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霏霏。
七月時間一晃而過。
萬書樓,玉菩提放下手中筆,伸了一個懶腰,陳國太子適時奉上茶茗,玉菩提輕綴一口,吐出一口濁氣,舒緩眉間憔悴。
陳國太子深感心痛,佛子整整七個月,在萬書樓沒出一步,處理各種政務(wù)。
兩支賊寇,禍亂佛國,不知怎的,剿賊屢次不利,竟讓局勢糜爛起來,令佛子本就繁重的政務(wù),再添一份繁苛。
“我用七個月時間,給徐凡布下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是時候收網(wǎng)了。”
玉菩提身披袈衣,移步至窗前,看著細雨如絲,拍打在桃花上,濺落一地花瓣,吶吶自語,似是說給自己,又像是說給什么人聽。
猛地,他一轉(zhuǎn)身,眸蘊神芒,眉間憔悴不見,堅毅如石,鏘然大喝:
“傳令八部天龍,留龍女、迦樓羅金翅二鳥,鎮(zhèn)守翼城。其余五眾,并三千護法神將,隨本佛子,前往令狐國,鉁滅賊寇!”
“遵命!”
屋外,數(shù)名侍僧,化作長虹,傳命去了。
不多刻,數(shù)道身影出現(xiàn)在萬書樓上空,不露半點氣息在外。
而在書樓之外,三千神將,不知何時,已然立隊,人人口銜一枚銅錢,身負利刃,任雨水沖刷在身,雕像般一動不動,在冷夜中尤顯得肅殺。
這三千神將,乃精銳中的精銳,每一名,皆是踏在天仙大道的英才,是玉菩提的一張王牌。
現(xiàn)在他布局已成,要押諸一切,滅殺徐凡。
當(dāng)玉菩提出現(xiàn)的時候,三千神將昂首,目凌厲,雖無言,一股精銳之軍才有的悍然之氣,卻是勃發(fā)在外。
“此一戰(zhàn),當(dāng)了結(jié)一切?!庇衿刑岱鹦缘哪橗嫞縿映鲆环N激昂,這是面臨大戰(zhàn)前的不平,是胸中戰(zhàn)意的抒發(fā)。
“走!”
玉菩提邁步,一步入天,自信而強大。
八部天龍眾,緊隨在后。
沒有人發(fā)出任何聲響,三千神將,匯聚為一人般,拔地而起,直入天際,悄無聲息的從翼城消失。
此戰(zhàn),當(dāng)行保密之策,他們是突襲的力量,不到最后一刻,決不會顯露。
雨,繼續(xù)下,天空一片迷蒙,亂了人眼,也亂了人心。
瓣瓣桃花,零落在地,觸碰到一只昆蟲,竟快不可見的一穿而去,來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大殿深處,那里,一名眉心生紅痣的年輕道人,盤坐。
昆蟲蠕動,幾個眨眼間,化成一位僅有三尺高,面容丑陋的紅發(fā)侏儒,微微傾身,沖著眼前道人述說了什么。
眉心生紅痣的道人,忽睜開眼眸,里面一縷寒芒一閃而逝。
“玉菩提終于要動手了嗎···”
“這一次,三千護法神將,都動用了,只有龍女和兩只金翅神鳥留下,可見玉菩提是動了真格?!奔t發(fā)侏儒眼皮低垂,一縷殺機橫閃,“柳道兄,快快稟告真君殿下吧,這一次是滅殺玉菩提最佳時機,一旦錯過,中土的神僧到來,將再無良機?!?br/>
年輕道人豁然站起,將五指緊捏,力道之大,指節(jié)關(guān)發(fā)白。
他心神激動,竟一下有些心慌,因為壓力太大了,
年青道人赫然是柳七變,奉命潛伏,根本沒期頤得到玉菩提信任,只是為了打入內(nèi)部,偵查佛國動向,更是借機,行離間之策。
眼前紅發(fā)侏儒,便是被說服的一位。
他在多年前,受真君之令,周游諸佛國,刺探虛實,不料卻被古陀所擒。
游歷的那段時間,結(jié)實了不少大妖,此蟲妖,正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此妖投靠了古陀,但世事難料,強大如古陀,意外隕落,玉菩提上位,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本風(fēng)生水起的古陀部眾,頓時失了勢。
