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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里行間中端詳不出太多的奧秘，李潛在風(fēng)中揚(yáng)起書信，質(zhì)疑地看著楊磊：“張國梁在哪？”

    楊磊一副丟魂失魄的樣子，眺望遠(yuǎn)方地平線以外，神情凝重，聲音木木的充滿了苦澀：“在伏擊黃文金的路上?！?br/>
    李潛心里咯噔一沉，急速地扒出地圖，越看越心酸，最后攥緊了拳頭，頹萎地嘆了口氣：“完全有可能！這個張國梁剽悍機(jī)警，用兵驃疾如風(fēng)，真他媽得狠毒！”

    楊磊收回了目光，苦笑著安慰李潛：“打黃文金總比沿著新集一線的官道打儀征好，最起碼咱們還有準(zhǔn)備決戰(zhàn)的時間?！?br/>
    一隊(duì)北伐軍戰(zhàn)士從揚(yáng)州城里開拔出來，從指揮部前走過。戰(zhàn)士們舉手行禮，都是標(biāo)準(zhǔn)的納粹禮。

    副參謀長馬大海在旁邊介紹：“這是二團(tuán)二營，壁壘戰(zhàn)斗的堅(jiān)守營。”

    楊磊、李潛肅然行禮，筆直筆直的站姿，一副中國軍人鐵血的軍姿。指揮部的軍官們都站了起來，向這支經(jīng)過戰(zhàn)火錘煉的鋼鐵部隊(duì)行矚目禮。

    申時，瓜洲至揚(yáng)州古道。

    張國梁站在一處高地上，瞻望全局。戰(zhàn)場上，殘陽如血，喇叭聲咽，瓜洲出來的太平軍已潰不成軍，偃旗息鼓，驚慌失措地向瓜洲敗退。看到太平軍的帥旗在潰敗中搖搖欲墜，張國梁心情甚爽，“呵呵……?！币晦酆殞W(xué)著關(guān)二哥笑了兩聲：“來人啊，吩咐馮子材不要追了，保持騎兵戰(zhàn)力，老夫還有大用！”

    身邊親兵打千“咋”了一聲，傳令而去。

    張國梁撇了一眼身邊的幕僚，清清嗓子，咳了一聲：“諸位！”身邊幕僚知道領(lǐng)導(dǎo)要講話了，連忙圍攏過來。張國梁瞪著大眼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老夫當(dāng)年馳騁沙場，長毛軍中也就那個燒木炭的楊秀清能入老夫法眼，值得費(fèi)心鏖戰(zhàn)，老夫還琢磨著他有面南背北的命呢。誰成想楊賊竟然被他的天兄殺了，可惜、可惜！”說到這里張國梁一臉的遺憾，像是一位棋藝太高的國手因?yàn)檎也坏綄κ侄y過。

    聽到仵逆之言，幕僚們嚇了一跳，惶恐間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圓場，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面色尷尬地看著張國梁。

    張國梁不以為然，抿了口小酒，張合著漏風(fēng)的牙繼續(xù)鼓噪道：“老夫當(dāng)年誤入賊營與瓜洲的黃文金倒有數(shù)面之緣。本以為他是位后起之秀，值得老夫較量一番，沒有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闭f話間張國梁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個？幕僚們納悶起來，心說：降過來的叛將們絕口不提從匪舊事，生怕和過去撇不干凈，哪見過張國梁這種傻蛋，張嘴一個過去，閉嘴一個以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從長毛那邊投降過來。“這個丘八真他媽的傻※！”幕僚們一邊打心里鄙視著張國梁，一邊在臉上擠出笑容，傴腰賠笑道：“大帥虎威，長毛賊首尚且懼怕大帥，更別提這些小蟊賊了！”

    有位幕僚竟有些急智，五步為詩，當(dāng)眾朗誦起來。

    聽完歪詩張國梁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哈哈……?！眲傂σ话?，就見遠(yuǎn)處一隊(duì)清兵斥候策馬飛奔而來。

    莫非有緊急軍情？張國梁一凜，繃住笑臉，壓著嗓子對幕僚交待道：“寫折子報(bào)功的事，就勞煩諸位了。”

    “敢不從命！”

    張國梁呵呵長笑一聲，向外走去。身邊一位貼身軍官緊跟其后，低聲提醒道：“大帥，這些幕僚是和春大人派來的，明為解大帥書牘之勞，實(shí)為監(jiān)視大帥。大帥且不可多言舊事?！?br/>
    張國梁冷冷一笑：“人所周知老夫早年是會黨中人，后來投了長毛，如今又歸順了朝廷。過去的事情只字不提反讓人揣測，如今老夫不厭其煩地夸夸其談，這些幕僚反而認(rèn)為老夫是位莽漢，便放下心了。得失之間老夫自有分寸，景賢（趙景賢）莫要多言?！?br/>
    清兵探馬到了跟前，屈膝行禮：“大帥，不好了！揚(yáng)州長毛識破大帥之計(jì)，殺出來了。攻破咱們在灑金橋的大營。兄弟們死傷無數(shù)，正向長江邊潰逃。”

    張國梁倒吸一口冷氣：“哦，來的好快??！揚(yáng)州匪帥是何人？”

    “楊磊！”

    “嗨喲！”張國梁猛然想了起來，丹陽堂房雪白的墻壁上還提有——楊磊到此一游的歪字。張國梁恨得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呀呀呸！就是那個連夜壺也偷的蟊賊？”

    “正是！”

    “可氣、可恨??！你來說說，那蟊賊是如何攻破我軍大營的？”張國梁咬牙切齒，卻怎么也想不通楊磊是如何攻破清兵營地的。灑金橋大營前深挖壕溝，筑有壁壘，有一千多精兵把守，糧食、火yao充足，怎么說也能堅(jiān)持二天。卻沒想到幾個時辰就被長毛打了下來。莫非楊磊會呼風(fēng)喚雨撒豆成兵？

    “這個？！”探馬遲疑一下，從懷里掏出一份血書。張國梁接過血書一目十行看個大概。血書是灑金橋大營留守軍官副千戶王鑫寫的，血書不長，寥寥幾句：

    罪臣王鑫叩拜大帥，午時，長毛舉兵攻我灑金橋大營轅門，長毛火器犀利，炮子落地可炸，我軍偎胸墻避之，激戰(zhàn)正酣。長毛出奇兵，乘舟順京杭運(yùn)河而下，于我軍背后突入營地。營房起火，眾軍疑營中有變，部隊(duì)潰散。鑫罪該萬死，泣拜…..。

    看完血書，張國梁長嘆一聲：“傳馮子材，大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