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找自己的親哥哥,也是這個時刻突然強烈起來的念頭。
無關(guān)親疏,血緣是感情上唯一能給予證據(jù)的東西,真實存在,稍微能給人以安全感。
……
科拉走在隊伍的最前,一共開了五搶,打死四個意料之外撲出來的干尸。除此之外,其他隊員幾乎沒有開過槍,我不敢戴上連衣的帽子避雨,因為很影響兩側(cè)的視野,即便是和蘇沉走在人群的中央,也有一種完全無法放松下來的緊迫感。
“有人需要補給裝備嗎?”越到戰(zhàn)場附近,場面越可怖,科拉棕色的頭發(fā)被雨水打濕,瞇著眼,回過頭來詢問我們。
我微微豎耳,聽著別人的動靜。西蒙和艾莉的裝備算得上十分精良,按理說都夠用了。
“現(xiàn)在去?透納那個吸血鬼肯定會狠狠宰人一筆的,算了?!辈祭铝⒖探幼欤顷犖槔镉幸荒幸慌叱鰜?,說他們需要去一趟交易處。
我除了知道一點槍支的使用方法,其他一概不知,于是趁著沒人注意,趕緊低頭問蘇沉,“我們要去嗎?”
蘇沉搖搖頭,“不用?!?br/>
我放下心,“幸好?!?br/>
蘇沉微翹的睫上掛著細小晶瑩的水珠,出乎意料地反問我,“幸好什么?”
隊伍在走過戰(zhàn)場五百米左右的空地停下來了,我知道接下來的事跟我無關(guān),擰了一把袖口的水,“布拉德說現(xiàn)在買裝備很貴啊?!?br/>
“你現(xiàn)在的資產(chǎn),依外圈的水平看算不錯了?!?br/>
加上西蒙的遺產(chǎn),值卡內(nèi)的余額是87510,按照一個月三四千的費,是還可以撐上一陣的?!安粫腥讼渝X多的,能省當然就省了。”我隨著隊伍在一棵大樹下站著等候,說要去購買裝備的兩人則脫離隊伍去了交易所?!岸艺l知道以后會發(fā)生點什么,多捏點錢在手里才安穩(wěn)。”
“錢會給你安全感?”蘇沉挑著眉,似乎有點迷惑。
這個觀點肯定是有偏差的,我不是貪財,而是害怕有一天付不起一月兩千的基本費用,被趕出基地,提心吊膽。所以從這個角度講……我聳了下肩,“大概吧。”
蘇沉點頭,淡淡的,“恩,我記下了。”
我因為他出乎意料的回答詫異了一瞬,然而注意力很快被脫離隊伍的兩人奪去了……
那一男一女走過條小路,竟扶著垂直向下的鋼制樓梯,下到裂縫斷崖里去了。
戰(zhàn)場的地勢較高,旁邊不遠有一個天然的裂縫,大概有三四米寬,下面極深。我在資源探測隊的時候就看見過這邊的介紹,說正是因為這道裂縫的存在,有著很大的安全隱患,d12區(qū)才會被劃分出來,單獨作為戰(zhàn)場存在。(其他的戰(zhàn)場分布在e區(qū),d區(qū)主農(nóng)牧。)
因為百來米下面裂縫過窄,沒人可以下到下面去,于是在百米以下用隔板支撐,加上水泥糊起來了,好在這些年來都沒有出過事。
可是那兩個人去裂縫下面干什么?我忍不住詢問布拉德。
“你以前不住d12區(qū)吧?”布拉德拿手甩著頭發(fā)上的水,“這道裂縫前幾年一直像是禁區(qū),因為它始終在裂開,過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底下的水泥層還管不管用,沒人敢靠近那。直到瘋子透納在那道裂縫里面挖了道隧道,在內(nèi)建立了第一間交易所……沒有動用公家土地,不用支付租金,離戰(zhàn)場近,行情也好。別人看有利可圖,就漸漸發(fā)展成為d12區(qū)最大的物品交易處了?!?br/>
我覺得匪夷所思,“他為什么非要選在這種地方?”
“誰知道,他是瘋子啊?!?br/>
我語塞,轉(zhuǎn)回身,看著地面上涓涓朝裂縫匯聚過去的水流。這裂縫給我一種不詳感,或許是因為我天生就害怕著幽深而不知盡頭的黑暗,就好似冰封了四年的那個海底……
我突然開始頭疼,伴隨著耳鳴,茫然抬頭望著灰白的天空,思緒放空等耳鳴聲漸消時,毫無預(yù)兆的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接連緊促的槍聲從裂縫下響起。
“出事了!”科拉第一個有反應(yīng),臉色頓時緊繃起來,抄起搶往裂縫的方向跑。
其他人慢半拍起身趕過去,只有我停在原地,牽著蘇沉沒有動。
科拉回頭想起來安排的時候,發(fā)覺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原地,沖著我,“蘇淮,去喊軍隊來!”
我腦海中模糊的畫面剎那清晰,心里一顫,來不及追上,朝天鳴了一槍,“停下??!”
