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太太是個非常好客的人,與葉東霖一樣,她也是在大馬打拼的華人后裔,只不過常年深居簡出,漢語說的不很流利。
第二天早餐過后,她帶著自己來到白純之前居住過一年半的睡房,完全公主式的裝潢比起她在家里的那間普通的客房臥室要豪奢很多,看來葉東霖之前的話并不假,他疼愛女兒基本已經(jīng)到了溺愛的程度。
顧語聲隨意走入她的書房套間中,來到位于角落的cd架上,抽出一張用黑色布袋套子罩在外面的光碟,因為在表面找不到什么標(biāo)記,顯得格外的神秘。
葉太太微笑得體,用拗口的中文解釋道:“顧先生,真是緣分,您拿的這張是小純表演過的芭蕾舞劇《天鵝湖》,她一個人飾演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角色,跳得好棒。您要看一看嗎,我可以播放給您看?!?br/>
顧語聲頓了下,委婉地推辭:“多謝葉太太,我想白純會有機會在舞臺上再次詮釋這兩個角色,我那個時候看也不遲。”
葉太太擁有那種傳統(tǒng)的中國婦女賢良淑德的女性形象,溫婉內(nèi)斂,隱忍包容……聽罷良久,她溫柔卻堅定地看向顧語聲:“顧先生,您還沒有對我們談一談小純現(xiàn)在在中國狀況怎么樣?是不是小純……我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我對她傾注的關(guān)心不會亞于任何一個母親,更不會比我對我的任何一個孩子少。你也許會認(rèn)為我對她的親生母親心有芥蒂,對她必是漠不關(guān)心,其實,不盡然,她是個孩子,不過是個無辜的孩子,我怎么會怪她。”
葉太太說的尤為誠懇,顧語聲微微俯首:“葉太太請放心,白純現(xiàn)在被安頓的很好,如果您的時間允許,可以隨葉先生一同來到中國接她,不過,她……她是不是肯愿意跟您和葉先生一起回來,我希望您和葉先生能夠尊重她的意愿?!?br/>
這天午餐結(jié)束之后,顧語聲得到了段景修調(diào)查后的結(jié)果,確認(rèn)華商葉氏珠寶的品牌在東南亞一帶的影響并非虛張,而是有著過硬的實力,更難能可貴的是葉豪偉在那個混亂年代只身闖蕩大馬,身家背景卻相當(dāng)清白,顧語聲思量后,決定將白純失憶后的狀況和她與弟弟錦生之間可能具有的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一一與葉東霖夫婦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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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純以為顧語聲還至少還要過一個晚上才能回來,在他臥室里大玩特玩起來。
先把他衣帽間里裝內(nèi)褲那層抽屜里翻得亂七八糟,再按照自己的方式整理清楚,她在這樣的過程中體會樂趣,同時也思念著……這內(nèi)褲的主人。
原來想念真的很痛苦啊,白純整理完內(nèi)褲了,苦惱一下,覺得還是暫且放過顧叔叔其他的衣物,讓他先適應(yīng)一下,不然一次性全部整理完,顧叔叔可能會一時接受不了的。
仰躺著休息了會兒,白純摸出手機,正準(zhǔn)備和琪琪約個時間出去聊聊天,陳姨回來之后就開始全面大清掃,根本沒工夫搭理自己,好像這幾天她不在,房子里就有多臟似的,白純無聊,只好撥給琪琪。
琪琪模糊著哀嚎了兩聲:“睡美容覺呢,干嘛啊?!?br/>
“下午睡美容覺?你這作息也太奇怪了!”
“小白純,你別管我好不好!”
“總叫我小白純,說不定我比你的年齡大,等我恢復(fù)記憶了,你還得叫我一聲姐姐也說不定,對了,歐陽也得叫我姐姐?!?br/>
琪琪睡眼模糊,口氣很不屑:“切——你先恢復(fù)記憶再說吧,好伐?掛電話了!”
“別啊……琪琪,你出來陪我逛街說說話唄?!?br/>
“我才不要嘞,前天是誰、是誰逛街逛到一半就被顧叔叔抓走了,后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不見!你這種做法對朋友太不負(fù)責(zé)任!”
“對不起,琪琪,那天我和顧叔叔有點誤會,所以……”白純撅著嘴巴,小臉有點發(fā)熱,開始在床上嘰里咕嚕地打滾,“唔……我以后再也不要進顧叔叔的辦公間,那里簡直是有去無回的地方?!?br/>
白純懨懨地撂下手機,爬進被子里,想和琪琪一樣睡個美容覺什么的,忽然想到,萬一晚上她打電話給顧語聲的時間恰好與付曼母女和他視頻的時間重合,那她不是又和昨天一樣,說不了幾句話就睡著了嗎?
