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少文的指尖堪堪要觸及馬三的后頸之時,馬三的身體詭異地晃了幾下,安少文一抓落空,心下大愕,自己以納氣境修為全力偷襲一個凡武境居然被對方躲開,不好,信息有誤。安少文急忙變招,調(diào)集天地元氣聚于右臂,改抓為拳,拳外包裹一層淡黃色光華,直直搗向馬三后心。
就在安少文變招的剎那,馬三右腳猛一踏地,身體瞬間前竄數(shù)米,安少文的拳頭落到了空處。安少文早有準備,身體跟著前沖,沒等馬三站穩(wěn),后背就實實在在受了安少文一拳,馬三的身體炮彈一般飛進了石屋之中。
一擊奏效,安少文轉(zhuǎn)身得意地瞟了冬生一眼,也不進屋查看馬三狀況,自認受此一拳就算同為納氣境的修士也爬不起來,馬三能躲過他的偷襲只是身法詭異了些,修為不足為慮。他招呼冬生趕快過來,以免被其余賊匪擒殺,冬生趕忙上前與安少文站于一處,安少文得意地對冬生道,“怎么樣,公子我說手到擒來吧,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你看,其余人都嚇傻了吧,沒有一個敢上前的,都怕得動都不敢動了?!?br/>
安少文說的不錯,在場賊匪足有七八十號人,看到馬三被一拳打飛,所有人都無動于衷,但奇怪的是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沒有表情。安少文因為天色太暗并沒有察覺到這些,他讓冬生跟在身后,正邁步走向石屋,準備進屋拿下馬三。
還沒走兩步,石屋中突然傳出幾聲清脆的鈴鐺聲,聽到聲響的安少文頓了一頓卻沒有在意,旁邊的冬生臉色卻是巨變。安少文繼續(xù)向前,鈴鐺聲驟然變得急促,隨著鈴鐺聲響徹,山頂平臺上忽地起了一陣陣陰風(fēng),吹得火把忽明忽暗,火焰隨時像要熄滅。安少文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他止住腳步,全身戒備地盯著石屋大門,耳邊傳來機械般的腳步踏地聲,他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賊匪們在向自己圍攏。
安少文藝高人膽大,根本不把匪眾們放在眼里,自己就算站著讓他們打,也沒人能傷了他這個納氣境的修士,他現(xiàn)在所有的心神全放在石屋里,那詭異的鈴鐺聲讓他心里有點發(fā)毛。
“冬生,不要離開我身邊。”
安少文話音剛落,平臺上的所有火把忽地同時熄滅,石屋中一道黑影撲了出來閃電般沖向安少文,正是被他打進石屋的馬三,安少文早有防備,揚起雙掌迎了上去。
黑暗中只見兩道淡黃色的光芒與一物體急速接觸,砰地一聲兩道光芒飛速后退,緊接著一聲悶哼聲響起,安少文揉著被震得發(fā)麻的胳膊從地上站了起來。
“什么鬼東西?馬三怎么這么厲害!爺爺我還不信邪了,再來!”說著,安少文雙拳一握,更加耀眼的淡黃色光芒裹住雙拳,欺身便向那個身影沖去。只聽砰砰砰聲不絕于耳,伴隨著一聲“哎呀”,安少文的身影又一次飛了回來,重重地跌在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冬生,閃了,打不過!”安少文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一手捂著腹部邊從地上爬起邊尋找冬生的身影,看到冬生傻愣愣地站在一邊,一個賊匪手中的刀已經(jīng)揚起作勢要砍向冬生,安少文強忍腹痛,一個箭步竄至冬生面前,順勢一腳踢倒了拿刀的賊匪,自己也因牽動傷處站立不穩(wěn)跌坐在地。環(huán)顧四周,安少文卻有些詫異,賊匪們雖然在動,卻一個個像木偶一般動作生硬機械,怪不得自己都和馬三交手幾個回合了,他們才圍上來。
蹣跚著站起身,安少文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粗糙的小藥丸,一口吞下,來不及運功化開藥性,拉著依舊傻愣的冬生認準下山的方向就往外沖。
一個隱藏在石屋中的黑影看到安少文連連撞開動作遲緩的賊匪就要消失在山巖后面,嘿嘿陰笑一聲,手上的鈴鐺泛起陰森的綠色光芒,緊跟著劇烈的晃動起來,一陣雖刺耳卻不響亮的嘯叫聲響徹整座烏沱山。隨著嘯叫聲的響起,包括馬三在內(nèi)的烏沱山賊匪全都雙手捂著耳朵,面容極度扭曲,雙腿跪地撕心裂肺地大聲呼喊著。
安少文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暗道機會難得,乘機快溜。石屋中的黑影快速變幻手法,鈴鐺的聲音再次變化,一道悠揚婉轉(zhuǎn)的聲音傳進所有人的耳中,這道聲音就像是在傳達什么命令一般,所有賊匪瞬間停止了呼喊,眼神中痛苦的神色也變得嗜血般狂暴陰冷,扭曲的面孔也都變得森然冷漠,一雙雙眼睛全都看向了安少文逃走的方向。馬三先動了,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快速躍起,兩個起落已經(jīng)逼近了安少文,其余賊匪也都身手敏捷地追了上來,不過由于人太多,你擁我擠下亂作一團,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的踩踏事故。
