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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繼儒看著手機屏幕不由得蹙起英眉,接著用余光瞄了一眼沛然,再看了看病床上蒼白的人兒。他知道女兒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廖菲菲想說無非就是明天陪女兒過年的事。這時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拋下小嬌妻不管,于是他悄無聲息地掛掉電話。
沛然看著姐夫沉重的臉色,也不敢在問什么了。
香港港安醫(yī)院里,廖菲菲站在病房的陽臺上,冷風刮在她的臉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劃過。她呆呆地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再看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底的某樣東西又開始慢慢蒸騰起來,眼底又升起一層冷冷的光。
“媽媽!”女兒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身后的門縫里傳出來,“媽媽,外面冷,進來吧!”
廖菲菲用力壓制著心底的那種寒意、重重地吐了口氣之后才轉過身來看著女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媽媽,您哭了嗎?”果果的小臉擠在門縫處怯怯地問,她最近總感覺媽媽好像不開心。其實孩子對大人的臉色最敏感了。
廖菲菲聽到女兒的問話,心里一震,趕緊擠出一絲笑容說:“沒有,媽媽是高興,因為你馬上就可以離開醫(yī)院了?!?br/>
“是嗎?我也是誒!”果果的臉上立即像一朵盛開的桃花,她擠出門外沖過來抱住媽媽。
廖菲菲一把將女兒抱起來,看著女兒的臉,沈妍的那張鵝蛋臉又浮現(xiàn)在眼前。想想女兒的身體流淌著她的血液,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又想想她現(xiàn)在肚子卻懷著某人的孩子,他們恩愛地相依偎在一起的畫面又讓她眼睛生疼。
果果在媽媽地懷里興高采烈地說:“我也很高興,而且明天除夕,我們還可以和爸爸一起放鞭炮。”
女兒的話又像一記重錘砸在廖菲菲的心里,那種鈍痛瞬間傳遍全身。
“媽媽!你不喜歡跟爸爸一起放鞭炮嗎?”果果看著發(fā)愣的媽媽不明就里地問。
廖菲菲一聽這話趕緊甩了甩頭,勉強地說:“喜歡呀!”說完她抱著女兒走回房間去。
病房里,桂姨已經(jīng)將所有地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想到在醫(yī)院住了幾個月之后,東西幾乎和平時搬家那么多。
本來廖菲菲是想打著女兒的名號搬進陸宅去住,不過陸銘楷得知兒子已經(jīng)找到沈妍之后,卻委婉地拒絕了。他在港島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給她們母女倆租一套公寓先住著,過年時她可以帶著果果回陸宅來玩,其他事得等沈妍回來之后才做決定。她們等一下就是要去那個很偏僻地方。
廖菲菲剛走進病房,雷諾也從外面進來。他已經(jīng)得知沈妍的情況了,不過他打算先瞞著菲菲。
“都收拾好了嗎?”雷諾看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問。
“雷叔叔您來了!”果果從媽媽地懷里掙脫下來,向雷諾跑過去。
雷諾一把將果果抱起來,用手捏了捏她小鼻子笑著說:“果果今天表現(xiàn)怎么樣?”
“我很乖呀!”果果得意地說,她用手扣住雷諾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問:“雷叔叔,你明天會和我們一起放鞭炮嗎?”
“?。俊崩字Z愣了一下,然后轉身看著廖菲菲淡淡地問:“你們約好了明天放鞭炮嗎?”
廖菲菲沒想到女兒竟然會把這個事情告訴雷諾,縱然有不滿不過還是克制著,她掃了一眼雷諾之后淡淡地說:“是果果之前就和繼儒約好了的?!?br/>
“他呀!不可能回來香港了!”雷諾脫口而出,當他意識到什么時,發(fā)現(xiàn)廖菲菲的整張臉都綠了,她將手里的那個小包包重重地仍在地上,冷冷地說:
“果果明天不可去放鞭炮!”
果果看著媽媽,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雷諾趕緊哄著手里的孩子,一邊低聲說:“你嚇到孩子了!”
誰知道,廖菲菲不但沒有道歉,而是突然抬起雙手砸向自己的小腹,恨恨地說:“我就是要嚇他,我要嚇死他?!?br/>
雷諾見狀一把將果果放到地上,向廖菲菲沖過去,抓住她的雙手大聲吼著:“廖菲菲,你干什么呀?”
果果被放下來之后沒站穩(wěn)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去了,這會哭的更起勁了。桂姨也被廖菲菲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她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虐待自己,可見到果果在地上哭,趕緊跑過將她抱起來。
“爸爸!爸爸!我要爸爸!”果果邊哭邊閉著眼睛喊。
廖菲菲聽到女兒的喊聲立即停了下來,她側頭看著女兒,用力甩掉雷諾的雙手,慢慢地走到桂姨面前,突然一抬手重重地往女兒臉上刮去。
果果本來還閉著眼睛哭,可媽媽的這一巴掌將她刮蒙了,她收住了哭聲、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眼里充滿了恐懼,她覺得這個不是她的媽媽。
“廖菲菲!你瘋了!”雷諾反應過來之后吼了一句,立即沖過來抓住廖菲菲的手說,“你怎么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呢!”
