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琮出了德妃的殿門,沒有即刻回自己宮,隨口問送自己出來的內(nèi)侍:“賀月影來見過母妃?”
小太監(jiān)誠惶誠恐的道:“回殿下,二皇子妃確實來過?!?br/>
“哭哭啼啼?”
“……是?!毙√O(jiān)不敢亂講,只好低頭稱是。
蕭琮輕蔑的笑了笑,擺擺手示意他回去,這才倒背著手陰著一張臉往回走。
真是上不得臺面,這么一點子事,就來哭訴,這樣的女人如何堪當(dāng)大任?
來到賀月影的院落,賀月影的陪嫁丫頭一看是殿下來了,立刻迎到屋里,另一個喜形于色的去稟報小姐。
賀月影躺在床上正自怨自艾呢,聽丫頭說蕭琮來了,忙不迭的從床上爬起來,“快看看我發(fā)髻亂不亂,臉上臟不臟?”
小丫頭上前幫她整整步搖:“皇子妃,一點都不亂?!?br/>
那就好,賀月影可不敢讓表哥等。她抹抹眼睛,確定儀態(tài)端莊后,就抄著手走了出去。
“見過殿下?!?br/>
蕭琮哼了一聲,擦著她肩膀走到高椅前坐下。
“來人,給殿下沏一壺明前龍井?!辟R月影強顏歡笑的吩咐下去。
說完,她坐在蕭琮身側(cè)的另一張椅子上,抿抿唇開了口:“表哥,幾日未來,月影甚是想念……”
蕭琮手一揮,止住她的話:“我且問你,你去母妃那都說了什么?”
賀月影噎了噎,小心的看看他的臉色:“月影沒說什么啊,就是和姑姑聊了聊家常。”
“哈,好一個聊家常!把本皇子床上的事兒都給聊出去了。賀月影,你是我表妹,又是我的皇子妃,麻煩你下次說話前走走腦子!你給母妃亂說的話,若是傳到父皇耳朵里,能討幾分好?嗯?”
賀月影臉色一白,她還真沒想過。不過蕭琮一說,她現(xiàn)在想到的是,若皇上知曉了,她也是夠丟人的,堂堂正妃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見她害怕了,蕭琮也不欲撕破臉,聲音溫和下來:“下次不要這么沒腦子,一點小事就去找母妃哭,母妃那里夠多煩心事了。宇文側(cè)妃那里你也不要多心,我自有分寸,不會讓她越過你去?!?br/>
賀月影委委屈屈的點頭,然后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蕭琮:“月影知曉了。那今夜……表哥是不是留下用膳?”
在這用了膳,自然就留下睡,賀月影想得很美。只要蕭琮今夜住下,就打破了目前他獨寵側(cè)妃的僵局。
蕭琮臉上一僵,打了個哈哈:“吩咐小廚房加倆好菜……”
沒等賀月影臉上的笑弧加大,就聽蕭琮話語里轉(zhuǎn)了彎:“你好好用膳,養(yǎng)養(yǎng)身子。我還有事要出宮一趟,就不要等我了?!?br/>
賀月影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應(yīng)下來的,眼睜睜的看著她心愛的表兄像躲避瘟疫一樣,快速的離開了自己的廂房。
隨即一聲脆響驚到了外面守著的丫頭,那壺剛沏好的明前龍井,如今狼藉的撒在了地面上,還冒著汩汩熱氣。
“皇子妃……”陪嫁丫頭雖然在賀月影面前有臉面,但此時也不敢進(jìn)去找罵,只能在門外關(guān)心的詢問。
賀月影沉默了片刻,才穩(wěn)住心神沉聲道:“去打聽一下,殿下去了哪。”
要是又去了宇文馥的院子,那她就得想招了。
蕭琮離開了賀月影的院子,呼出一口氣。他現(xiàn)在還對宇文馥的身子愛不釋手,不想再抱著一根木頭睡,連發(fā)泄都索然無味。反正已經(jīng)敲打了賀月影,諒她也不敢再去母妃那里多說什么。
不過他也沒算騙人,從賀月影那里出來,就出宮去找蕭念了。阿念最近和自己走的不是很近,也不知忙什么,他要去瞧瞧。
自從大婚后,阿念阿瑜就不來找自己了,阿瑜不算啥,但阿念還是很有用的。
一聽蕭琮真的出了宮,賀月影心里好受了一些,勾起嘴角撫撫鬢角:“既然殿下出宮了,那隨著本妃去探望一下側(cè)妃吧?!?br/>
蕭琮前腳一走,賀月影后腳就去了宇文馥的院子。
這一進(jìn)宇文馥的地盤,賀月影心里的火氣就開始蹭蹭上漲。原因無他,一個側(cè)妃,屋里擺設(shè)比起正妃來竟然毫不遜色。
“奴婢參見皇子妃!”宇文馥的丫頭看到她也不慌亂,可見心里是多有底氣。
賀月影咬咬牙,臉上堆起笑:“你們側(cè)妃好大架子,本妃來,也不出來相迎?”
