦法跟他認為有些年輕氣盛的克雷達成任何協(xié)議了。
臉上的表情同樣變得難看起來,罵了幾句河間地粗俗的俚語,這位專門等在這里的佛雷憤憤而去,只有兩人自己才清楚,他們的這份怒火中究竟有幾分真實。
見到佛雷離去,早就關(guān)注這里的護衛(wèi)隊長連忙跟了過來,瞇著眼盯著佛雷離去的方向,低聲問道:
“少爺,你們剛剛這是?”
“沒事,這個伊尼斯·佛雷想讓自己的孫子,跟薇爾菲德和薇拉聯(lián)姻,下七層地獄我都不會同意!記住,叫大家不要談論我們見面這件事?!?br/>
對于少主的命令,護衛(wèi)隊長連忙點頭應下,但他有些不能理解少爺話語中對佛雷家族那幾乎掩飾不住的敵意。
畢竟,北境曾經(jīng)和河間地親密無間的參加了反對坦格利安王朝的戰(zhàn)爭,雖然佛雷大人遲到了,但這些老兵仍然對河間地貴族抱有好感。
出于對克雷的擔心,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少爺,佛雷家族是做了什么讓您不快的事情嗎?”
“沒有沒那么嚴重……伱為什么會這么問?”
“那您為什么這么……額,不喜歡佛雷這些人,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少爺,在佛雷的地盤上,我們還是不要和他們起沖突。”
搖搖頭,克雷理解護衛(wèi)隊長的關(guān)心,但他知道輕重緩急,是不會和佛雷真的鬧起來的。
“我問你,瓦德·佛雷侯爵大人有多少個沒有婚配的子嗣?”
“額……對不起大人,我不太清楚,總之有很多?!?br/>
不懂克雷為什么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但護衛(wèi)隊長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克雷笑了,他把手從潮濕的城磚上拿回來,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額發(fā),然后擱在護衛(wèi)隊長的肩甲上,輕輕說道:
“不,你其實很清楚,“很多”這個詞本身就足夠了,佛雷太多了,這個姓氏就不值幾個金龍,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為了可能出現(xiàn)的佛雷家族支持,把我們家族的人送進這個墳墓一樣地方?!?br/>
克雷其實沒有指望這些個戰(zhàn)陣上的廝殺漢真的能搞明白這里面的門道,維斯特洛是個階級極度僵化的社會,你的祖上不是貴族,那么你的一生,就幾乎沒有可能像貴族一樣思考。
愚蠢的貴族當然有,而且還不少,但是至少,絕大部分都是聰明人。
綠叉河濕熱的風不停地吹在皮膚上,讓克雷感受到了一股不太舒服的粘膩感,就這一會兒功夫,他已經(jīng)把伊尼斯·佛雷的事情拋到了腦后。
“我們走吧,接著在這墻上轉(zhuǎn)轉(zhuǎn)?!睂χ€在凝眉思考的護衛(wèi)隊長說了一句,后者趕忙結(jié)束了思考,亦步亦趨地跟在克雷的背后。
腳步踏過一塊塊爬滿青苔的石磚,似乎這里前不久才下過雨,一些城墻的缺損處還積著一些淺淺的雨水。
沿途站崗的佛雷士兵不知道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況且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們也不在意,因為孿河城的軍權(quán)一直牢牢掌握在瓦德·佛雷侯爵本人的手上。
只有老大史提夫倫·佛雷爵士有著一支較小的護衛(wèi)力量之外,其余子嗣都被侯爵本人在孿河城內(nèi)嚴厲禁止擁有超過五十人以上的武力。
這些站崗的佛雷士兵,看到穿著帶有人魚紋章的白港人過來,都沒有阻攔,他們知道克雷一行人是侯爵大人尊貴的客人,他們不能阻攔。
一路上慢吞吞地走著,克雷從城門上了城墻,一路走完了偏南一邊的半側(cè)城墻。
當他再次返回城門的時候,他在心里做出了評判,這是一座上了年紀,而且本身防御能力并不驚人的老城墻,而且缺乏維護。
只要給克雷一定的時間,就算是只用投石機硬砸,也不是這座城堡能抗得住的,只是有些麻煩,佛雷家的人可以從另一個方向跑,這就有些討厭了。
該怎么把城徹底圍住,或者不讓他們跑出去呢,這又是一個新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