安少文只顧逃跑,沒有發(fā)現(xiàn)后面眾賊匪的異常,上山時多虧默記了路線,現(xiàn)在雖有些慌亂但還不至于迷路。
剛轉(zhuǎn)過一個急彎,安少文就聽身后傳來破空之聲,他也不回頭看,身子向右一側(cè)就避開了馬三勢大力沉的一掌。馬三一擊不中,怪叫一聲,發(fā)狂般沖向安少文,山路狹窄無處躲避,安少文只能一把推開冬生,挺身迎戰(zhàn)。剛才的一番交手,安少文明顯落了下風(fēng)受了內(nèi)傷,現(xiàn)在只是在咬牙苦苦硬撐,他的手幾次想伸入懷中,終是有些猶豫不舍,懷里的東西雖能救命,但只能用一次,他不想浪費在這里。
二人的打法都是狂猛的路子,只聽拳拳到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多是馬三被安少文的雙拳打中,馬三雖身中數(shù)拳,卻仿佛沒有什么感覺,安少文的拳頭只是讓他身子晃了一晃。再看安公子,馬三的雙掌雖然只打中了他一下,但卻讓他又多了一處內(nèi)傷,嘴角的鮮血已流到了脖子上。
安少文從沒吃過這么大虧,這個馬三修為沒有他高,所以被他一拳打飛進屋,但不知什么原因從屋里再出來后像是變了個人,修為大漲,幾下就傷了自己。奇怪的是馬三修為是突然變高了,但身法卻變得遲緩木訥了,而且打法毫無章法,這才讓自己暫時僥幸沒有落敗。
就在二人纏斗的片刻,賊匪們也前仆后繼地涌了過來,安少文暗叫不妙,自己仗著身法興許可以逃脫,但冬生絕無生還的希望。安少文不再猶豫,看準一處山巖猛地跳了上去,迅速伸手入懷掏出一張紙符,念動咒語激發(fā),紙符閃爍著耀眼的青色光華,瞬間飛向馬三的腳下,隱入了地面山巖之中。馬三像是失去了神智,只是被光華引得條件反射般機械性地低頭望了望腳下,又抬頭看了看山巖上的安少文,右腳抬起準備踏地借力跳上去追,堅硬的地巖石地面忽然咔嚓嚓裂開了幾條縫隙,幾根泛著碧青色的細長藤條快速竄了出來,瞬間就將馬三纏成了粽子。
山巖上的安少文看到紙符已經(jīng)生效,重重松了一口氣,也不怕馬三掙脫,似乎是對細長藤條的堅韌非常自信,他迅速跳下山巖,拳腳起落間打飛了幾個已經(jīng)靠近的賊匪,一把拽過冬生,將還在發(fā)呆的冬生背了起來,強忍疼痛朝山下快速逃跑。蟻多咬死象,雖然賊匪單個實力很弱,但禁不住人多啊,自己受了兩處內(nèi)傷,要是被圍住只能完蛋,況且紙符的威力雖強,但有時效性,也只能困住馬三一時,冬生只是普通人,自己背上他才能更快地離開。
慶幸的是,跟在后面的賊匪不知為何沒有將手中的武器擲出砸射自己,只是怪叫著快速地追擊,安少文順利地逃到了山腳,眼看拐過彎就能看到自己的營地,身后破空聲又起,安少文心知是馬三脫困追了上來,不由得腳下加快了速度。
山腳下的營地?zé)艋鹜?,幾十堆篝火映照著近千張神色各異的面孔,所有兵勇都沒有休息,他們得到的命令是隨時出動營救城主公子。隨著安少文的身影逐漸接近山腳處,賊匪們的呼喝怪叫聲也漸漸傳到了眾兵勇的耳中,營地開始騷動起來。幾個知道內(nèi)情的隊長迅速傳達命令,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一隊隊兵勇秩序井然地快速向山口處匯合。
此起彼伏的怪叫聲越來越大,在黑夜里有如鬼哭狼嚎一般,眾兵勇不由得心里發(fā)毛,均不知山上會沖下來什么怪物,有的膽小些的雙腿都在瑟瑟發(fā)抖。
安少文背著冬生終歸是影響了他的速度,轉(zhuǎn)過最后一個山頭,營地的火光才剛映入眼簾,身后馬三已再次逼近,一掌打向了安少文背上的冬生。安少文氣力已近枯竭,想避也避不開,他沒有絲毫猶豫,奮力將冬生拋向一旁,準備自己接下這一擊,可預(yù)料中的攻擊并沒有到來,詫異間馬三已躍過他的頭頂落在他的身前。
摔到地上的冬生哎呦一聲,似是從癡傻狀態(tài)中醒轉(zhuǎn)了過來,雙眼茫然四顧。
“公子,你在嗎?你沒事吧?”冬生試探著開口道,他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蠢貨,公子我快死了,你他娘的才睡醒,自己找機會跑,營地就在前面,快去喊人接應(yīng)我?!卑采傥臎]好氣地罵道。
“哦,好,我這就去?!倍ε榔鹕?,看到不遠處閃動的火光,略一猶豫,像是有些不甘,但還是朝火光處摸索著離開。
馬三并沒有出手阻攔冬生,而是靜靜地擋在安少文身前,狂暴的神情也平息了下來。安少文感覺自己的傷勢比剛才好了一些,看來是藥丸開始起作用了,木家的療傷藥還是有獨到之處啊,父親花重金也只購回十粒,多虧自己出門時帶上了平時珍藏在家的三粒藥丸和那張紙符。
安少文看馬三不動,后面的賊匪也都停了下來,趕忙運功吸收藥性,準備接下來的苦戰(zhàn),今天弄不好要栽在此地,他不敢有絲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