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臻妃就像是失了理智一樣的癲瘋嘶吼,那雙看著沈寶音的眼睛帶著極度的仇恨,穆高熾走來將沈寶音護在身后。
婉貴妃坐在穆震一側朝著柳欣欣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身旁開口道“如今兇手已經招供,推你下水的人是受臻妃指使,你過來看看那晚傳信給你的宮女是不是此人”
春蘭扶著柳欣欣走到跪在中間的那位太監(jiān)身前,他埋首于膝身體嚇得瑟瑟發(fā)抖。
“你把臉抬起來讓我瞧瞧。”
埋首跪在地上的人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在自己身前俯視著的柳欣欣,柳欣欣瞧了一眼了句“怎么是個太監(jiān)”
“你再細細瞧瞧和那晚傳信給你的宮女像不像。”
柳欣欣又細細看了一眼這才轉身回復著“這么一看倒確實像了,莫非那晚來傳信給我的宮女竟然是個太監(jiān)假扮的”
“正是此人,他就是臻妃身邊的貼身太監(jiān)孔四,他這一切都是受他的主子臻妃指使,今晚正準備拿著臻妃給他的盤纏逃出宮外,好在被夜巡的萬都督逮了個正著,這才全盤招了供,當然此事也多虧了沈側妃,若不是她好意提點了楊大人又怎會擒拿住臻妃這對下狠手的主仆二人”
沈寶音聽著婉貴妃這話心頭一頓不免思忖了起來,此時臻妃忽然跪爬著朝著高坐在上的穆震喊冤道“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沒有指使孔四去陷害柳良娣,孔四他在謊,他在謊”
她見穆震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自己,繼而將自己推開,臻妃跌坐在一旁淚眼含珠,她看向一旁的徐皇后,一雙手扯著徐皇后的裙擺道“皇后娘娘,臣妾跟隨您多年事事聽從您的吩咐,眼下有人故意要陷害置我于死地,求皇后娘娘替臣妾做主”
徐皇后嘆息一聲便“你跟隨宮多年但宮從未讓你做害人之事,現(xiàn)在你做出這種事來,你讓宮如何幫你宮若是替你向皇上求情就是助紂為虐十四皇子還善,你做出這種事怎么能不替他想想”
婉貴妃余光朝著臻妃不屑一眼看來,冷漠的口吻著“我妹妹,如今人證物證都已齊全你還有什么好替自己辯解的,你現(xiàn)在還有臉讓皇后娘娘替你求情這分明不是為難皇后娘娘嘛,雖然你與皇后娘娘感情甚好,但眼下情形也已經不同于往日,宮聽之前你還威脅過柳良娣讓她心養(yǎng)胎可有此事”
“臣妾沒有”
“臻妃娘娘您怎可在皇上面前謊,那日您分明就是威脅過臣妾,這事沈良娣當時也在場親耳聽見的。”
柳欣欣這么一眾人倒是不免將目光放在了沈寶音身上,穆震定眼看來開口問道“可有此事”
沈寶音只覺得一切仿若定格在了自己,臻妃的生死大權全在自己這句話當中,臻妃目光晦暗帶著仇恨,柳欣欣目光希冀仿若在你還等什么,眼下容不得自己半點謊。
“回稟皇上,那日臻妃娘娘確實是過這種話?!彼険牡目戳艘谎酃蜃诘氐恼殄?br/>
穆震面色一凜“眾人聽旨,朕念臻妃侍奉多年即刻起將臻妃關押長明宮終身監(jiān)禁不得踏出半步,孔四交由刑部關押待明日午時處斬”
臻妃面色蒼白瞳孔木滯,她揮開押解自己的錦衣衛(wèi),轉眼看向高坐在上的男人,她忽然冷笑一聲道“都皇室無情如今我才真切體會這句話,曾經的耳鬢廝磨不過是繁華入眼稍縱即逝,什么姐妹情深不過是沒了可用之處隨手扔了罷了,這偌大的皇宮里不過是人吃人的地方,冤魂四起又豈會多我一個,臣妾感謝皇上的不殺之恩,只求皇上念在過往的夫妻情分上容我尊嚴的走出這乾明殿”
臻妃朝著穆震猛烈的磕了一記頭,血印呈現(xiàn),她帶著絕望的神情轉身走出這乾明殿,走到沈寶音身側時停下腳步,聲的了句“沈寶音,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沈寶音聞言渾身一震,她抬頭看去,那道背影夾雜著不可饒恕的仇恨一并出了這乾明殿,那道背影是那么的倔強又絕望再也不復往日里的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只是沈寶音依然不明白臻妃要陷害自己的原因是什么,一切順理成章找出的真兇反倒令沈寶音心里憂心忡忡,此事真的就這么結了
