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宅最東邊的韶華閣,作為白家大小姐白茉莉的院子,說不出的富麗堂皇。
只院子里的小小回廊,都是繡檻文窗,雕欄畫棟,綺疏藻幕。
但此時,白家大小姐卻沒在韶華閣,因為天氣炎熱,移到了別處消暑。
韶華閣的向東花墻里開著一門,進得門來,忽見一片平湖,大可三畝,湖心小島上有一座小樓隱約可見。
小樓門前一帶都是楊柳,東北有一條白石橋、白石欄桿,可以直達對面的聽荷小筑,那是下雨時賞荷之所。
湖上又有回廊,都環(huán)走得通的,名為九曲回廊。
只看白家一位姑娘的居所,就可見白家富貴確實名不虛傳。
湖心島的小樓是一座洋式小樓,上下八間,此時白茉莉正在樓上由丫鬟服侍著穿衣裳。
“那丫鬟可是送走了?”白茉莉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一個三寸來長的血紅如意。
只她這番舉動卻叫大丫鬟巧歌看的心驚肉跳,唯恐主子一不小心摔了,這可是那邊送來的信物,代表尊貴身份的血如意。
聽了這話,趕忙道:“已經(jīng)送走了。”巧歌說完又遲疑道:“主子,不過是一個眼皮子淺的愚蠢女人,哪里能勞駕您親自去見?
老爺可是說了,叫您不要在出門了。您都忍了兩三個月了,這眼看著就到重要時候了?!?br/>
白茉莉見巧歌一邊說話一邊還盯著她手里的血如意,一陣氣悶,將那如意丟給她,看她嚇得半死的模樣,氣道:“什么重要時候,不過是假死去當(dāng)人質(zhì)罷了。
巴特拉吉根本沒死,還被大楚封為勇王。那個該死的巴沙漢騙我們結(jié)下了盟約。
如今事敗,卻以在上都的族人威脅阿爸為他所用。這樣的人,也配娶我?
若是先前,我過去是血統(tǒng)最高貴的可敦,但是如今……呵,我的好阿爸放棄了我,放棄了先祖留下來的遺命:蒼狼白鹿的后嗣,只忠于能一統(tǒng)江山的真正天可汗!但巴沙漢不是?!?br/>
巧歌聽了白茉莉發(fā)泄似的大吼大叫也不攔著,反正島上面除了她和主子外,其余服侍的人都是聾子啞巴,字也不認(rèn)得,也不怕叫人聽去。
“好郡主,奴婢知道您的不甘不愿,但您知道,王爺也是無可奈何。
誰知道大王子在知道大楚派兵幫助六王子后,會不顧先祖遺訓(xùn),囚禁尊貴的孛兒貼赤那家的族人威脅王爺呢!”
若是有旁人在,怕是還要疑惑,大楚什么時候冊封過異姓王?
這白家的王爺和郡主又是怎么回事?
可這小樓里除了白茉莉和巧歌外,皆是寂靜無聲,只聽白茉莉咆哮的聲音。
“那難道就可以放棄我嗎?大楚國力強盛,真用心扶持巴特拉吉,巴沙漢能坐穩(wěn)大汗之位?
到時候,我這個可敦還不是要灰溜溜的被趕下來?
哼,巴特拉吉也是個軟蛋,居然認(rèn)賊作父,真是丟了蒼狼白鹿血脈的臉!”
白茉莉,或者說孛兒貼赤那·瑪麗卡被父親在家關(guān)了快三個月了,在一個月前才知道自己所自豪的可敦之位,居然虛假的如同冰雕的城堡。
看著華麗高貴,但等太陽出來后,也不過是化成一灘水,混到泥里,踩在腳下,骯臟不堪。
白茉莉揚起頭,從樓上眺望遠方,“我會去上都,也會成為巴沙漢的可敦,為了孛兒貼赤那家族而戰(zhàn),但現(xiàn)在,我不是囚犯。
好了,帶上人,和我去會會那個姓岳的蠢女人。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蘇氏還好好的活著,洪笙居然也給姓岳的安排好了親事,呵呵呵……我不能得到的幸福,她們憑什么得到!
她若是不威脅我,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能還會放過她。如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巧歌也是附和一笑,心道:就算主子放過岳百優(yōu),王爺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誰能想到郡主會這么大膽的將寶庫里的珍貴的祭神香拿出去,還叫外人知道了名字。
王爺向來行事謹(jǐn)慎,為了大業(yè),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
“郡主,王爺說了,待您去了上都,他就會叫人解決了姓岳的,正好嫁禍給蘇氏,替您出氣。”
白茉莉撇撇嘴,“父親不過是怕我如今沉不住氣,壞了他的大事罷了。說的那么好聽做什么?”
聽見這話,巧歌閉嘴,自己再替王爺解釋,以郡主的性子,怕是還會記恨上她。
……
百味樓二樓盡頭的包間,“岳百優(yōu)”終于等到了白茉莉。
一見面,就急沖沖的道:“你必須得給我想法子,蘇氏要把我嫁給一個商戶!”
說著也顧不得白茉莉聽見她命令似的語氣后鐵青的臉,仿佛有點瘋狂的道:“都是你,你騙了我,那該死的亂心扉根本沒有用。洪笙走了,蘇氏能給我找什么好人家,我根本不想嫁……”
“啪!”一聲脆響,岳百優(yōu)的頭被打的歪到了一邊,雪白的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四個手指印,可見出手之人用了多大力氣。
“你敢打我?”
白茉莉伸著手叫巧歌給她揉手心,臉皮挺厚,打的她手疼。
而巧歌一邊揉一邊道:“主子,她哪里配用您親自動手,不是有奴婢呢嘛!瞧瞧,手疼了不是?”
主仆兩個誰也沒理岳百優(yōu)這茬,只氣的岳百優(yōu)眼睛冒火。
在對面幾人以為岳百優(yōu)會爆發(fā)的時候,她居然就靜了下來,向著白茉莉行了一禮,笑道:“是我失禮了,請白大小姐莫怪。來,來,請您上座!”
白茉莉和奴婢巧歌對視一眼,這岳百優(yōu)果然不是個善茬兒。
白茉莉嘴角一勾,譏諷一笑:不過誰在乎呢,不過是個破落戶罷了。
想著,就走了過去坐在上首,桌上岳百優(yōu)已經(jīng)點了菜,都是百味樓最有名的拿手好菜。
這一桌子倒值五兩銀子,可見岳百優(yōu)也是下了本錢了。
不過白茉莉自小就不吃外邊的飯菜,她要吃百味樓的菜,也只叫百味樓的大廚去她家里做。
上次在劉府,被秦妙那個狐貍精逼著吃了一塊子鹿肉,只叫信奉蒼狼白鹿為部落圖騰的白茉莉差點兒崩潰不說,還在人前吐了,這才是她最耿耿于懷的事。
此時,看見這一桌子菜,尤其是那道雞髓燒鹿筋,白茉莉又想吐了。
巧哥作為白茉莉的貼身丫鬟,自然知道他這一習(xí)慣,看到那道雞髓燒鹿筋也是臉色一變,當(dāng)日主子回去是真的病了的,如今也見不得和鹿有關(guān)的物什。
果不其然,白茉莉雖然忍住了沒吐,卻再沒有耐性和岳百優(yōu)周旋下去。
“說吧,你叫我來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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