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子月聽著心沉一下,心里料想鄢鳳儀這一回恐怕要受難了,不知她是不是能熬得過。
“大家將就一下,早點休息吧,天一亮就出發(fā),去赤羽部族”,鄢子月發(fā)了話,桑沕和駱子航各自在帳里尋了一處干燥點的地方落角。
鄢子月無心睡眠,一來是因為裂天還沒回來,二來也是擔心鄢鳳儀她們。
許久,鄢子月見裂天還未歸,便打算出去尋他,剛出了帳,就看到他過來。鄢子月待他走在跟前,拉開斗篷上前,微微踮腳,用斗篷把他裹住,問道:“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
“沒有”,裂天本能的抱住鄢子月溫暖的身子,貼近。
一會,鄢子月放開裂天,拉著他進了帳。
鄢子月將斗篷解下給了裂天道:“找個地方睡會吧,天亮我們就走”。
裂天接過鄢子月手里的斗篷,拉了她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的同時拽了她入懷,斗篷連同她一起裹得嚴嚴實實的。鄢子月推脫不過,只好生氣的瞪著他。裂天霸道的擁得更緊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任由鄢子月怎么掙扎也逃不開,最后也只好放棄了。
鄢子月趴在裂天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撲通撲通很有力道,可節(jié)奏卻是越來越快,最后都凌亂一團糟了。鄢子月低頭竊喜的笑了笑,將手按在他的胸口,手指跟著有節(jié)奏的敲起來,慢慢的規(guī)律起來,直到最后完全同步。
山坳里天亮得晚,鄢子月醒來之時太陽光已經(jīng)灑落大地,撐在裂天的胸口,揉了揉眼,便看到裂天的撲克臉和他刻意咧開嘴的笑。鄢子月掩嘴笑了笑,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裂天跟了過來,把斗篷為她披上。
桑沕和駱子航見鄢子月和裂天已經(jīng)起了,便走了過來。
“桑沕巫靈,我們打個招呼就動身吧”。
“已經(jīng)找過招呼了”。
“那好吧,我們走”。
四人正欲出寨子,兩個男子端了四碗熱糝湯過來,示意喝下。巫靈率先接過,眼神致謝后,喝了起來,鄢子月等人見狀這才喝了起來,之后便轉身出了寨子。
赤羽部。
燕朋等人的到來讓赤羽的首領紅武很頭疼,不可能趕他們走,又不好接下這檔子事,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先留他們暫住了一晚。
赤羽部的寨子全是實木建造而成,初具規(guī)模,立于山坡之上,背靠密林可御風雪,正向無擋,視野開闊,光線充足。
赤羽部的生活就是燕狐部的渴望,早早的起來,就能聞到野味烤香。
燕朋再次找紅武商談,要求這里住一段,等綁的人兌換了銀兩,少不了他的好處。
紅武不是不動心,是他見過鄢鳳儀之后,便知這綁的不是一般人,待與燕朋確認是火鳳的公主之后,越發(fā)心里發(fā)怵了,沒敢怠慢鄢鳳儀她們。
“我說你,就是膽小怕事,火鳳的公主怎么啦,我們又沒傷她,我只不過是想兌點好東西,改善了一下我燕狐部族人的生活罷了”,燕朋道。
“你綁誰不行,非整這么個公主”?紅武道。
“我不是覺得公主值錢嘛,干這一票大的,以后再也不沾了”。
“我不跟你廢話,看在以前的情份上,人你弄走,我不想插手”。
“你怎么這么無情啊,你們赤羽部族的日子是過好了,可我們呢?太艱難了,族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再這么下去,我們燕狐部族就要消亡了”,燕朋說著,眼眶有點微紅了。
紅武見狀,也就沒法堵他的話了,思索了一下道:“那好,這樣,人先留在這里,你去找他們的人談,談妥了,你再來接人”。
“好…就這么說定了,不過,你得給我保證,不能把人給弄丟了,更不能偷偷的給送回去了”。
“知道了”,紅武有點不厭煩了,心里還在埋怨自己剛才一時心軟怎么就答應了呢。
“那我們先走了”。
“等等…我讓人給你備了些野味和皮子,你帶回去”。
燕朋聽著咧嘴笑道:“謝了,我就知道,你講情義”。
“你最好快點來接人,不然時間長了,我可保證不了”。
“知道了,我會盡快解決的。走啦”。
“嗯”,紅武看著燕朋帶著十來個族人走了。
鄢鳳儀等人被蒙著眼帶來的赤羽部,昨晚一直綁著,但也能感覺到此處環(huán)境相比前一晚所處的地方要好太多了,至少暖和不少。
紅武不想露面,怕到時候說不清楚,便叫了涾夫人去送吃的,好好寬慰一下。
涾夫人進來后,先讓人給鄢鳳儀等人松了綁,又揭了蒙布,關切的問道:“昨晚真是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
鄢鳳儀看清眼前的涾夫人,一身的貂皮披風,眉眼透著野性,姿態(tài)嫵媚撩人,有幾分懼意,不由得退了退。
“你們是什么人”?芳姑攔在鄢鳳儀之前,開口問道。
涾夫人看了一眼,分明感受到她們強烈的敵意,便道:“什么人不要緊,反正不會傷害你們就是了”,說著,讓旁邊的族人將早膳放下。
涾夫人看了看鄢鳳儀和芳姑,便猜到她們在想什么,于是開口道:“餓了吧,放心,沒毒,你們要不要吃隨便”,說完帶著人便出了門。
“你們倆可給我看緊了,可別出什么岔子,不然首領可饒不了你們”,涾夫人撂下話便到前邊找紅武去了。
鄢鳳儀見人走了,險些倒下,芳姑趕緊扶住。
“公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鄢鳳儀身為公主,何曾近觀過如此的委屈,此時身心疲憊,心心念念的便是南宮赦能快點來救自己。
自從被綁就一直沒有吃過東西,早就餓了,兩個婢女看著油花花的骨頭湯和烤肉只咽口水。
“公主,芳姑,我們實在是餓了,我們…”,其中一個婢女鼓起勇氣道。
“你們去吃吧”,鄢鳳儀聲音微弱的道。
芳姑瞥了兩個婢女一眼,待她們喝下幾口湯,吃下肉無礙時,便上前一把奪過來護著,斥責道:“怎么這么沒規(guī)矩呢,公主還沒吃呢”,說著便給鄢鳳儀端了過來,撕下一塊肉來遞上,溫和的道:“公主,吃點吧,有了力氣,我們才能逃出去”。
鄢鳳儀看著芳姑堅定的眼神,弱弱的問道:“我們能逃出去嗎”?