于是,白純立刻撥給顧語聲,可惜對方已關(guān)機,讓她稍后再撥,白純覺得這一天什么都不順,連聊個天都被拒絕n多次,好可憐。她又不是話嘮,真的不是,她只是有時候會莫名的孤單而已。
一覺醒來,白純聽到樓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說話聲,一下子彈身而起,踢踢踏踏地穿著拖鞋沖下去迎接。
“顧叔叔——”白純激動難抑,輕盈欲飛的身子撲進顧語聲的懷中,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身,緊緊粘貼,一股舒心之氣在身體里當(dāng)漾開來,原來他是上飛機了才關(guān)掉手機,“顧叔叔,我好想你,你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才提前回來的嗎?”
顧語聲輕撫她的發(fā),思緒矛盾交纏。
也許白純就是老天派來顛覆他人生的女人,她考驗他對欲望的忍耐,卻又讓他知道和所愛之人一起淪陷愛欲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她考驗他對愛情的理解,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從一個主動的角色漸漸變成越加渴望她的依賴……毋庸置疑,他也投入進這個熱烈而直接的擁抱中,久久才回神。
驚喜?大概他帶回來的真的是個驚喜。
“白純……”
“嗯?”白純埋頭在他的胸口,聲音又小又悶,像個撒嬌的孩子,“顧叔叔,是不是給我驚喜來的?”
“白純——”他本來想說“有客人來”,覺得不妥,改口說,“白純,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我再告訴你驚喜是什么?!?br/>
白純愣了愣神,從他胸前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睛里裝滿了好奇,顧語聲微微側(cè)身,一位發(fā)鬢有絲絲斑白、身形偏瘦高的中年人出現(xiàn)在白純面前。
她歪歪脖子,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對待一個陌生人,轉(zhuǎn)頭求救似的望向顧語聲:“顧叔叔,他是誰?。渴恰@喜’嗎?”
她的話音一落,自從父親去世后大概十幾年未流過淚的葉東霖,眼圈一瞬間紅了些許。
白純也慌了:“伯伯,你哭了嗎?”她從自己居家服的衣兜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他,“伯伯、伯伯,你別哭啊,嗯……你穿的那么少,是不是被凍哭的?”
葉東霖看了眼自己的裝束,由于來得太匆忙,他身上穿著的還是吉隆坡這個時節(jié)的西裝套裝,相比中國北方冬天的衣著確實是太單薄了。
白純見中年人只是飽含熱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便拍拍他的肩勸道:“沒關(guān)系,我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時候也有陣子經(jīng)常被凍哭,挨凍的滋味好難受的,我理解你,別怕羞,別哭了……”
中年人噓嘆口氣,仍舊啞口,無法說話。
顧語聲覺得,他現(xiàn)在看到的葉東霖不再是那位在商場之上叱咤的成功商人,只是一位為女兒所遭遇的而心痛難忍的普通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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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 卑准冦等坏貜纳嘲l(fā)上蹦了起來,從上到下看了一邊葉東霖,一口口氣倒抽著,再看向宣布這條消息的顧語聲,“顧叔叔你沒……你不會騙我的,是嗎?”
顧語聲恍惚了一下,給她一個堅定的微笑:“是。我不會騙你。葉先生是你的父親,你的家不在中國,在——”
“?。课业募??我還沒來的想那么多呢,我……”白純用眼角瞟了眼葉東霖,目光警惕,手指頭不安地繳著,“我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回……回家?!?br/>
“小純,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爸爸啊?!别埵钦Z氣一向四平八位的葉東霖,此刻也帶上了哀慟之意。
“對不起伯伯,我真的不記得了,可能你真的是我爸爸,但是……”她拽了拽顧語聲的衣角,屁股也往他的方向移動,“但是我失憶了,一點都記不起來?!?br/>
葉東霖沉口氣,手伸過來握住白純的手:“小純,和爸爸一起回家,好嗎?那里有你的記憶,你回去之后說不定就會全部想起來了?!?br/>
白純一臉為難,將手抽回,轉(zhuǎn)頭征求顧語聲的意見:“顧叔叔,是真的嗎?跟伯伯回去就能想起來過去的事嗎?就能幫你找回錦生嗎?”