“側(cè)妃身子不舒服,殿下讓她躺著休息?!毙⊙绢^伶牙俐齒的就回道。
“給我掌嘴!”賀月影慢條斯理的坐正身子:“一看就是沒經(jīng)過調(diào)教規(guī)矩的,本妃就幫你們側(cè)妃調(diào)教一下,否則日后丟的可是殿下的臉面?!?br/>
她帶來的人立刻上前按住小丫頭,左右開弓就是倆耳光。
小丫頭被打蒙了,兩頰立刻就鼓了起來。賀月影身邊的人一點都沒留情,這兩巴掌把她打的眼前金星直冒。
眼淚立刻就淌了下來,小丫頭哭著叫道:“皇子妃饒命,側(cè)妃救命……”
本以為有了殿下的寵愛,她們側(cè)妃就有了體面,就連皇子妃也要忌憚幾分。誰料這位皇子妃不走尋常路,來了就是下馬威,絲毫不顧及這是備受寵愛的側(cè)妃的丫頭。
宇文馥扶著腰姍姍來遲,自個兒陪嫁丫頭的慘叫她聽到了,心里不是不氣,但她強自忍住。
賀月影就是一只紙老虎,也就挑蕭琮不在的時候才敢上門。報仇不嫌晚,這份委屈,遲早讓她還回來。
“是誰惹到了姐姐,妹妹替你教訓(xùn)她!”宇文馥嬌柔的聲音傳進(jìn)耳內(nèi),賀月影偏臉看過來,立刻被她嫵媚的樣子氣到。
宇文馥就是一副被男人滋潤的心滿意足的賤人樣!賀月影對自己說,不生氣,我不生氣。
“宇文側(cè)妃,不是本妃越俎代庖,實在是你的丫頭太不知禮。這樣的丫頭出了咱們院子,就是惹禍精,你還是約束一下,不然到時連本妃都護(hù)不住你?!辟R月影一派雍容大度的樣子。
“那多謝姐姐了,我的陪嫁丫頭自然比不得宮里丫頭受教,殿下回來,妹妹自會請罪?!?br/>
嘿,拿殿下來嚇唬我?賀月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蕭琮剛剛訓(xùn)斥了她,要是宇文馥在背后再告一狀,還不知如何抹黑自己,那自己的形象可就更難挽回。
想到這,她微微一笑:“既然這樣,還是本妃去求母妃吧,讓她給你院子派個教導(dǎo)嬤嬤來。側(cè)妃你看可好?”
