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現(xiàn)周穎生出逃之后,高鐵柱不敢怠慢,連夜跑去向許立功匯報。許立功也顯得驚詫不已,心想,這個又殘又丑的小子,怎的會有如此大能量。不管是否有人接應,膽敢破窗而逃,別說是他,就是一個正常人,也不敢輕易而為??磥恚巳私^非等閑之輩,以前真的小瞧他了,不管他逃到哪兒,此后都不得不防。
許立功來不及多想,他的第一個反應與高鐵柱的想法不謀而合——立即派兩個民兵前往春枝家,對其嚴加保護,絕對防止周穎生潛入她家,以免春枝受其蠱惑。同時告誡高鐵柱,周穎生被關押逃跑的事,不要讓春枝知道了。高鐵柱領命而去。
高鐵柱走后,許立功再也睡不著了。他覺得不能再拖了,拖久必生變。周穎生的出逃似乎給他敲響了警鐘??磥恚c春枝之間絕非一般關系。要不然,他怎會與春枝姨家有聯(lián)系?他的出逃除了說明他做過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以外,還能說明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許立功就來到春枝家,先是賠禮道歉,說兒子太莽撞,不懂事,不該冒犯于她等等,最后才轉(zhuǎn)入正題,對她說:“縣里來電話了,讓你盡快去縣招待所報到,先實習,實習期滿以后馬上轉(zhuǎn)正?!?br/>
春枝聽后冷笑,說:“俺和你家少爺在遠離潁河崖三十里之外的一座破窯里待了整整一夜,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想知道發(fā)生了啥事兒嗎?不想聽聽你家少爺說了啥話嗎?”
許立功窘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的說:“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吧,俺那個東西不成器,權且把他當成一條狗養(yǎng)著。你還年輕,人又俊,前程遠大著呢,連趙主任都看好你?!?br/>
春枝又冷笑,挖苦說:“俺的前程,當然拜你所賜??墒悄隳菞l狗,雖不成器,但說出話來,有時比人還有人味兒,不想聽聽嗎?”
許立功不想跑題,一臉窘相地說:“他的話,就像放屁,不必當真?!?br/>
春枝不依不饒,說:“雖像放屁,但真真比有的人話還有意思——他說,潁河崖太臟!”
許立功聞聽此言,立刻變了臉,說:“這話不能亂說!這是政治立場問題,是思想意識問題!會影響你的前途!”
春枝無所謂的樣子:“這可是你家少爺說的,與俺何干?”
許立功威脅道:“俺分明是聽你說的,與建業(yè)何干?別忘了,你的材料還在俺手里呢!”繼而換個口氣,笑道:“去縣城報到,就在今明兩天,越快越好,縣里催著呢!”
春枝不語。她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
昨天午后,春枝一回來就急忙找到周穎生家。然而,穎生娘對于外面發(fā)生的事毫不知情,除了擔心落淚,問她什么都不知道。春枝無奈,只好安慰了幾句,回到家里。春枝滿腹疑慮,更不忍那相思之苦,雖然極度困乏,卻翻來覆去,怎么也無法入眠。夜半時分,突然聽到院子里有人走動的聲音。她以為是周穎生來了,興奮得一骨碌爬起,顧不得穿好衣裳,便立刻開門迎了出來。然而,她心里立刻就涼了半截——來人原來是受命看守保護她的兩個民兵!當時,她就疑惑,這兩個民兵半夜里突然出現(xiàn),會不會與與周穎生有關?
想到此處,她指著院里的兩個民兵,問:“深更半夜弄兩個民兵來,啥意思呀?”
許立功笑笑說:“這是為你好。你馬上就走了,不能再有個閃失了,對吧?”
春枝似乎接受了他的好意,就勢提出:“既然這樣,俺能否提個小小的要求?”
“可以,可以?!痹S立功很爽快。
“俺想見見周穎生——就是二狗。”春枝說完,細心觀察著許立功表情的變化。
“周穎生?二狗?為啥要見他?”許立功不解,剛才的爽快勁兒一點兒也沒有了。
“很簡單,他是俺的男人?!贝褐Σ辉傥嬷刂褪且屗械娜硕贾浪c周穎生的關系。
“啥?你的男人?他啥時成了你的男人?”許立功像挨了當頭一棒,感覺有點兒暈。
“這你就不用管了,俺現(xiàn)在就要見見他。”她顯得很急切的樣子。
這時,許立功清醒過來,裝模作樣的說:“你的男人,應該見。是你去,還是俺派個人喊他來?”
春枝反問道:“你知道他在哪兒?”
許立功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說:“你應該知道呀,他不在家嗎?”
春枝不想再與他兜圈子了,干脆說:“不管他在哪兒,只要你能把他找來,讓俺見他一面,俺立馬就去縣城報到,如何?還有,俺不想再看見那兩個民兵,把俺當賊一樣的防著,就像俺犯了啥事兒似的?!?br/>
許立功盤算了一下,表示:“民兵可以撤。不過,二狗能不能找到就不敢說了,他也許不在家,也許出了遠門兒??傊?,報到的事兒不能耽誤。”說完,他走到院里,對一個民兵耳語了幾句,那民兵飛快的跑去了。他又對另一個民兵使個眼色,揮了揮手,那民兵便不動聲色的走出院子,拐個彎就不見了。之后,他對春枝說:“民兵撤了,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二狗了,如果他在家,馬上你就能見到?!闭f完,就走了。
春枝并沒有信以為真。撤崗也好,找人也罷,極有可能是糊弄她的小小把戲。
其實,那個撤崗的民兵并沒有走遠,他就躲在不遠的地方,看起來若無其事的樣子,實際上時刻在注意春枝家周圍的情形。那位找人的民兵,按照許立功的授意,晃晃悠悠的轉(zhuǎn)了一圈,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急急忙忙的樣子返回來,對春枝說,沒找到二狗。
許立功雖然給春枝玩了一個小小的把戲,但是他還是感覺到有點兒麻煩。他怎么也想不到,春枝居然公開宣布他與周穎生的關系。他本來打算把高鐵柱當成一張牌,利用高鐵柱與她的戀人關系,讓高鐵柱想法規(guī)勸她,并將她送去縣城,交到趙紅旗的手上。然而,現(xiàn)在看來,這張牌似乎用不上了。他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李大嘴可用了。
許立功匆忙差人找來李大嘴。然而,話未說完,李大嘴就明白了,拒絕道:“俺上有老下有小,缺德事兒不能干的太多了,還是找別人吧,最好你自己干?!?br/>
許立功一聽就火了,拍著桌子怒道:“你以為自己是啥好鳥!別給臉不要臉!”
李大嘴捏著他的短處,自然底氣十足,也捶了一下桌子,吼道:“俺伺候過姓趙的,伺候過你。雖然不是啥好鳥,也不要臉,但有的人就是離不開俺!”
許立功一下子軟了下來,磨磨唧唧的蹭到李大嘴跟前,伸手抱住了她,涎皮賴臉的笑道:“俺的好翠娥,幫幫忙吧,這事兒只有靠你了?!?br/>
哪知李大嘴并不吃他這一套,正色說道:“想睡覺,想吃奶,都行。唯有這害人,老娘是萬萬不會干的,這是老娘的底線,底線!”說完,將他推到一邊,氣咻咻的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