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馬天早早地起了床,卻發(fā)現(xiàn)秦團(tuán)長已經(jīng)在樓下等待他們了。與黃濤等人匆匆吃過早飯后,董正鋼因為另有任務(wù),需要駕機返回南金市。眾人便坐車又來到了機場。
臨上機前,董正鋼與黃濤、林雨兒、馬天三人鄭重握手道別。幾人神情肅穆,卻誰都沒有說一句話,緊緊相握的雙手中,傳遞著幾許鼓勵、幾許擔(dān)憂、幾許期待,一切盡在不言中……
目送飛機呼嘯著直沖云端,緩緩消失在天際,幾人才重回車內(nèi),繼續(xù)驅(qū)車沿著機場公路一路向北疾馳。在山口轉(zhuǎn)了一個彎,公路便已到了盡頭.
路口處設(shè)置了幾道路障,兩邊是鋼筋混凝土澆筑的工事,工事前還用沙袋堆起了一道防御墻,沙袋上分別架著兩挺罩著防塵罩的機槍。工事里、沙袋墻后面,十幾位戰(zhàn)士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再往前,便是茫茫的沙漠了。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知道塔克拉瑪干沙漠是華夏國內(nèi)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山的十大沙漠之一,可真見到了,哪怕僅僅是在沙漠邊緣,馬天仍不禁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目之所及,全是茫茫沙海,無邊無際!其間無數(shù)的沙山和沙壟,宛如憩息在大地上的條條巨龍,陣陣荒莽之氣撲面而來。各種呈水波狀、羽毛狀、魚鱗狀的沙丘交錯縱橫,變幻莫測。仿佛一位狂放不羈的寫意派畫家在心情激昂時的率性畫作,令人不得不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更吸引馬天的,是漫漫黃沙中那無處不在的泥土氣息!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顆顆淡黃色的土靈氣在主動朝他飛來,讓他有一種馬上坐下開始修煉的沖動。
“怎么樣,景色不錯吧?”見馬天有些發(fā)愣,秦團(tuán)長打趣道:“不過你可千萬別被它美麗的外表迷惑哦,這沙漠中毒蟲橫行,流沙遍布,處處都潛伏著兇險,你們切不可大意!”
馬天回過神來,朝著秦團(tuán)長微笑點頭,對他的提醒表示感謝。
秦團(tuán)長又健步走到黃濤面前,指著停在路邊的一輛悍馬軍用越野車道:“我就送你們到這里了。車我已經(jīng)給你們準(zhǔn)備好了,工具裝備都在車上。此去危險重重,黃隊長,遇事千萬不可逞強!記得在這里,還有我,還有上萬名弟兄是你們堅強的后盾!巡邏隊已經(jīng)擴大了巡邏范圍,我已經(jīng)命令他們一旦發(fā)現(xiàn)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趕去增援你們!”
黃濤:“啪!”地立正敬禮:“秦團(tuán)長放心,我一定牢記秦團(tuán)長囑咐,安全歸來!”
秦團(tuán)長重重地拍了拍黃濤的肩膀,咧嘴一笑:“真拿你沒辦法!抓緊時間去吧,等你回來我們好好地喝一場!”
看著三人上車,秦團(tuán)長轉(zhuǎn)身揮手讓哨口的戰(zhàn)士們搬開路障。悍馬越野車發(fā)出一陣咆哮,義無反顧地向浩瀚大漠疾馳而去……
開車的戰(zhàn)士技術(shù)熟練,一看就是在沙漠中駕駛的好手。汽車一路怒吼著,在連綿的沙丘中顛簸前行,車后揚起了漫天的沙塵。汽車仿佛是一條沖鋒舟,在黃色的海面上劈波斬浪,快速前行。
足足開了有兩三個小時之后,汽車在一處沙丘上停了下來,開車的戰(zhàn)士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只能送你們到這里了。再往前就是流沙區(qū)了,車過不去?!闭f著就跳下車,打開了后備箱。
馬天三人也相繼下車,來到車尾。只見后備箱里是三個土黃色的軍用旅行背包,每個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足有一人高。
那位戰(zhàn)士把三個背包拎出車外:“這背包里是你們需要的裝備,里面的飲用水、干糧等給養(yǎng)是按照三人大約一個星期的量配備的。還有一些像工兵鏟、望遠(yuǎn)鏡、藥品之類的也都在包里?!闭f著又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個黑色箱子打開,里面赫然是兩把烏光锃亮的自動步槍跟一些彈匣,在箱子的最里面居然還有幾顆手雷!
戰(zhàn)士指了指箱子說:“這是按照團(tuán)長的意思給你們配備的彈藥,87式自動步槍兩支,彈藥在標(biāo)準(zhǔn)配置的基礎(chǔ)上給你們倆每人加了三個,共16個彈匣480發(fā),步兵手雷6顆。嘿嘿,如果遇到東突份子,讓他娘的好好嘗嘗厲害!”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這位戰(zhàn)士急忙補充道:“呵呵,當(dāng)然,沒有遇到最好!”
抬頭看見馬天,有些歉意地道:“這位小兄弟對不住了,按照規(guī)定,還不能給你配武器?!?br/>
馬天不在意地擺擺手,作為一個男生,雖然對槍械什么的也很喜歡,不過現(xiàn)在的他有沒有都無所謂,反正給了他也不會用。
黃濤彎腰拿起一支步槍,“嘩啦”一聲拉開槍栓,又端在手里瞄了瞄,滿意地點點頭:“好槍!替我謝謝你們團(tuán)長!”