你用殿下壓我,我拿姑姑壓死你。
宇文馥臉上笑僵住,身子一抖,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憐。德妃確實比殿下可怕,因為她本身就不是多待見自己。而且那是殿下的娘,若是她真生氣了,殿下也說了不算。
“那還是不要麻煩母妃了,妹妹自己一定會約束好她們,請皇子妃放心。”
兩個人視線相對,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此事當(dāng)然就此作罷。
賀月影鎩羽而歸,雖然打了宇文馥的丫頭,但終究也沒多大的作用,還被她炫耀了一臉,讓她知道表哥對人家有多寵愛。
“這個側(cè)妃,我一定要毀了!”賀月影攥緊拳頭暗暗發(fā)誓,不然她的正妃之位都岌岌可危。
……
時間過得飛快,宮里的花花事再多,也與宮外無關(guān)。
霜落在蕭停云回臨城之后,開始過著三點一線的日子。以往只是女學(xué)和家往返,如今多了一個去處,那就是昭王府。
她得到安氏的許可后,會抽空陪老王妃說說話,在那里用膳后再回家?,F(xiàn)在她的身份去王府,不但不會惹人詬病,反而還夸她替世子盡孝,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孫媳。
眨眼間,蕭停云已經(jīng)走了月余,雖然隔三差五的都會收到他火熱的來信,但那思念還是不可遏制的衍生。
七月流火,天氣轉(zhuǎn)涼。
這日,霜落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曳地望仙裙,一條粉色輕紗束腰,垂下的瓔珞絲帶落在腳踝,隨著腳步來回飄動,說不出的嬌俏。她今日休沐,想去看看祖父祖母,然后順便看望一下師父。
當(dāng)然這是給侯爺和安氏的說辭。
想念祖父祖母是一定的,但只有這個借口才能出躺遠(yuǎn)門,還不被懷疑。她的最終目的是要去天外村。
蕭聲今日過來接的她,現(xiàn)在蕭聲也正大光明的上門接人了,美其名曰世子吩咐,唯未來世子妃馬首是瞻。
姚天祁現(xiàn)在也不管這么多了,反正蕭停云又不在,妹妹很安。他現(xiàn)在也會多去丞相府走動,梓相對他是越來越看重,與梓倩的感情也是日益加深。
上了馬車,蕭聲問霜落:“大小姐,咱們先去哪?”
霜落拂拂長發(fā),今日盼兮為她梳了清爽的雙丫髻,發(fā)頂一邊纏繞了一個發(fā)髻,粉色珠花固定,剩下的長發(fā)披于腦后,一點首飾也沒戴。很簡單的打扮,但配上這張臉,就連普通的雙丫髻都格外好看。
“先去天麟山,我先看望一下祖父祖母,然后咱們直接去秋明山?!?br/>
霜落抿嘴笑,蕭停云信中說,他的爹爹已經(jīng)忍不住去找鳳大娘了,真以為這個兒子放棄了呢。
她走這一趟,就是去給添一把柴。
呵,連她都被蕭停云帶壞,也會騙人了,而且騙的還是他爹娘。但是為啥她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還興奮莫名?莫非骨子里,她也是促狹的?哈哈。
“好咧!您坐好,我開始趕車了。”蕭聲聲音里也帶著笑意,和女主子去哪里他都樂意的,而且也會替世子守護(hù)好他未來的妻子。
想到世子,蕭聲接著說:“大小姐,車上的兩個箱子是世子送給老侯爺和老夫人的?!?br/>
誒?蕭停云信上沒說啊。霜落很覺得奇怪,適才沒注意,他這一說,才看到倆大大的木箱貼著車壁放著。
似是知道霜落的不解,蕭聲立刻解釋:“世子說若是大小姐去天麟山,就不能空手去,必須備下厚禮。他交代說老主子去了秋明山,您一定會兩頭跑?!?br/>
“蕭聲,蕭停云也給你來信了?”霜落了然,隨意的和蕭聲聊天。心里失笑,蕭停云那家伙有心了,什么事都不落與人后,連自己祖父祖母還想著,讓她心里十分熨帖。
蕭聲癟癟嘴:“世子給我寫信?我那是在做夢吧。他老人家給個口信就不錯了?!?br/>
霜落撲哧一聲笑出來:“那你們?nèi)绾蝹鬟f消息?。俊?br/>
“鷹隼。”蕭聲得意的說,世子的鷹隼基地那可是舉世無雙。
“聽起來好厲害。”霜落向往的說。
“嗯,不過世子日后一定會帶你去,讓弟兄們見見女主子,其實他們早就咋咋呼呼的想見到你了?!笔捖曁裘?,自己和女主子可是接觸時日最長的,得意。
霜落被他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說的小臉發(fā)紅,啐了一口,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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