毓秀終于從刑部大牢里被釋放了出來,回了紫軒閣躺在床榻上,她渾身是傷身上的結痂還未痊愈連躺下都是一件困難的事,從大牢里出來的那一刻毓秀就哭了,她她以為自己再也出不來了。
毓秀躺在床上忍著傷口的疼痛開口道“好在姐您請了玄郎中過來給我醫(yī)治,否則恐怕現(xiàn)在躺在您面前的就是一副血尸?!?br/>
沈寶音聽著這話不便多,哪里是自己請了玄郎中去刑部給毓秀醫(yī)治,來這一切還是得感謝萬書卿才是,可是這事自然不能再被提起以免滋生事端。
姜鈺端來煮好的湯藥走進屋子,沈寶音接過去親自給毓秀喂藥,毓秀喝了一口眼淚又掉了下來,想來這么多天是遭受了太多的委屈,她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姐,既然我被放了出來那肯定是兇手被找到了,我就想知道這陷害我們的人是誰”
姜鈺告解“是臻妃娘娘,是她指使身邊的太監(jiān)孔四裝扮宮女推柳良娣入水的,此事孔四已經全數(shù)招供,還好還了主子和你的清白?!?br/>
毓秀一拍腦袋憤恨道“我怎么這么笨連個宮女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害得姐也遭受連累”
“你不必這樣自責,那晚天黑你看不出來也是正常,柳良娣他們也沒看出來?!?br/>
“那皇上怎么處置了他們”
姜鈺又告解道“皇上念在臻妃娘娘服侍多年只派人將她關押在長明宮終身不得踏出半步,也算是被打入了冷宮老死終身,至于孔四自然是要被處死的?!?br/>
“皇上也太仁慈了,若是我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喝了他們的血”
姜鈺一聽忍不住笑道“真是看不出原來你心腸也真是夠歹毒的。”
“我心腸哪里是歹毒了,你要是被關押在刑部那鬼地方拷打試試,我以為這回真的是要死了”毓秀完哇的一聲又大哭了出來,越想越哭得更兇。
彼時穆高熾帶著曹吏已經踏了進來,這回跟進來的還有楊碩,楊碩前腳跟進來便笑著“這么大的哭聲整個太子府都能聽見,我還想著這是哪家的姑娘哭聲震地這么大聲,原來是毓秀姑娘你呀”
“誰讓你進來的,我哭關你什么事,我受了這么大冤枉還不能哭一下了,楊大人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除了取笑奴婢還能做什么?!?br/>
“毓秀姑娘此話差矣,我正是略表關心所以才前來看望毓秀姑娘你的?!敝鴮淼暮凶舆f了過來。
毓秀瞥了一眼聲低估了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誰知道這里面裝著的是什么名堂?!?br/>
“毓秀姑娘大可放心,這盒子里面裝著的都是一些治愈你傷口的藥材,絕不是什么奸什么盜的?!?br/>
毓秀聞言震驚看來,心想著這男人難不成長了一對順風耳不成。
沈寶音看著見了面就口舌相對的冤家心里嘆了口氣,穆高熾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此次你能被釋放出來也是楊大人從中幫了不少忙,你應該感謝你的救命恩人才是?!?br/>
毓秀一聽睜著一雙驚詫的眼睛看向穆高熾,繼而又看向沈寶音詢問起來,沈寶音點了點頭道“此次楊大人確實是幫了不少忙,所以你才能得以清白?!?br/>
“太子和沈良娣嚴重了,微臣并沒有幫上什么忙,若毓秀姑娘真要感謝最該感謝的人還是沈良娣,若不是沈良娣提點微臣,微臣也不可能這么快幫助刑部破案抓到真兇。”
“楊大人何必這么謙虛,這畫像的事我可是沒有的?!?br/>