此妖尤感不服,他了解這一點后,口綻蓮花,成功說服,作了內(nèi)應(yīng)。
以能夠躲避感知的天賦神通,潛伏萬書樓,偵查玉菩提一舉一動。
“柳兄,不可再遲疑了!”紅發(fā)侏儒催促,這一次他可是壓上身家性命,玉菩提不死,他就得死。
西方教對叛徒,一向不會手軟,手段非常殘酷。
他知道作內(nèi)應(yīng),冒著殺頭危險,但相應(yīng)的,回報甚大,可以說超出想象。
真君殿下許諾了,一旦事成,必引薦上天,在玉帝奉仙菉上,落下名字,成為真正的神仙,享受天庭奉貢。
那可比給佛門當(dāng)看家護院的打手,強多了。
“你可聽真切了?”柳七變再問。
“千真萬確。柳兄,你何等聰穎,從最近的蛛絲馬跡中,也應(yīng)該感受出來,玉菩提必將有大動作。若是晚了,兩只軍馬,恐有滅頂之災(zāi)?!奔t發(fā)侏儒低聲喝道。
“嗯?!绷咦兊降资枪麤Q之人,沉思片刻,反復(fù)較量后,認為情況真實,不可耽擱,當(dāng)即心念一動,催動體內(nèi)深處的一朵四季道花···
遙遠之外,茫茫東海,一座仙山,一種太虛力量波動,枯老山似虛幻了一樣,整只山洞,猶若陷入虛無,變得模糊不可見。
突地,太虛之力,盡數(shù)收斂,山洞恢復(fù)如常,而一道青衣之人,從中一閃而出,化作極致劍光,射入天穹····
磨盤山,高聳千丈,山之西側(cè),乃令狐國盤城。
此城臨山而建,山中有靈礦,是以巨富。
“今當(dāng)奪此城,取盡庫藏,人人一件金仙法寶?!?br/>
金獅王腳踏巨石,望著眼前大城,豪情萬丈的道。
他外表粗曠,但是內(nèi)心卻很細致,有著敏銳戰(zhàn)場的嗅覺,一年來掌二十四國聯(lián)軍,豎起討逆旗幟,攻城掠地,立下赫赫戰(zhàn)功。
看著傳聞中藏有巨大財富的城池,眼神里面一片熾熱。
“盤城有我族暗子,傳來消息,玉菩提調(diào)戍衛(wèi)靈礦的守將,入吠舍國,以求殲滅李宗守部。眼下,盤城必空?!绷詈献嫜鄣滓豢|凜然之芒閃爍而過,來到金獅王右旁側(cè),道。
滅國亡子之仇,不死不休。
在趙國長公主來聯(lián)絡(luò)時,毅然加入,一年來奮戰(zhàn),手刃無數(shù)仇敵,聯(lián)軍愈發(fā)壯大,令他看到復(fù)國的希望。
金獅王提出取盤城之財,他絲毫猶豫沒有,便就同意,只要能夠復(fù)國,莫說盤城,即使再加十城,也是愿意。
“但是,玉菩提做夢也想不到,老夫調(diào)轉(zhuǎn)人馬,直抵盤城,兩軍合一,取盤城之后,即可直搗令狐國王城,給玉菩提狠狠放一次血,不信他還坐的??!”
伴著一聲冷笑,李宗守出現(xiàn)在金獅王左側(cè)邊。
三老相視一笑,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在他們身后,赫然匯聚了將近萬余之士。
這是在一年里,在討逆的旗幟下,招納吸收了欲反抗外教入侵的仁人志士而得來。
人、妖、魔、海,各族皆有。
不僅僅來自二十四國,更有來自去他地域,不斷匯聚,如今茂林之下,旌旗獵獵,一眼望不到頭,士卒有素,持戈帶戟,軍容甚壯。
“如此軍威,即使真君見了,想來也要夸獎一番?!苯皙{王微笑,兩顆金色眼瞳內(nèi),波動著強烈的自信。
“沒有真君的號召力,也聚不來如此多的志士!”令狐老祖神情動容,感嘆說道。
“早戰(zhàn),而后破王城,引玉菩提離巢,待真君至,一戰(zhàn)定乾坤,平定二十四國!”李宗守眼眸掀起萬丈豪氣,儒家平天下,安黎民的信念,將在他手中完成。
這是何等動人心的功績!