葉東霖也望向顧語聲,心中略略吃驚,沒想到女兒對他的依賴竟已如此之大,連恢復(fù)記憶后第一個想的就是能否幫助顧語聲找回失蹤的胞弟。
顧語聲給了葉東霖一個讓他安然放心的眼神,低頭對上白純澈然的眼底:“白純,這兩天,其實我是去了你真正的家。”
白純呆住,迷茫地重復(fù)道:“我……真正的家?”
顧語聲點頭:“是。這位就是你的父親,我在你的家里還看見你跳舞模樣的油畫,你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床,自己的……舞衣,還有許多你曾經(jīng)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白純似乎被顧語聲的嗓音和內(nèi)容蠱惑:“我的畫嗎?”
葉東霖:“是——小純,你最喜歡跳舞,你以前的中國學(xué)習(xí)過芭蕾舞……”
白純抱著顧語聲的手臂聽葉東霖講述她的身世,仿佛只有這樣的姿勢她才會覺得葉東霖的話都是可靠的。
葉東霖說到白燕的地方會多多少少有所保留,而白純一下子無法消耗吸收這么多復(fù)雜的往事,聽的也是似懂非懂。
比如白純只知道自己和她的親生父母其實分開生活的,母親常年旅居國外,父親是一名在馬來西亞很厲害的珠寶商,卻沒來得及想她自己到底是跟誰一起長大的。
比如白純知道自己有兄弟姐妹,在家中排行老二,卻不明白為什么她究竟會處在一個這么尷尬的位置。
比如白純知道她是十六歲被葉東霖接到大馬,生活了快一年半塊兩年,之后在十八歲又獨自回來中國學(xué)習(xí)芭蕾舞,卻不明白在吉隆坡的家里生活得好好的,為什么突然跑回中國?
這晚,白純以為自己會失眠,卻出乎意料地呼呼大睡。
她想,大概是自己用腦過度了,需要休息。
顧語聲與葉東霖一起回國之前,已經(jīng)吩咐岑力行為葉東霖訂好五星級酒店的總統(tǒng)套間。
葉東霖卻揮手拒絕:“顧先生,請問可不可以讓你的保姆為我整理一間客房呢?”
顧語聲覺得失禮:“葉先生——”
“唉,不必叫‘葉先生’這么見外,我和令尊的年齡應(yīng)該相差不多,你就和小純一樣,叫我葉伯伯吧。”
葉東霖的話語中無不透著心酸,顧語聲不好推脫,便應(yīng)道:“葉伯伯——”
葉東霖很滿意地點點頭:“我女兒的狀態(tài),我心里有數(shù),至少現(xiàn)在看來,她不僅喜歡你,也只相信你一個人。你剛才沒有說謊騙她,我感到很欣慰,希望我的女兒沒有愛錯人,你將來不會讓她失望?!?br/>
“葉伯伯,我會真心待她?!?br/>
“嗯,這就好。你不想問問我為什么我一邊讓你真心實意,自己卻米有對她說出全部的事實嗎?”
“您站在父親的立場上,必定是有您的考量。而且……我看白純今晚已經(jīng)很累了,您在中國可以多待些天,慢慢再對她講出來?!?br/>
葉東霖轉(zhuǎn)身看他,微笑著點頭:“其實我也是這么打算的……小純過去的記憶就像一張白紙,如果她真的永遠(yuǎn)想不起來,那我就要做一名畫師幫她把過去的記憶描繪出來,首先一步便是在這張畫紙上勾勒出大致的輪廓,細(xì)節(jié)需要后來再一筆一筆填補。不過,不可否認(rèn),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作為父親的自私,我希望她不要像失憶之前那樣排斥和我交流。”
顧語聲已猜到七八分,失憶前的白純被白燕寄養(yǎng)在當(dāng)年沒有子嗣的叔叔嬸嬸家,后來叔叔嬸嬸有了自己的兒女,對白純便疏于照顧,后來更是將她送到舞蹈學(xué)院附中住校,正處于十四五六的青春期的白純很難不對自己的親生父母產(chǎn)生怨恨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來也~~~~修改了一下哈~~~~寫到親情的時候可能比較細(xì)膩一點~~~啵啵
艾瑪,明天就過年了,祝童鞋們春節(jié)快樂哈~~~~~吃好喝好玩好啥米的,小心表長肉哦~~~~
不知道明天能更新不,有空就更哈,可憐見的啊,瑯瑯米有存稿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