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縣丞先去了李氏屋里。

    李氏兩只眼睛紅腫，正坐在炕頭發(fā)呆，看到張縣丞回來，忙站起身。

    翠喜借口打熱水，關(guān)上屋門出去，給兩個人留下單獨的空間。

    李氏紅著眼睛喊了聲：“老爺……”

    張縣丞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頭：“何苦呢，母親她是長輩，你多擔待些?！?br/>
    “我……”李氏從腰間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一會兒我就派人報喪，晌午就將靈棚搭起來，咱們兒子確實委屈?！?br/>
    張縣丞說道：“你是主母，跨院里那些不都是玩意，不要往心里去?！?br/>
    安慰完，見李氏低著頭沒說話，他自認已經(jīng)做到最好，誰家丈夫回家還要安慰傷心的主母？

    張縣丞甩了甩袖子，都沒有坐下喝杯茶，丟下一句：“我去看看曹氏，畢竟差一點就有了張家的子嗣”之后，就出了李氏的屋門。

    李氏捏帕子的手，握的死死的，牙齒咯吱咯吱響，等張縣丞走遠，她猛的將案幾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曹氏已經(jīng)能坐起身了，可還是下不了炕，見到張縣丞進來，掙扎著要翻身給行禮。

    張縣丞忙上前阻攔，抓住曹氏滑膩的手，上下打量幾眼，不無疼惜的說道：“委屈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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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將頭靠在張縣丞肩上，垂淚說道：“賤妾不委屈，只是傷心孩子?！?br/>
    張縣丞說道：“事情我都聽說了，剛才也訓斥了李氏。你安心養(yǎng)身子，孩子還會再有的?！?br/>
    曹氏眼淚滴落，擠出一絲笑意：“有老爺在身邊，賤妾心里就安穩(wěn)?！?br/>
    一句話說的張縣丞心動不已，可惜曹氏身子正弱，不能伺候。

    “外面聘的丫鬟伺候的可還好，不行回頭我給你買個。”張縣丞掃視了屋子一眼：“屋里擺設(shè)也太樸素，回頭我央母親開庫挑幾個玩意擺進來?！?br/>
    曹氏忙擦干眼淚說：“不用，賤妾何德何能，能有今天富貴的日子，已經(jīng)很知足了。老爺什么時候回來的，可用過飯沒有？口渴嗎？外面冷不冷？”

    張縣丞心都化成水了，抱住曹氏在懷里使勁揉了揉：“我的兒，還是你體貼，她們誰關(guān)心我吃沒吃飯、喝沒喝熱茶？”

    若不是曹氏正休養(yǎng)，張縣丞恨不得立刻將她撲在炕上。

    曹氏笑道：“那我喊人給老爺端飯來。”

    張縣丞點點頭，坐正身子，瞧見炕幾上有做了一半的鞋面，拿起來問：“怎么你不好好躺著，還做活計？”

    曹氏笑：“本就打算給您做雙鞋的，妾身子不爭氣，只好央求了丫鬟草兒幫忙先縫上兩針?！?br/>
    說起丫鬟，張縣丞皺眉：“她人呢？怎么不在屋里伺候？”

    曹氏等的就是這句話，忙答：“今個兒她來的晚，這會去廚房給妾端早飯去了。”

    張縣丞有些生氣：“上工還興來晚的？這個月工錢不用結(jié)了！”

    “老爺誤會?！辈苁霞奔泵γφf道：“是妾讓她去杜家拐了一趟……”

    她好似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忙掩上了嘴巴。

    張縣丞對“杜”這個字，不要太敏感。

    他狐疑的看著曹氏：“你讓她去杜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