想是我的聲音有點顫抖,科拉接收到危險的訊息,往前跑的沖勢猛然停滯,布拉德卻因為一腳踏在泥濘濕滑的土坑前踉蹌了下,整個人往前撲去,狠狠摔在了裂縫邊緣,右手的槍被甩飛,掉下懸崖。
剎那靜止,“*!”布拉德啃了一嘴的泥,甩了下頭想要爬起來。
我瞪大眼,看見巖石下驀然伸出來的一只血手,死死扣在了布拉德懸在懸崖邊的手腕。血手指甲外翻,十指像是快要被燒融了的蠟燭,皮開肉綻,幾乎露出森然白骨。
后面跑上去的人立馬驚呼著咒罵起來,連連后退。
科拉隨即反應(yīng)過來,舉槍正要扣動扳機。
布拉德卻在短暫的驚駭表情過后,反手抓住了那只血手,在雨中大喊,“不要開槍!是希拉。”
“砰”的一聲,不可逆轉(zhuǎn)的子彈精準地穿透希拉鮮血淋漓的手,強大的震力將之甩飛,轉(zhuǎn)瞬消失在裂縫邊緣,再沒有動靜。
……
布拉德原地愣了兩秒,臉色慘白,倏爾爬起來往戰(zhàn)場的方向狂奔,將科拉撞得一個趔趄。
其他人在雨里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麻木地原地站著。
科拉抬手阻止了要往縫隙靠近的人,簡單解釋,“濕尸,不是我們能抵抗的,讓軍隊來處決。”回身的同時,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出發(fā),去戰(zhàn)場?!?br/>
我心里憋著口氣,避開了科拉的眼神,不敢確信剛才一瞬間突然在腦海里浮現(xiàn)的影像的是真實,腦子里更像是被在垂直升降機中甩過幾次般,一陣陣的暈眩。
蘇沉見我臉色不好,輕聲問,“怎么了?”
趁著其他人還沒有靠近,我皺著眉問他,“為什么大家會以為沒有防護措施的交易所不會受喪尸侵害?”
“縫隙近乎是垂直的,喪尸手腳僵硬,無法做出垂直攀爬的動作,相當于有天然屏障。”
“濕尸不能攀爬……”我思緒倏爾放空,重復(fù)著這句話。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呢?
像是個精瘦的老人,慘白的臉上遍布著老人斑,飛快的沿著鋼制的階梯爬上來,明顯突出的尖利犬牙咬住希拉幾乎被剖開的腹部,把她拽了下去。
還有,我怎么能看到目光觸及之外的畫面?
現(xiàn)在顯然不是能容我考慮這些的時候,科拉做了手勢,臉色鐵青讓我們盡快撤退。直到和停留在戰(zhàn)場附近的軍隊匯合,他整個人似乎才從神經(jīng)緊繃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過來,與之交代現(xiàn)在裂縫十分危險的現(xiàn)狀。布拉德遠遠站著,扶著自己剛才被抓手腕,面無表情的垂著頭,
我很確定科拉站的角度是看見了那位老人的,卻對軍隊隱瞞下了沒有說。
我現(xiàn)在整個人都有點懵,因為確認自己和科拉與布拉德見識過同樣詭異的東西,完全是隨他們的反應(yīng)而反應(yīng),見科拉放松,自己毫無經(jīng)驗,也稍微跟著喘一口氣。
自我催眠式地想著,既然科拉都不在意,那就證明不管是什么詭異的東西,*凡胎,應(yīng)該都抵不過子彈的轟擊。
所有人各懷心思,沉默麻木,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地再度聚在了一起,對剛才發(fā)生的事閉口不談。
在封閉的自動服務(wù)臺前進行申報,每人領(lǐng)了個微型記錄儀,像是胸針一樣別在胸口,購買了大量子彈,進入大戰(zhàn)場的門。
整個過程我都有點心不在焉,神游在外,只有在大戰(zhàn)場厚重的門在身后合攏,咔嚓一聲讓我回神,竟然微妙有種遠離縫隙后安心的感覺。
抬頭忽覺原本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科拉走到了我身邊,而蘇沉因為要從背包里拿出彈匣暫時落后在兩步開外的地方。
“那個人是透納?!笨评跊]人注意到的角落,突然對我這樣說,“我看到他的眼睛了,他還活著?!?br/>
我后背一僵,感覺有什么冷颼颼的直往衣服里灌。
科拉冰藍的眼睛定定凝著我,“你應(yīng)該也早就知道了吧?不然怎么會喊我停下?”
我無可辯駁,只能搖頭撒謊,“是直覺。”
他不以為然地笑了聲,“不管你是為了什么,我相信你至少是不打算害我的?!?br/>
他這樣說,讓我覺得很害怕,尤其是在迅速的見證了同伴的死亡之后。就像是把一件事搞復(fù)雜了,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圓回來,科拉明顯覺得我是個居心叵測的人。
我沉默了一會,只能用謊言來圓慌,含含糊糊承認,“我只是害怕而已,覺得不可能是真的?!?br/>
“你說活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