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裙2號星港已抵達，沉積巖-4787號星艦將在此?？?個小時，需要下船的乘客請及時下船，注意帶上行李和隨行的老人孩子等?！睓C械而空靈聲音在星艦內(nèi)部環(huán)繞，各個走廊、房間、餐廳都能聽見。

    “快點吃，到地方了?！?br/>
    燈光微醺的餐桌旁，兩個穿著西服的胖漢正在用餐，一個戴著墨鏡，咬著肥碩的雞腿，目光不時在桌上的投影屏幕掃過，其中正播報著翡翠裙的新聞。在他對面另一位則是體型比他更胖的男人，臉頰上的肉多的快垂下來了，原本整齊的衣領(lǐng)此刻已經(jīng)扯開，方便透氣和呼吸，他一手拿著撕下的烤乳豬肉，一手握著大瓶的可樂，不停的灌著。

    “哼…知跺了，老跺?！彼行┛邶X不清的說著，然后放下可樂，又對不遠處的自律單元揮手。

    “再來一盤烤羊?！?br/>
    [收到7號桌客人的新需求，因為您的票價中已包含餐飲費用，此次不額外收費，請稍等，烤羊會在18分鐘后制備完成。]

    半球形的自律單元移動到這名胖漢身前，將預(yù)定的餐食顯示在屏幕上，并標注倒計時和費用消耗等等。

    “你還吃啊。”他對面的墨鏡胖子有些抱怨。

    “老大，錯過這次，下去星球上，可就沒免費的好處的了?！迸譂h老實的說著。

    “行吧，再給我三份煎烤牛排。”墨鏡胖子一想也是，不吃白不吃，于是也加了幾份。

    一小時后。

    吃的大腹便便的兩人拎著巨大的行李箱踏入星港，站在自動移動的圓盤上，然后就等著圓盤將兩人和行李送往星港內(nèi)部的大廳。

    一路看著來往的旅客和行人，墨鏡胖子嘴里隨口說了句，“這人還挺多的，也是好事?！?br/>
    之后兩人一路轉(zhuǎn)乘，在當天夜里抵達了翡翠裙最為繁華的南一區(qū)。

    懸浮車將兩人送抵至酒店門前，然后升起離開。

    “這酒店看著不錯?！眱扇嗣媲暗木频暧?0層高，整體籠罩在夜晚的金色投影燈里，格外醒目。

    “也就住一夜，明天就得找個機會隱藏下來，然后干活?！蹦R胖子扯了扯領(lǐng)帶，然后帶上同伴，向著對面的酒店行去。

    “不多住幾天嗎，老大，這里住著一看就舒服?！焙竺娓叽蟮呐譂h跟上去。

    “你出錢啊，這里的費用可不少，一晚就得幾千聯(lián)邦幣，我可住不起?！鼻懊娴哪R胖子搖搖頭。

    “也就第一晚，需要留個正常的記錄，另外還得觀察下情況，不然我是不住這里的?！?br/>
    “這次任務(wù)，那邊派給我們的經(jīng)費可不多，能省就省，你給我記著點?！?br/>
    “哎，行，知道了老大。”之后兩人進入酒店那金碧輝煌的前臺大廳。

    三天后，在南一區(qū)高校密集的街道旁，一家店鋪擺出了活動掛牌，意在宣傳推廣新的歌曲專輯。

    “歌姬赫希婭的新專輯發(fā)布！真粉絲可獲得免費獎品~”

    一些學生好奇的走進店鋪，詢問活動。

    坐在店鋪大門旁的是兩面體型大小不一的胖子，他們穿著應(yīng)援T恤，然后一旁還放著封裝好的專輯影像盒。

    “因為是真粉絲才能贈送禮物，這里需要回答一些問題來確定~”坐在桌后的胖子帶著墨鏡，給進店的客人解說。

    “好了，這里是問卷，請大家挨個填寫?！彪S后一張布滿問題和格子的紙張放在客人身前。

    [請問您見過幾次赫希婭的真人演唱現(xiàn)場？]

    [請描繪當時伱所見到的場景，以及內(nèi)心感受。]

    [赫希婭的天賦能力有哪些呢，作為粉絲的你有細致觀察嗎？]

    [每位歌姬的特色都不相同，如果用一種事物來比喻，你認為赫希婭的歌聲應(yīng)該是象征著什么？]

    [為什么喜歡赫希婭呢，以及最喜歡哪一點？]

    [赫希婭在你心中有多重要，為什么會這么想呢？]