必名垂青史。
“善!”
二老撫須。
夜幕很快降落。
今夜無星,黑不見五手。
然,一雙雙明亮眼眸,宛如繁星般,自黑夜中閃爍出。
嗆的一聲,金獅王拔刀出鞘,刀鋒直指盤城。
嗆嗆嗆···嗆嗆嗆···
一道又一道的劍出鞘聲,響徹四野。
寒芒閃耀,法寶之光沖天,將夜晚照亮。
萬名戰(zhàn)將,豎劍在前,將柄握緊。
“兒郎們,奪取盤城,掃蕩妖佛,殺!”金獅王怒吼。
此一聲吼,聲震百里,形成音波漩渦,刮起狂風(fēng),砰的一聲,居然生生轟塌了城門。
“建功立業(yè),就在當(dāng)下!”
李宗守暴喝。
“復(fù)國,殺!”令狐老祖一馬當(dāng)先,率本部將領(lǐng),絕塵而去。
城門前,忽然響起慘叫聲。
一盞紅燈籠,高高掛出。
“令狐王族令狐興,奉命迎老祖!”一聲大喝傳遍三軍。
“好樣的,隨我殺入郡府?!?br/>
烏云漫天,嘶殺聲此起彼伏,沒有什么人能夠阻擋這樣一支兵馬,從三個不同方向,攻入盤城。
守兵守將,未能堅持多少時間,被盡數(shù)斬殺。
三軍會兵在郡守府,卻遍尋不到郡守。
這時候,一道流光疾馳而來,化成一個年輕人,半跪在金獅王跟前。
“獅王,盤城庫藏···是空的!”
“什么!”金獅王聞言一驚,敏銳察覺到什么,一轉(zhuǎn)身,望向天穹。
許多人嗅出了什么,抬起頭顱,看向天空,頓時勃然變色。
天幕蕩漾,猶如撕開一層紗布,露出另一層真容。
一艘艘戰(zhàn)列艦,橫馳在空,猶如一顆顆懸浮的島嶼,投射下巨大陰影。
戰(zhàn)艦之上,火光沖天,映照黑夜如白晝,密密麻麻站立滿了兵將,照出猙獰的面孔。
“金獅王,本侯等你很久了!”
主戰(zhàn)艦上面,一名身穿火紅戰(zhàn)甲的妖王,哈哈大笑,聲蕩八空。
“朱旭,是你!”金獅王駭然,在眼底泛出震動之色,“不好,我們上當(dāng)了,這是一座空城!”
“知道的太晚了!”
朱旭嗤笑。
“你們覺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想要取道盤城,奇襲令狐王城,可笑啊···這份計劃,早被佛子洞悉,這招關(guān)門打狗,甕中捉鱉,如何?”
“不可能,你們不是前往了吠舍國嗎?我的消息,不會有錯!”李宗守驚怒交加,頭頂戰(zhàn)艦,足有百艘,太多了,明顯是集合了整個二十四佛國之力。
“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令狐老祖咬牙,眼皮一顫。
“你等能夠向佛子身旁安插眼線,難道我等不會?”朱旭冷冷一笑,伸手腰間一抖之間,手中已然多了一柄軟玉鋼刀,刀身不住顫動宛然是一條活著的蛇一般。
這刀的刃鋒上全是暗紅之色,血光隱隱。
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動手!”他大喝。
“我佛之光,普照東方,殺!”
那一聲大喝后,金獅王部眾,豁然傳出慘叫,居然是數(shù)名老妖,暴動殺人,造成一片混亂。
哧!
