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無話,易邪用手掌摩擦著鑰匙,不知在想著什么。
“你給我這個做什么?”易邪問道。
“這個?”
斬鬼刀看向易邪手中的鑰匙,問道:“你不知道這是什么?”
“我當然知道?!币仔盎氐溃骸拌€匙我怎么會不知道?!?br/>
斬鬼刀冷笑一聲,對著易邪道:“你也莫要跟我裝傻,現(xiàn)如今這柄鑰匙在禁地里是無人不爭無人不搶的?!?br/>
易邪卻不以為然,隨手將鑰匙拋向斬鬼刀,道:“他們搶他們的,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叮鐺!”
鑰匙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斬鬼刀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現(xiàn)在可逃脫不掉了,這與你與我都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br/>
易邪還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指著鑰匙道:“既然你認為它重要你就拿去,為什么還要它落在地上。”
斬鬼刀凝視起易邪,暗黃色的眼睛里閃著不知名的光芒。
易邪任由他看,身體里的兩道靈氣如今也平靜下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易邪又怎能放過。
七柄鑰匙,是打開大門的關(guān)鍵,也是得到喚靈珠的首要條件。
但楚月靈不過是執(zhí)法者其中一員,易邪也了解她的性子,她沒有任何可能會被月光城城主盯上,她也不會為一個喚靈珠所拼命。
現(xiàn)如今,最大的可能,就是微霜少女帶走了楚月靈。易邪雖然尋不到微霜少女,卻已知曉微霜少女在這里了。
楚月靈也很可能會在這里,一切的一切,只有等尋到微霜少女才可以掀開迷霧。
至于斬鬼刀所言,更有誘惑易邪的可能。
斬鬼刀本就是一個變化多端,無情至上的人。也許他想要喚靈珠,也許他是為了報復月光城城主對他的虐待。
既然斬鬼刀不言實情,易邪又為何要自己徒增煩惱呢?
想到這里,易邪心態(tài)放松開來,他試圖伸起一個懶腰,那樣子像極了一個悠悠轉(zhuǎn)醒的人。
易邪懶散地打著哈欠,道:“說的明白,活的明白,才能做的明白,我不想做一個明白人,可也不會做一個糊涂人?!?br/>
斬鬼刀盯著易邪的眼睛已有些怒火,易邪的樣子分明是在向斬鬼刀說明,你若不說明我便不過問。
“好!”斬鬼刀轉(zhuǎn)身到易邪的身邊,陰沉著臉,眼里透露邪光,道:“我要你收下這柄鑰匙。”
“憑什么要收下。”易邪攤了攤手道。
倘若如易邪這類無關(guān)緊要的人得到任何一柄鑰匙,就能打斷月光城城主與李家的陰謀。
不得不說,向月光城城主詢問楚月靈的下落是最簡單的,這方圓皆是城主的人。
但即便如此,易邪也不會傻到用此物來向月光城城主談條件。
易邪早已得罪了城主,得罪的干干凈凈。
這股聯(lián)合的混流里,比斬鬼刀強大的人有很多,單是月光城城主已經(jīng)夠易邪受了。
斬鬼刀身在禁地多日,看來并不知曉易邪在城主府的所作所為。
只聽他說道:“只要你得到這柄鑰匙,將鑰匙送到城主手里,你大可以向城主提出要求,即便是在這萬里的禁地,他一聲令下,什么人都可以找到?!?br/>
易邪眨巴眨巴眼,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道:“你真會出招,恐怕你是不知,前些日子我就將城主府炸了個遍?!?br/>
斬鬼刀仰頭大笑,帶著濃濃地嘲諷,道:“我還當你是個人物,沒想到你也是一個大言不慚之輩?!?br/>
易邪還是笑著。
“……”
斬鬼刀卻開始不平靜了,眼底深處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的盯著易邪,一雙暗黃色的三角眼也有向圓形變換的預(yù)兆。
“你真的炸了?”斬鬼刀試探地問道。
“炸了?!币仔俺姓J道:“城主府西北閨房,讓我炸得一點也沒剩?!?br/>
斬鬼刀不可置信地問道:“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出來的?!?br/>
“我沒有逃,城主送我出來的?!币仔盎氐馈?br/>
斬鬼刀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月光城城主是什么人,他是再清楚不過。
雖然外形彪悍如粗人,但吃人不吐骨頭的本領(lǐng)卻是第一。
斬鬼刀幾度否認易邪的荒謬之言,只是易邪那副樣子,由不得斬鬼刀不相信。
斬鬼刀還是不肯相信,好似想到什么,問道:“我且問你那日是何月何日?”