    這樣的問卷，分發(fā)到學生手里，他們不少開始耐心的填寫起來，有時還相互討論，店鋪內(nèi)不時充滿歡笑聲。

    如此活動進行三天后，收集完問卷的兩人回到地下住處，開始將這些答案挨個掃描輸入AI資料庫。

    “這樣的調(diào)查有用嗎？”一旁的大漢看著堆起如小山的紙張，然后是一旁不斷滋滋發(fā)出聲響的掃描儀。

    “當然有用，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br/>
    “其他同行估計都喜歡用黑客技術(shù)搜集網(wǎng)上的殘留的各種影像和評論，但那些東西弄得人太多了，早就沒什么價值了，估計也被審判庭清理過，當不得真?！?br/>
    “這里可是南一區(qū)，也是距離艾德絲學園很近的學院區(qū)，不少學生估計都是赫希婭的粉絲，而且他們有很多機會接觸過赫希婭真人，并現(xiàn)場看過她的表演，這種體驗往往才是最真實的?！?br/>
    “而且學生不像成年人，起碼心思沒那么復(fù)雜，加上又是粉絲考核，寫的東西大多也貼近內(nèi)心的真的感受想法等，就算有敷衍的語句，也能很快排除，因為沒必要花心思編撰。”墨鏡胖子靠在一旁的沙發(fā)，頗為得意的說著。

    “每份新專輯成本400聯(lián)邦幣，抽獎的話，大概五人送一份，一共4000多張問卷，約800份，也就是32萬聯(lián)邦幣的成本，但我們得到的情報，就算不能完全讓委托方滿意，轉(zhuǎn)手賣給其他打聽赫希婭情報的同行，也能輕松賺到200-400萬聯(lián)邦幣，如果再有什么特殊的發(fā)現(xiàn)，那更是中大獎了?！?br/>
    “老大厲害?！币慌缘拇鬂h撓撓腦袋，無不佩服的說著。

    “這就叫深入第一線，獲得第一手情報，那些只會在網(wǎng)上找殘羹剩食的家伙怎么都不會懂?！闭f著墨鏡胖漢搖搖手指。

    “老大果然英明?！?br/>
    “呵呵o(*￣︶￣*)o”

    “那個，老大，我們不繼續(xù)打聽‘灰色塵晶’那邊的情報嗎，委托里是這樣要求的。”

    “你這就不懂了，委托是委托，我們的終極目的不是完成委托，而是借助委托賺錢，賺錢知道嗎，賺錢就是為了享樂和舒服，有些委托看著完成就好，真要送命的活還不碰為好?！?br/>
    “灰色塵晶可是老牌巨型企業(yè)了，從那里弄情報可不是我們這種水平的人能搞定的。”

    “可是如果只完成部分，委托要扣除70%的傭金?！币慌缘拇鬂h還是有些不理解。

    “你太傻了，我們就是為了賺這其中30%的傭金，因為這個難度最低，最好賺，后面的骨頭看著誘人，但風險和付出，不知高了多少倍?！?br/>
    “如今眼紅這委托的人多著呢，放心，除了你我，肯定還有很多大事務(wù)所和厲害的人在找灰色塵晶的漏洞，我們這種小魚就躲在下面喝點湯就行，那些審判庭的藍衣服也不會特意管我們?！?br/>
    房間里掃描儀的卷動紙張發(fā)出滴滴的聲響，隨著一張張問卷的輸入，關(guān)于赫希婭的現(xiàn)場資料被不斷篩選歸類總結(jié)，而后AI將整理完畢的資料梳理清楚，緩緩呈現(xiàn)出來。

    【根據(jù)調(diào)查問卷分析，赫希婭·緹蘭的天賦能力多和‘寒冷’‘凝結(jié)’‘平靜’相關(guān)】

    【現(xiàn)場的觀眾大多表示，赫希婭的歌聲感染能力極強，讓人如身臨其境，如在自己耳邊輕唱一般】

    【歌聲附帶的加護能力具體表現(xiàn)為藍焰環(huán)繞、魔力活性增強、少部分人觀察到可能有輕微的時停能力……】

    【喜歡赫希婭的群體中，狂熱者比例遠低于其他歌姬平均值，更加冷靜理智】

    一條條分析后的情報，緩緩呈現(xiàn)，看著這些結(jié)論，墨鏡胖漢頗為滿意，他拿著紙張來回渡步，想了想，又自己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結(jié)論，這倒不是說他盡職盡責努力分析，僅僅是讓結(jié)論情報的篇幅更長，看著內(nèi)容更多，更好拿到傭金罷了。

