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身處陰暗之中。
放眼觀望,她身上莫名其妙的竟有種吞噬人心的感覺。
她身影完全與夜色融合,要不是那雙詭異的眼睛太過搶眼,她可能真的會與夜色不分彼此。
剛才她雙眼泛出的灰色光芒像是在搜尋什么,一圈無果后她眼中的灰芒才盡數(shù)褪去。
灰芒散盡,她的瞳孔又是一種模樣。
整個眼珠沒有一絲瞳白,里面除了染了墨的黑便再無一絲雜質(zhì)。
眼里灰芒消逝,她似要徹底歸根黑暗。
就在此時,她一身吞噬人心的黑暗突然隱匿無蹤。
那詭異的黑暗消失后,她的身體瞬間充滿了生氣。
只見她雙手置于腹部交叉,接著就自言自語起來:
“你查完了?”
不見任何人回答,幾個呼吸過后她又自顧自說:
“你要是確定他在血陽城,那我就留在血陽城供你尋覓。
可是你在做自己的事情時也別忘了答應(yīng)我的承諾。
你說過會幫我俘獲他的真心的。
真是可氣,他竟然讓紫黠假扮自己。
幸虧你看穿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他會有這等秘密。
血陽城與運天城只隔了百里多的路程而已,不管是為你還是為我,我都要留下來?!?br/>
她自言自語說完便又沉寂了一會兒,接著又開始了獨白:
“你找的人到底是你的愛人還是仇人,他為何如此難尋?”
幽暗的樹蔭下依舊無人回答她的問話,不過外人不知的一處空間內(nèi)。
識海,靈魂的容器虛妄海。
紫渲的虛妄海里靜靜懸浮著一個墨色身影。
這個墨色身影猶如黑煙凝聚而成,凹凸的身軀恍恍惚惚不甚凝實。
她是和醫(yī)魂他們一樣的魂體,離了軀殼的魂體。
俗稱靈魂、鬼魂。
女魂看似靜靜的漂浮在紫渲的識海之中,可是她緊握的雙手卻透漏了她的心境。
就在不久前,她隱約中感知到了一絲要尋找之人的氣息。
可惜只是一個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感知。
那一瞬的感知如夢如幻,縹緲的就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
盡管如此心里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了。
努力克制心里多出來的情緒,出聲回復(fù)這個相處已久的女子:
“我尋覓的不是愛人也不是仇人。
他是一個讓我重回仙界的鑰匙。
他僅是一把鑰匙?!?br/>
女魂最后一句話隱隱有些認(rèn)命的感覺。
紫渲聽的靜默了。
仙界女魂之前是給自己說過一些。
可是自己了解的也限于她說的一些模糊棱角而已。
她每次說這種話時自己都好像是在聽天文。
她的過去她基本沒怎么和自己說起過,她雖然住在離自己靈魂最近的地方,可是關(guān)系卻依舊似陌生人。
每個人都有過去,她不過問自己的,那么自己也無權(quán)去過問她的。
夜靜,萬物皆靜。
女魂閉目養(yǎng)魂了,紫渲也要去尋找她的摯愛了。
黑衣閃動,紫渲幾個飄閃就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她離開的速度很快,由此可見她已經(jīng)步入洗脈境了。
星宿樓。
四樓院落偏廳里。
并排的白云石晶屋子還是那般純凈如云。
魂生的房間內(nèi),本在盤膝修煉的魂生突然身影一動。
隨著他的動作他眉心突然出現(xiàn)一圈水波紋似的剪影。
水紋剪影一縱即逝,閉目的魂生就此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雖然睜開了,可是瞳眸卻并沒有焦慮。
他那換顏蠱變化過的黑色瞳孔此時竟然是紫色的。
紫光在他眼中縈繞一圈才逐漸隱匿而去。
現(xiàn)在他才恢復(fù)了他自己該有的視線焦點。
焦點剛一恢復(fù)他便啟唇輕語:
“主人放心,魂生定不會讓主人失望?!?br/>
他口中說語剛說完便起身邁步。
走至陽臺處,他腳下一點身體就翩然而起。
幾個眨眼他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遠去的速度讓人望塵莫及。
無邊的暗夜不再孤寂。
先是偷偷來臨的紫渲,再是魂生的莫名入夜,此時又加一道身影破夜而來。
孤忘塵迎夜疾馳,他是來尋蒙小濺的。
孤博遠雖然用沙漠靈莖修復(fù)好了心脈,可是胸前崩碎的肋骨卻無力痊愈。
草仙毒醫(yī)獨巧手雖有接骨之術(shù),可是比起塑骨靈龍枝那還是望塵莫及的。
獨巧手能接好骨頭,可是骨頭完全康復(fù)就得靠孤博遠自己的體能了。
獨巧手的治愈藥方雖然也很獨到,可是終究不及塑骨靈龍枝來的迅捷。
孤忘塵披星戴月一路奔至星宿樓。
樓內(nèi)燈火稀少,這些沒有熄滅的燈是為了夜間起夜有光才耗費不滅的。
孤忘塵沒有心思去敲門等待,飛身而上直接落入偏廳陽臺。
陽臺其實是環(huán)形而建,只要知道各處機關(guān)就能順利通往蒙小濺所住的臥室之處。
不過知道這些機關(guān)的人沒有幾個而已。
內(nèi)廂房可以直接通過機關(guān)暗門走到院外與偏房,這些孤忘塵連蒙小濺都沒有全部透露。
蒙小濺知道的也不過一個如廁秘徑罷了。
看似普通的陽臺墻面,當(dāng)孤忘塵將靈力注入那些暗藏的機關(guān)之后,墻面就應(yīng)機關(guān)而啟動。
孤忘塵身影通過后,只是幾個呼吸墻面就恢復(fù)如初了。
過了墻面眼前就顯出另一條寬廊。
孤忘塵順著出現(xiàn)的寬廊一路前行,過了不下十次暗門后,眼前才算是徹底通暢了。
步伐不停,他目標(biāo)直奔蒙小濺的臥室。
路一步步被走過。
到達目標(biāo)的房門前孤忘塵才停下一路未歇的步伐。
眼前房門緊鎖,可是這對他來說好像并不是難事。
一道靈力從他手中輸出,在里反鎖的房門就自動打開了。
孤忘塵收手推門而入,穿過層層珠簾紗帳,此刻眼前呈現(xiàn)的才是蒙小濺的熟睡面容。
雖是紗蔓遮床,可是透過紗帳依舊能看清床上熟睡之人。
她睡得既安詳有寧靜。
這樣安心的熟睡對于別人可能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可是對孤忘塵來說就有些像是在幻想了。
孤忘塵看著蒙小濺熟睡的容顏,一時竟有些無心去打擾。
靜立床邊,孤忘塵就像進入了無人之境一般。
他雙目就那樣一眨不眨的看著蒙小濺的睡容。
此時房間并未因多出的一道身影而改變它本有的寂靜。
除了時間,不知還有什么東西在隱隱流淌。
它們是無聲的、無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