毓秀看了一眼楊碩這才開口感恩道“那奴婢謝過楊大人救命之恩了,先前有得罪您的地方還請諒解,您知道的我就是一張嘴,有嘴無心嘛,奴婢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不然定拿出來酬謝你?!?br/>
姜鈺抿著嘴角笑了句“我看以身相許就不錯?!?br/>
沈寶音聽著姜鈺這話心頭一緊,耳邊卻是傳來穆高熾的話聲。
“我看姜鈺這主意不錯,要不擇日我稟明皇上賜婚你們,也算是成就了一段良緣。”
楊碩急忙拱手道“太子您就別拿微臣取笑了。”
“怎么難道你是看不上我太子府的毓秀姑娘,你若是覺得她是丫鬟出身,我大可以給她一個身份再讓父皇賜婚于你?!?br/>
“不不不,太子嚴重了,臣并沒有嫌棄毓秀姑娘的丫鬟出身,而是臣配不上毓秀姑娘不能耽誤了人家,何況臣也并沒有打算娶妻生子的意愿?!?br/>
穆高熾噗嗤一笑“瞧你緊張的,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我若把毓秀嫁給你,那誰來照顧沈良娣。”他完看向姜鈺吩咐著“這些日子沈良娣為毓秀的事情受累了,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好生照顧你家主子才是?!?br/>
“奴婢明白,請?zhí)臃判?。?br/>
沈寶音起身恭送穆高熾離開,毓秀的事情這個男人也是奔波勞頓,雖然嘴上不但沈寶音都記在了心里,他對自己的好她都明白。
“姐,我這是被拒絕了嗎”
她回身看到毓秀一雙呆滯的眼睛望向自己,這丫頭竟然這般后知后覺,不過楊碩的拒絕卻是出乎了自己的意外,難道他并不喜歡毓秀
姜鈺輕輕點了點頭著“照剛才的事情發(fā)展來,你好像確實是被楊大人拒絕了?!?br/>
毓秀緩了神又嚎啕大哭了起來,沈寶音走過去替她擦著眼淚安撫著“反正你又不喜歡他。”
毓秀一邊哭著一邊抽泣著道“雖然不是太喜歡,可是這種事哪有男人當著女人的面這么的,何況還是在這么多人的面前,至少也應該是我不同意吧,這要是傳出去你讓我怎么活,不活了,不活了,還不如在大牢里死了算了”
那一天一夜整個太子府充斥著毓秀這位少女無顏面對鄉(xiāng)親父老的哭聲,她在少女情竇初開的階段第一次被坦蕩的拒絕了。
幾日后沈寶音決定去一趟長明宮,此事雖已結案但她心里依然憂心忡忡,那晚在乾明殿里臻妃那雙絕望的眼神一直縈繞在自己的心頭,或許她并非是真的兇手,即便真的是她,但沈寶音也想知道,為什么臻妃要陷害自己,之前她有意提點柳欣欣養(yǎng)胎時最后眼神卻是定格在了自己身上,如今想來這里面到底是不是還牽扯了其他她不能讓這張無形的繼續(xù)擴散下去。
沈寶音到了長明宮門口看見正從里面快步進進出出的幾個太監(jiān),不是被監(jiān)禁了嗎她快步走上前拉著其中一太監(jiān)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臻妃娘娘昨晚懸梁自盡了,這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要將里面的東西清除?!?br/>
懸梁自盡了沈寶音只覺得腦袋像是轟了一聲,身體被人從后面扶住,她回頭看了一眼是楊碩。
“什么時候被發(fā)現(xiàn)的”
“今早上太監(jiān)來送早膳時發(fā)現(xiàn)了的,已經死了好幾個時辰,估摸著應該是死于昨晚亥時?!?br/>
“有派人查過確定是自殺的嗎”
楊碩點了點頭,沈寶音的心里更是往下沉,她抬頭看了一眼長明宮三個字,仿若看到了臻妃從里面走了出來,猶記得那日賞花宴上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她,都京城沈府容顏醉,柳亦山莊莫等閑,如今看來還真不是虛傳,她笑顏如花巧舌如簧,如今一轉眼竟死在了這冰冷的長明宮里,她的死連帶著太多的未知不解一并消失在了這人吃人的后宮里,沈寶音想,終究還是自己來遲了一步??靵砜?nbsp;”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