    不久，這份第一線的分析情報交付給委托方，然后這一級委托方又結(jié)合其他調(diào)查人員的情報，綜合后再度上報。

    上一級的調(diào)查組織，根據(jù)這些情報和分析，然后又找到其他幾家雇傭事務(wù)所調(diào)查的報告對照，整理完畢后，繼續(xù)上傳匯報。

    如此，等到最后各個層級、組織、人員的情報匯攏一處時，全部輸入超級AI進行進一步的篩選、推斷和分析，直到最后的答案出現(xiàn)。

    “也就是說，赫希婭的天賦能力和‘灰色塵晶’生產(chǎn)的韻律水晶高度相關(guān)，是嗎？”灰衣的男子揉著額頭坐在辦公桌前，他前方是投影的屏幕，超級AI正在呈述分析結(jié)果。

    [是的，可能性約為91.35%，即‘韻律水晶’的生產(chǎn)，離不了赫希婭本人的參與。]

    [具體過程可能是，灰色塵晶將赫希婭本人的天賦能力，通過某種方式儲存亦或者封存起來，然后再次釋放。]

    “這樣的封存和轉(zhuǎn)現(xiàn)，她一個人能承受消耗嗎？”灰西服的男子懷疑。

    [如果準備有充足的魔力貯備，恢復(fù)儀式，超凡藥劑，其他相近超凡者的分攤輔助，可將這種消耗降低]

    “以目前市面上認知的所有技術(shù)和手段輔助，計算‘灰色塵晶’生產(chǎn)的極限是多少。”

    [正在計算中，請稍等]

    [如果用上已知所有巨型企業(yè)的傳奇產(chǎn)品，搭配最優(yōu)的恢復(fù)儀式，魔力無限供應(yīng)，約2000同階相近超凡者輔助，以赫希婭為核心，大概每天可生產(chǎn)2-4萬立方‘韻律水晶’，但這種方式對本人消耗極大，難以持久]

    “這么看來，灰色塵晶應(yīng)該是夸大了自己的產(chǎn)能?！彼牭竭@個消息，心中是可謂一喜一悲。

    喜得是灰色塵晶并沒有預(yù)想中那么強大恐怖，但悲的是，他們確實掌握了某種之前不曾有的技術(shù)，這大概是歌姬能力和自身天賦相結(jié)合的產(chǎn)物。

    “如果將這個消息捅出，揭穿灰色塵晶的夸大吹噓的產(chǎn)量，能否打擊對方?！?br/>
    [分析中……如果宣傳出去，且灰色塵晶自身也承認，這樣確實可以打擊對方形象和聲譽，但以‘韻律水晶’的優(yōu)秀，這樣的產(chǎn)量依舊在星域政府的容忍范圍內(nèi)，他們和灰色塵晶完全決裂的可能性低于7%]

    “還是不行嗎?！彼吭谵k公椅上，仰頭看著落地窗外那一抹陰沉天空。

    “灰色塵晶，赫希婭，星域政府……”他口中緩緩低念著這幾個名字。

    若是過往，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大型企業(yè)，也不想得罪其中任何一個，但如今……

    如果放棄，那之后灰色塵晶冉冉升起，再加上和星域政府的高度合作，他們很快就能掌握四葉晶星域的大部分權(quán)勢，那個時候，可就不僅僅是虧錢的問題了。

    他的手抬，想再度拿起那個之前撥打過的通訊器，但停頓十多秒后又放下，心中的糾結(jié)和煎熬讓他神色痛苦，眉頭緊皺。

    不行，他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猛地，這個男人坐起，他站立起身，在房間里來回渡步，思考著方法。

    如果我覺得坐立難安，那其他人呢，他們現(xiàn)在是否和我一樣，想到這里，他接連聯(lián)系上幾個同處于圣茵戈陣營的核心勢力。

    “……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將召開特殊會議，你們一定都要到場?！闭f完，掛斷通訊，這名男人松了口氣，然后又皺眉想著，明天該如何說服這些人和自己步調(diào)一致。

    許久之后，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窗外那停歇的雨水，逐漸散開烏云的慘白天空，重重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是你逼我們的，赫希婭·緹蘭?！?br/>
    仔細想來，這場風暴中這名少女就如最關(guān)鍵的暴風眼和齒輪連接點，只要她停轉(zhuǎn)，一切風暴和劇變都會放緩腳步。

    如今艾德絲和灰色塵晶的營造聲勢確實讓人望而生畏，但這一切，也全靠那名少女維系，如果她轉(zhuǎn)身消失，亦或者昏迷沉睡，就如高速運轉(zhuǎn)的機器鏈條斷裂，一切都成空談。

    盡管動一名歌姬，在聯(lián)邦是絕對的紅線和大逆，但奈何眼前的結(jié)果太誘人，誘人到想一想都心神搖曳。

    要去做嗎，萬一成功了呢，到時就算被懷疑，被割肉懲罰，只要沒有切實的證據(jù)，又能壞到哪里，再不濟花上數(shù)十年蟄伏，慢慢恢復(fù)過來即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