“能。來,公主,你先吃一點”。
鄢鳳儀接過芳姑手里的肉,這才開始吃起來,可實在是沒有胃口,也吃不慣,在芳姑的百般勸說下勉強吃了些。
芳姑看鄢鳳儀實在是不愿吃了,這才自己吃了起來,飽了之后才把剩下的給了兩個婢女。
芳姑看了看門口的把守的兩個男人,又看了看屋子外的環(huán)境,退了回來,安撫了鄢鳳儀躺下休息后,心里便開始醞釀著逃跑的計劃。
芳姑思考出計策來之后,又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再一次退了回來,掃了一眼兩個婢女,嚇唬她們二人說是晚上的時候,外面的男人會沖進來,拖她們出去,受眾人凌辱之后再殺害,兩名婢女聽了嚇得不輕,異常的憤慨,大有寧死不屈的味道。芳姑見差不多了,便開始鼓動二人反抗,尋找機會逃跑,并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見兩人還是有所顧忌,又言語勸說了一番。
鄢鳳儀睡了一會,感覺好多了,芳姑過來,說了自己的逃跑計劃。
“奶娘,這樣真的行嗎”?
“公主,南宮小世子說不定正在四處找我們呢,我們若是不逃出去,他們怎么能找到我們呢”。
鄢鳳儀思考了一下,覺得芳姑說得在理,從西龍城到這里,雖然蒙著眼,但能感覺到路途遙遠,如今被困,若是不能出去,南宮赦他們確實不易找到自己,想到這里便同意了。
午飯時間,涾夫人又來送吃的,見四人雖然仍是懼怕防衛(wèi),好歹肯吃飯,也就放心了。
待涾夫人走后,芳姑趕緊把整塊肉搶了過來,給兩個婢女各分了一小塊,給鄢鳳儀撕下一塊大些的,自己吃了一些,然后用布包了起來。
四人將湯喝完,芳姑便給了兩個婢女眼色,兩個婢女一人拿了一張凳子,一人掄起門栓躲在門后,芳姑讓鄢鳳儀假意肚子疼,引了門外的兩個男子進來察看,找準時機,示意婢女行動。婢女閉上眼使出全身力氣砸下去,一個男子立即被打暈了,另一個回頭瞪向婢女,芳姑見狀,拿起桌上的湯盆便朝他頭上砸下去,盆應聲碎裂,人也倒了下去。
兩個婢女嚇得直抖索,鄢鳳儀也緊張得小臉發(fā)白了,芳姑忙安慰三人,探出門去看了看,便領著三人逃了出去。
紅武聽涾夫人說她們肯吃飯,而且精神還不錯,便沒那么在意,加上四個又都是火鳳的女子,膽小怕事,而周遭又全是山林,逃不到哪去,也就沒有多派人手看管。
鄢鳳儀等人逃出來后便直接進了山林,怕被人追上,一直在沒命的跑,直到實在是跑不動了,才停下來休息。此時,她們殊不知已經(jīng)迷了路,比她們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情況正在慢慢襲來。
紅武接到手下報告人逃跑了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當即傻眼了,趕緊組織了人開始搜尋,因不確定她們往哪個方向跑的,只好分散手下,四處尋找。
四人休息了一會后,芳姑看了看四周,入目全是參天大樹,完全找不到方向,有點后悔自己的魯莽了,但是沒有辦法,已經(jīng)這樣了,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希望能找到出路。
芳姑攙扶著鄢鳳儀在后,兩個婢女也彼此牽拽著在前,山林里天黑得早,未時過后,天便暗了下來。突然,鄢鳳儀腳下一滑,芳姑拖拽不住,兩個婢女回身過來,鄢鳳儀和芳姑已經(jīng)從山坡上滾落下去了。婢女們在山坡了喊了幾聲沒人應,便嘗試著往下探去,可越往下越陡,兩人只好作罷,合力抱著一顆樹才不至于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