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花少爺失手了嗎?要不,他怎看起來有些狼狽?
反觀那平姑娘是氣定神閑,神色淡然,好似勝卷在握。
那骰盅落下時只聽見清脆聲響,再看玉桌,骰盅竟是整個鉗進(jìn)實玉里,僅剩半個身露出于桌上。
這這什么情況?
偏偏這賭局主角二人什么話都不說,就互相看著彼此。這樣看是能看出結(jié)果嗎,真是急死人了。
一旁花流水看到花尋紅落地時退了一步,神色驚慌無比,著急要上前扶住。
花流水可說是看著自家少爺長大的。一路看著他四處囂張猖狂不,是橫行江湖,招搖來招搖去,除了南宮家那位外,還未曾見到少爺于誰手上吃過虧。
當(dāng)然,礙于他身后那勢力龐大,財力雄厚的花家,誰人無事會上門找碴。
是以花尋紅雖出身江湖,自小在賭間里見多江湖上大小事,但他終究不曾刀里來劍里去過。
再者,武林榜上花尋紅并未進(jìn)前十,卻也是排名前三十的人物。
如今那平姑娘功夫明顯更略勝一籌,少爺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也不知會不會大受打擊,是否要趕緊稟告老爺吶。
花尋紅手一舉,阻止花流水這舉動,示意他不必緊張,自己無事。
他穩(wěn)了穩(wěn)氣息,直直看著平樂。
想不到她年紀(jì)輕輕內(nèi)力卻如此深厚,方才對掌,可以明顯感受到她連三成功力都未使出。
在這江湖中怕是那些宗師掌門都不一定能與她過上百招。
如此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為何之前從未現(xiàn)身江湖?而如今突然現(xiàn)世又是為了什么?
花尋紅手指輕撫掌心,那上頭還透著一絲冷意。
平樂的掌勁混厚中帶著些許冰冷寒氣,陰柔卻不陰寒,不似那些邪教招式,卻也非正派武功,不知所練是何種心法,如此厲害。
對了,她自報姓名時,稱自己是無月門,乍聽之下是個無名門派,現(xiàn)在想想,實則神秘至極,看來得讓人查一下了。
輕轉(zhuǎn)手腕,平樂并未回避花尋紅探究的眼神,她坐的輕松穩(wěn)當(dāng),好整以暇等著對方開口。
正當(dāng)眾人以為他們就要這般一直互望下去時,花尋紅終于開了口。
“是我輸了,阿樂實在厲害。”
臉上又恢復(fù)那自戀驕傲,滿滿自信。沒有想像中的氣急敗壞,花尋紅倒是大方認(rèn)輸。
“承讓了,阿紅。”平樂并未謙虛,在這一刻她的目的已然達(dá)到,打響名號頭一戰(zhàn),開門見紅。
稱呼未改,兩人適才的逢場作戲,此刻倒成了真心實意。
“這是怎么了?骰都還沒猜呢”
“就是啊,花少爺怎么就認(rèn)輸了”
“是什么結(jié)果倒是讓我們看看?。 ?br/>
場邊議論紛紛,他們怎么看不懂這兩人在打什么啞謎。
聽見眾人話語,花尋紅倒也不扭捏,運勁于指尖,將這骰蓋從玉桌中拔出。
所需力道之大,硬是在這金蓋上留下了五指凹痕。
看清這骰盅之景后,現(xiàn)場之人無一不瞠目結(jié)舌。
只見金粉,而無金骰。
“天吶,這金花骰竟碎成了一堆金粉?!?br/>
“不是說這金花骰是深海礦金所造嗎,那得有多大力道才會碎裂呀”
沒錯,當(dāng)平樂將骰盅擊落時,花尋紅便知自己已輸。
金花骰碎了。
江湖人總戲稱他爹出手萬金,孰不知身為兒子的他當(dāng)時也是灑下萬金才找到這一塊深海所出,奇堅無比的礦金。
擅長暗器的他第一眼便想到要將自己的兵器打造成金骰,上頭骰點都要雕成紅花。
金花骰,多符合他花尋紅之名。
最終從這礦金中一共提煉打磨出十顆金骰,成為他標(biāo)志性武器。
如今,不僅一顆于賭局中碎成粉末,便是其余九顆,也輸了出去。
“愿賭服輸,這金花骰是妳的了?!?br/>
花尋紅走到平樂面前,摘下錢袋親手奉上,面上未顯一絲不舍。
平樂站起身接過錢袋,細(xì)白手指自袋中取出三顆金花骰,而后又將錢袋遞回花尋紅面前。
“阿樂這是做啥?”此舉倒令花尋紅不解。
“我以金花骰為注,本就冒犯。如今碎了一顆,我取走三顆,余下六顆物歸原主。六六大順,把把見紅?!?br/>
眼見花尋紅還愣在那,平樂再往前一步直遞他面上。
原本以為要失去,沒想到兜一圈又回到懷里,花尋紅滿臉復(fù)雜。
收下錢袋掛于腰間,花尋紅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可否問問阿樂要我這金花骰有何用處?”
“出去偷拐搶騙時好留下標(biāo)志嘍?!?br/>
“蛤?”
花尋紅臉上那錯愕表情逗樂了平樂,她一時笑了開來。
這倩笑,爽朗靈兮,如夜中繁星,點點耀眼。
此刻花尋紅也知道自己被她給打趣了,從來只有他調(diào)戲別人,這頭一回被別人調(diào)戲,感覺還真不賴。
“好了,不逗你了?!睂⑷w金骰交給白晟收著,目的既已達(dá)到,平樂準(zhǔn)備離開。
“阿樂,留步?!毖垡娝撸▽ぜt出了聲。
“還有何事,莫不阿紅還想喝上兩杯?”
“夜已深,阿樂妳武功高強,身邊又有兩位門神跟著,我很放心,不過我擔(dān)心妳再去欺負(fù)別人呀?!?br/>
“既然都來到這里,不如就在天字房休憩一宿,之后再離開如何?”
“瑬金賭舫天字房,多少人想住都無法住,現(xiàn)在卻直接給我,阿紅可是對每位姑娘都如此大方?”
“天地良心,我這房只留給朋友啊,流水叔可替我證明?!蔽嬷詡€胸口,花尋紅做出一臉受傷樣。
見狀,花流水急忙出來說道:“平姑娘,我可以保證,少爺?shù)浆F(xiàn)在都沒啥朋友,是以這天字房也只住出去一間而已?!?br/>
看來這花流水根本是這花尋紅的保姆,平常花尋紅應(yīng)該沒少讓他操心。
“既然阿紅認(rèn)定我是朋友,于朋友家作客再理所當(dāng)然不過?!?br/>
“那好,我請流水叔帶妳過去。”
平樂一行人離開后,其余眾人差不多也準(zhǔn)備下船。
今夜賭舫發(fā)生太多事,無論哪一件說出來,都令人回味無窮。
談天閣主的現(xiàn)身,便足以掀起一番風(fēng)浪。
“這江湖要變天了呀?!被▽ぜt摸著腰間梅花錢袋,喃喃自語。
突然手指摸到一物,將之拿出,是個折起來的信簽。
他細(xì)眉微挑,打開一看,瞬間臉色大變。
片刻后,才將信簽折起,小心翼翼收入錢袋。
“妳這人情是要我如何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