易邪想也沒想地回道:“三月初十?!?br/>
斬鬼刀這才了然,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算你命大,卻是我救了你。”
“嗯?”易邪皺眉,不明斬鬼刀何出此言。
只見斬鬼刀冷笑道:“三月初十,正是禁地第二層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而發(fā)現(xiàn)的人,就是我?!?br/>
“這與城主不殺我有何關(guān)系?”易邪問道。
斬鬼刀向前踱了兩步,緩言道:“城主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他高興時就算你站在他的頭上蹦跳,他也大聲大笑,反而言之,若是他心情不好時,容不得眼里有一顆沙子。”
易邪笑道:“那依你所言,是我救了我自己的同時也救了你?!?br/>
“笑話!”斬鬼刀嘲諷道:“你怎么救了我?”
易邪不緊不慢地回道:“三月初一,我在一個要犯手里救出月天南。倘若月天南死去,月天南的女伴也不會去城主府,如此一來你們到現(xiàn)在也摸不到禁地的一邊一角?!?br/>
易邪自嘲地笑道:“一切都因我而起。”
若不是自己救了月天南,楚月靈也不會來到這里,也不會生出如此事端。
斬鬼刀盯著易邪久久不語,眼底已漸漸萌生殺意。正如易邪所言,若不是易邪救下月天南,他斬鬼刀依舊是叱咤風云的無情鬼刀。
現(xiàn)如今始作俑者已在他的眼前,而且殺死這個人也無比簡單。
但他卻沒有這么做,冷笑道:“所以一切都需要你來結(jié)束?!?br/>
易邪指了指自己,道:“你看我現(xiàn)在這幅模樣,拿什么來做。”
斬鬼刀皮笑肉不笑地道:“那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易邪抹了一把臉,嘆氣道:“我時日無多,所以你要將事情說清楚,鑰匙的作用。同時你也要幫我尋找那兩個人?!?br/>
易邪平靜地對著斬鬼刀,十分堅決地道:“這是我的條件,你若反駁,大可以去尋找別人來做?!?br/>
斬鬼刀此時也不廢話,說道:“鑰匙是通往大門的必要所在,如果我們集齊七柄鑰匙,你可以帶著一半的鑰匙離開,我去向城主談條件,如此一來,大事可成。”
“好,就這么定了。”易邪一拍手,很爽快的答應(yīng)了。
以至于斬鬼刀不由得問道:“你就不怕我再一次欺騙你?”
易邪想也沒想的回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況且這地方也只有我可以這么做?!?br/>
易邪笑得很有自信,就像是狂風中的竹子,任由吹打也不曾倒下。
其實易邪也是逼不得已,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如今與斬鬼刀對決后,自己也不過一旬的壽命。
他對誅神劍沒有價值,對斬鬼刀卻有。他這是在搏,與其漫無目的地尋找不如搏上一回。
楚月靈是“玉娘”托付給他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確保楚月靈的平安。又或者他與楚月靈……
神情恍惚的他忍不住的亂想,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向靜如潭水的心,早就在楚月靈出現(xiàn)的那一刻開始波瀾不驚了。
斬鬼刀卻不知易邪想得多,他也駐足片刻,或許是在想自己的一生,又或許是在思考接下來的事情。只有浮動的鬼氣,才知道他的心情。
斬鬼刀對著易邪道:“大門百年一出,若是在十日之內(nèi)得不到開放,就會關(guān)閉。所以現(xiàn)在由不得你休息?!?br/>
“嗯?!币仔包c了點頭,思索片刻后,回道:“我要你尋找的人,是身著鵝黃色衣裝,個子不高,臂膀有一條黑色的布帶?!?br/>
易邪卻也沒有說楚月靈,他要保楚月靈的安全。
易邪繼續(xù)道:“這女子曾在數(shù)日前追殺李書涵,想來也不簡單,我曾多次拷問李書涵,但一提到女子卻是呆如木雞?!?br/>
“看來這女子用的是攝魂術(shù)?!睌毓淼独湫Φ溃骸按_實也是一個有用的人?!?br/>
“另外……”易邪又說道:“月天南想必你也知道,你也要保他的安全。”
“月天南能為我們分散大部分的注意力,自然要保他安全?!睌毓淼饵c頭道。
“那我們,便開始行動吧。”
夜慢慢地過去了,天邊還殘留著暗淡的星辰,撲閃之中,被拂曉的黎明漸漸抹去。
冰塵子帶領(lǐng)著黃衣少年一行人再一次回到已是廢墟的觀海崖,此處的鬼氣早已散去。
他們最后還是回到了這里,全員一人不少,手中提著烤得金黃正冒著熱氣的野味,還有幾個罐子,在行進中發(fā)出叮咚的響聲。
冰塵子高高興興地在前方蹦跳著,那樣子就像是一只脫離了束縛的鳥兒,無比歡快。
同行的人,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他們回到這里,自是為了與易邪的約定。
他們自然也會相信,易邪會擊敗斬鬼刀。
“冰塵子,你慢點。”女子不住地關(guān)心道。
“我知道了?!北鶋m子遠遠地回了一句。
可是,沒過多久,冰塵子的身子,就像石像一般,定在了地上。
黃衣少年連忙過去,他手里的燒雞也脫了手。
“大哥哥……,死了?!”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語。
眾人連忙跟了過去,卻沒見得女子的眼中略過一道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