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剛才那些黑衣人手中就要斬下的銳利的劍光,她的心還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的揪著。
若不是那小廝及時進來,怕是現在,他已倒在了亂劍之下。
只覺身子陡然一輕,心里有一處柔軟的化成了一灘水。
安明軒深情的望她,纏繞在心頭那沉沉的愛意此時卻無法言表,獨留下隱忍的心痛。
她是有夫之婦,他是他人之夫,他們都被各自的婚姻束縛著……
無法逾越!
秦子騫衣冠楚楚,神色淡然的走進客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客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般。
秦子騫徑直走向,坐在紫楠木椅子上的安國政,打哈哈的笑道:“安大人,不知您今日來郡馬府,有何賜教?”
對上秦子騫的笑臉,安國政的表情更是難堪,自己的兒子擅闖郡馬府,來找一個有夫之婦,這種事情,讓他堂堂的兵部尚書如何開得了口?
起了身,愣愣的站著,卻不知從何說起。
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的郡主似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騰地站起了身來,走近秦子騫的跟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到底把慕瑾這個賤人藏在哪兒了?”
秦子騫一臉莫名:“慕瑾?我一直呆在府中,從未出去過,怎么會知道慕夫人在哪兒呢?”
“門口的護衛(wèi)都說了,你的馬車剛剛帶了一個女人進了郡馬府,那個女人一定就是慕瑾——”郡主目光一凝,緊緊的盯著秦子騫,似是咬定了,慕瑾就在郡馬府。
秦子騫卻是不慌不亂,神色從容,“郡主真是說笑了,我的馬車里裝的全都是為冬至準備的祭品,哪里有什么女人哪?一定是門口的護衛(wèi)聽錯了?!?br/>
“馬車里裝的都是祭品?”郡主狐疑的看他:“那祭品呢?”
“全在后院放著呢,郡主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讓人去后院查看?!鼻刈域q瞄了站在一旁的小廝一眼。
心中暗道,幸好自己早有準備,要不然今日還真沒法收場了。
那小廝忙俯身,逢迎著笑道:“郡主,郡馬爺的馬車里裝的確實都是祭品,奴才剛安排人將它們些卸了呢。”
“那我剛才讓人去后院,為何沒有找到你呢?”郡主看向秦子騫,凌厲的目光看得人一下子矮下去一大截。
秦子騫眸中掠過一絲慌亂,須臾又恢復了鎮(zhèn)定,走近了,將聲音壓到最低道:“為夫當然是去辦正事去了?!?br/>
正事?
郡主的神色微微一滯,恍然又明白了過來,掃了一眼坐在廳內的安國政和安夫人,見他們神色無異,這才放下了心來。
正想著如何將他們打發(fā)走,秦子騫已走到他們跟前,笑道:“安大人,安夫人,我剛才已經跟郡主解釋過了,今日之事只是一場誤會,慕夫人不在郡馬府,安將軍也不在郡馬府,大人和夫人若是不信,現在便可讓人去搜?!?br/>
搜郡馬府?
那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安國政忙扯了扯卓淑媛的衣袖,又站起身來,躬身朝秦子騫作了一揖道:“既然今日之事只是一場誤會,那下官就告辭了?!?br/>
出了郡馬府,卓淑媛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老爺,明軒他?”
“今日我們來郡馬府要人,已經得罪了郡馬爺,難道你還真讓我為了那個逆子去搜郡馬府?”安國政的臉一黑。
卓淑媛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她又豈能不知其中的厲害?
“他私闖郡馬府,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我們理虧——”郡馬爺是什么人?他可是皇家貴胄,安明軒私闖他的府邸,他就是隨便給他安一個罪名,也只能任由他處置。
“那明軒他?”聽安國政這么一說,卓淑媛更是擔憂。
“我們先回去,看看那個逆子回去了沒有,說不定他真的沒有來郡馬府,是萱兒多想了?!卑矅屓朔鲎渴珂律狭宿I子,自己則一躍騎上了馬。
回到安府,已是傍晚時分了。
下人已經備好了晚飯。
“夫人——”玉珠迎了出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br/>
“明軒呢,他回來了嗎?”卓淑媛哪里顧得上吃飯,一進門,張口便問。
“將軍他——”玉珠一滯,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桌子旁掩面抽泣的徐萱:“將軍他還沒有回來?!?br/>
卓淑媛一震:“什么,明軒還沒有回來?”
安國政讓人栓好了馬進來,一聽安明軒還沒有回來,臉色又一下子黑了下來:“這個逆子——”
余氏忙扭著腰肢走上了前來,扶著安國政的胳膊,輕拍了幾下他的后背:“老爺,您消消氣。”又睨了一眼坐在一旁抽泣的徐萱:“姐姐,您還是快去安慰安慰大奶奶吧,她都在這兒哭了半天了,妹妹怎么勸也勸不好?!?br/>
心中卻是暗暗偷笑,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卓淑媛的目光這才從余氏的身上移到了徐萱身上。
平日里,徐萱只要見了卓淑媛和安國政,都要迎上來行禮,今日卻是哭的昏天搶地的連禮數都給忘了。
徐萱雖低頭哭著,心思卻全在安國政和卓淑媛的身上。
“萱兒啊,你別急,我和老爺剛剛已經去過郡馬府了,明軒和慕瑾都不在郡馬府,老爺也已經讓人去找了……”卓淑媛走到徐萱身旁,耐性的寬慰她道。
徐萱這才停住了啜泣,抬頭看了一眼卓淑媛在,自責道:“都是萱兒不好,是萱兒太過粗心,才會與將軍走散,讓爹和娘擔心?!?br/>
卓淑媛見她如此懂事,更是心憐:“傻孩子,這怎么能怪你呢?”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雪妍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剛才安國政和卓淑媛回來說安明軒和慕瑾都不在郡馬府,徐萱便讓她回幕府去看看。
“雪妍,慕瑾姐姐可回幕府了?”徐萱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雪妍。
“奴婢剛才回幕府問了,府里的人說,大小姐今天早上從幕府出去以后,就一直沒回幕府?!毖╁皖^稟道。
徐萱的心猛地一沉。
月牙說慕瑾被郡馬府的人帶走,安明軒便去郡馬府救她了。
老爺和夫人又說去郡馬府沒有找到安明軒和慕瑾。
難道安明軒已經將慕瑾救走,跟她?
新婚夜,安明軒便拋下她,與慕瑾在外面過了一夜,如今……
徐萱緊緊咬著下唇,細長的指甲似要將手心的皮肉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