令狐老祖出手,斬殺了這幾名老妖,迅速平定內(nèi)亂,欲穩(wěn)定軍心。
但是戰(zhàn)艦,驟然閃亮道道紋絡(luò),激活了什么,瘋狂匯聚天地元氣,形成一口強力火炮,咆哮噴出。
落在盤城,將一片建筑夷為平地,十幾名軍士,被轟飛出去,他們激發(fā)護體真氣,一些真仙級別的修士,仍被透體而入的勁氣,震動肺腑,口吐逆血。
一炮之威,不下玄仙之力。
而轉(zhuǎn)瞬,千百道火炮,雨點一般轟鳴而來,炸在聯(lián)軍中····
翼城。
富麗堂皇大殿。
柳七變撫琴,但琴聲中,總透出一絲亂意。
有腳步聲響起,輕盈若無,琴聲戛然而止。
柳七變緩緩起身,回過頭來,就是看到幾道身影,躬身出現(xiàn)。
他愕然一驚,因為這幾道人,身份很特殊,皆是一國世子王子,皈依西方后,做了玉菩提侍僧。
整個二十四佛國,沒有人可以使喚動他們——除了玉菩提。
幾位侍僧步入內(nèi)殿,沖柳七變躬了躬身,隨后自顧自打掃起來,猩紅地毯鋪徹,焚香灑水,使大殿為之一潔。
兩張玉桌,被抬了上來,桌案之上,各放一套茶具。
柳七變神魂敏銳,察覺到有一道屏幕,若碗般倒扣在大殿,神思竟不能外傳。
催動體內(nèi)道花,四季之力如觸碰到一道無形的隔膜,被擋了回來。
他面色驟然發(fā)白。
“佛不言,以武為說。釋不名,以心明鏡。希心菩提,志求三乘?!?br/>
一聲朗笑,忽從外來。
柳七變舉目,便是看到,一個絕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人,邁著極有韻律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者身軀高大,偉岸雄壯,膚色瑩白,閃動晶瑩光澤,一雙眼睛深邃若星辰,仿若裝滿了智慧,發(fā)絲烏黑濃密,盤結(jié)成莊嚴(yán)寶相之髻,真乃我佛圣子,非比尋常。
正是玉菩提到了。
“不···不···”柳七變渾身戰(zhàn)栗,瞪大眼珠,里面充斥著濃濃的無法置信之色。
“你很奇怪,在你看來,我此刻應(yīng)該在令狐國,等著徐凡襲殺才對。是也不是?”玉菩提含笑盤坐在玉桌前,自有侍僧沏茶。
“請落座?!彼焓肿隽艘粋€“請”的手勢。
柳七變腦海混沌,被突兀出現(xiàn)的玉菩提,攪亂了心神,以他之能,面對這般的玉菩提,忽生出一種無力之感,與濃濃的挫敗之感。
一身氣力被抽干了似的,木然坐在對面。
“打開看看。”玉菩提輕輕拍了三下手,一位侍僧手持一只玉匣,放在桌面。
柳七變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打開匣子,一股血腥撲鼻而來。
一顆人頭。
紅發(fā)侏儒。
柳七變閉住眼睛,一抹痛苦之色,浮在面容,“為何不殺我?”
“我早說過,我對柳子心生仰慕,早視柳子為我佛親近之人,若能得柳子一人,勝得這等豬狗之輩萬千!”
玉菩提伸手,指著玉匣,道。
“看來佛子洞悉了一切,那么前去令狐國的,是一道分身了?!绷咦儽犻_眼睛,一下恍悟出許多事情。
“雖不能有十成,但,已有九成九,諸事俱備,只待徐凡落網(wǎng)?!庇衿刑崦济咸?,展露出一抹勝卷在握,勝利者般的倨傲神態(tài)。
《西游之小兵要成圣》無錯章節(jié)將持續(xù)在搜更新,站內(nèi)無任何廣告,還請大家收藏和推薦搜!
喜歡西游之小兵要成圣請大家收藏:()西游之小兵要成圣搜更新速度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