廖菲菲真的已經(jīng)瘋了,她邊掙扎邊喊著:“就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落到今天的這個地步,當年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錯過陸家的那場考驗。”
雷諾死死地抓住廖菲菲,轉頭對桂姨說:“桂姨,你先帶果果出去?!?br/>
“哦!”桂姨被嚇蒙,聽到雷諾的吩咐之后才趕緊抱著果果走出病房。
果果此刻已經(jīng)不哭也不鬧了,只是靜靜地趴在桂姨身上,雙眼無助又迷茫,讓人看著心疼。
“果果,”桂姨見到果果的異常,趕緊將她報到胸前來,摸著她小臉上那幾道殷紅的手指印,這時她第一次見廖菲菲打女兒,這讓她心里升起了一種念頭,她覺自己已經(jīng)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了。
“我想爸爸!爸爸好幾天沒來了,我想他!”果果躺在桂姨的懷用幾乎是細不可聞的聲音說,可雙眼依然是迷茫的。
桂姨看著可憐的孩子,只好安慰她說爸爸可能最近比較忙才沒來,可沒想到果果突然說:“我知道爸爸不會來了。”
“胡說!”桂姨脫口而出,以她這些天對陸繼儒的了解,覺得他不是那種人,雖然她不知道他和廖菲菲當年為什么會分開,可她寧愿相信他是又苦衷的。
果果雙眼毫無聚焦地看著遠方,宛如自言自語般說:“我偷偷聽見媽媽說,爸爸另外找了一個女人,而且他們也已經(jīng)又了另外一個寶寶了?!?br/>
“??!”桂姨驚住了,這些事已經(jīng)不是她能觸及的了,她趕緊哄果果說:“寶貝,桂姨帶你去那邊看看。”
果果也不再說什么了,繼而又安靜地躺在桂姨的懷里,任由她帶去哪里都行。
病房了,雷諾死死地扣住廖菲菲,他現(xiàn)在終于知道一女人要瘋起來有多可怕,他看著面目猙獰的女人,討?zhàn)堉f:“菲菲,求求你不要糟蹋自己好不好?”
廖菲菲被雷諾緊緊地扣住,不過她還是跳著蹦著喊著:“誰要不好過,我也會讓不好過,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沈妍那個賤人這一輩子也別想嫁入陸家。”
“菲菲!菲菲!你聽我講好不好,你先冷靜下來好不好?”雷諾大聲說,“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可是你不想想你還有果果和我嗎?還有我們的孩子呀!”
奇怪的是廖菲菲突然安靜下來了,她死死地盯著雷諾問:“我要你做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樣?”
“嗯?”雷諾沒反應過來,不過立即點著頭說:“哦!已、已經(jīng)安排好了,等過完年”
“很好!”廖菲菲截斷了雷諾的話,然后從不耐煩地將雷諾的手打下去。
雷諾見她不再鬧,也只好松開手。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廖菲菲和雷諾都驚愕地回頭看,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打開了,陸家的司機小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那里了。
“你、你為、為什么不敲門再、再進來呀?”廖菲菲瞪著小周結結巴巴地說。
小周像兩人頷了頷首淡淡地說:“對不起!我剛剛敲了門,不過兩位沒聽見,所以我就進來了?!?br/>
“你、你聽、聽到什、什么了嗎?”廖菲菲的聲音顫抖著。雷諾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他冷冷地看著小周,想知道他到底聽見了什么沒有?
小周依然面無表情地說:“老爺讓我來接小姐出院的?!?br/>
“是回陸宅嗎?”廖菲菲突然兩眼放光。
“對不起!老爺沒有吩咐?!毙≈艿卣f。
聽到小周這話之后,廖菲菲像瞬間被澆滅的火把,整個人都蔫了下來,喃喃地說:“我就知道那個死老頭”
“廖小姐,請吧!”小周截斷了廖菲菲的話做了個請的姿勢,而他此刻已經(jīng)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小周將廖菲菲他們一行四人送到那套位于山腳下一棟孤零零的獨棟公寓里,這里應該不會有狗仔對出沒了。他幫忙將那些大包小包提上去位12樓的公寓。
這套公寓除了位置偏僻,其實其他都很好。
在小周搬完最后一趟東西,準離開時,廖菲菲故意將他送到電梯口來。
她優(yōu)雅地撥了撥頭發(fā),扶著小周的肩頭,微笑著說:“小周,謝謝你!繼儒不在的這些日子,希望你常來看看我們母女倆?!?br/>
下周斜視了一下廖菲菲放在他肩上的手,淡淡地說:“我會的,我先走了?!闭f完一個側身走進電梯里去了,等電梯關上之后,他用手拍了拍肩頭,像是要拍去什么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