揮手目送越野車遠(yuǎn)去,三人分別挑了一個背包背上。最輕的一個,估計裝的是睡袋之類的用品,二人特意留給了林雨兒。而最重的一個大概有一百多斤,馬天搶先背在了背上,這點份量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黃濤、林雨兒將彈匣、手雷裝進(jìn)腰間的彈匣帶,步槍就斜跨在胸前,武裝起來的兩人頓時顯得英姿勃發(fā)。尤其是林雨兒,古典韻味的美女配上現(xiàn)代的武器,渾身散發(fā)著別樣的氣息,連馬天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黃濤更是一個勁地呵呵傻笑,又引來了林雨兒的一個白眼。
回頭朝營區(qū)的方向看了看,黃濤轉(zhuǎn)身面向沙漠中心,望著前方綿延無盡的沙丘,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大手一揮,像一位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將軍:“出發(fā)!”
……
已是十二月初,而這里卻依然驕陽似火。隨著三人的不斷前行,沙漠的溫度也越來越高,一陣陣熱浪從地面不斷升起將三人包圍,讓人忘卻了已是冬季。極目遠(yuǎn)眺,沒有一絲植物的影子,只有連綿起伏的沙浪,永無止境般徐徐涌向湛藍(lán)的天邊,那種“蕭條清萬里,瀚海寂無波”的意境,馬天此刻終于有了真切的感受!陽光經(jīng)過沙子的反射,顯得格外耀眼,若不是戴著防沙眼鏡,怕真會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不時可見一些蝎子、沙蛇等沙漠生物,受到他們的驚擾,紛紛四散奔逃,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印跡。
這沙漠初看感覺真是美得難以名狀,可時間一久,怕是就沒有當(dāng)初的興致去欣賞了,尤其是對于徒步行走在其間的人而言,多走一步都像是一種折磨!沙子很松軟,每一步踏下去都會陷沒到腳面,一般人走在上面都很費勁,更何況三人都還背著沉重的背包。
馬天倒還好,依舊從容自若地跟在二人后面,不斷主動涌入他身體的土靈氣,讓他反而覺得異常愉悅。而林雨兒顯然漸漸有些體力不支,腳步也顯得異常沉重,每跨一步都很吃力。汗水浸濕了衣衫,很快又被陽光熱浪灼干,剩下薄薄一層鹽花閃爍著白光。但她卻一聲不吭,依然堅持著往前走??粗菪《髲姷谋秤埃R天心中不由肅然起敬!
終于又翻過了一座沙丘,黃濤看看身邊的林雨兒,回頭對馬天說道:“馬天兄弟,要不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馬天自然不會反對。三人挑了一個略微平坦點的地方,林雨兒放下背包,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背包上,大口喘息著。黃濤急忙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關(guān)切地問:“雨兒,你沒事吧?”
林雨兒打開水瓶猛灌了大半瓶,才長吁了一口氣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
黃濤這才放下心來,從包里找出一張地圖仔細(xì)看了一會,又掏出一個儀器跟地圖比對了一下,才指著地圖中央的一個紅點對馬天道:“這里就是我的戰(zhàn)友們最后發(fā)回信息的地方,也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距離大概還有兩百多公里,按我們現(xiàn)在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話,我估計還要兩到三天我們才能到??蓱?zhàn)友們失聯(lián)已經(jīng)三四天了,我擔(dān)心再拖下去,想搜尋救援他們會更加困難。所以我們需要加快速度,越早到達(dá)目的地越好!”
馬天點點頭:“我沒有問題,可是林姐……我怕她會跟不上??!”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我的意思是,雨兒的背包我來幫她拎著,她的武器裝備就由你替她拿著,讓雨兒輕裝前進(jìn),速度肯定能提高不少,你看行不行?”
“黃大哥,你自己的背包已經(jīng)不輕了,林姐的再輕也有三四十斤,還有這么長的路呢。要不這樣吧,林姐的背包裝備就交給我了!你也好騰出手來給我們帶路?!?br/>
“不行不行!怎么能讓你一個人拿呢!我拎個幾十斤的包,不影響趕路的!”黃濤堅決不同意。
“黃大哥!時間寶貴,我們就不要浪費在爭執(zhí)上了!別看我年輕,這點重量我還真沒放在眼里!你就聽我一次,東西先讓我拿著,如果我吃不消了,你再來幫我,這總行了吧?”
……
好說歹說,黃濤終于勉強答應(yīng)了。而林雨兒那里又費了一番口舌,好半天才說服了她,將身上的負(fù)重全部交到了馬天手里。
三人再次啟程。卸掉了裝備的林雨兒明顯輕松了不少,他們的前進(jìn)速度自然也快了許多。走在前面的黃濤、林雨兒二人起初有些不放心,故意放慢點速度,可不久他們就驚訝地發(fā)現(xiàn),無論他們走多快,馬天始終保持兩三米的距離跟在后面,一點兒都不曾被落下。連黃濤都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可馬天依然閑庭信步般輕松自若,連汗水都不見幾滴。而且邊走居然還有閑情邊東張西望地欣賞著沙漠的風(fēng)景,仿佛身上背著的不是兩百多斤的負(fù)重,而是兩片羽毛!有一段時間,他們倆甚至故意全力前進(jìn),可結(jié)果依然如故。
最終,兩人終于從最初的驚訝、震驚變成了麻木,干脆也就不再管他,自顧自往前趕路。只是偶爾回頭瞥一眼身后那略顯消瘦的身影,兩人相視無語,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寫著兩個大大的字: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