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可以被代替的。
林芃琬眸光微動,小聲重復這句話,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二十一歲最愛謝彬郁的那幾年,不明白謝彬郁為什么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還要說這樣的話。
他看起來像是極其的難過與無措,兩個人視線相對的時候,林芃琬心疼極了,她覺得這場車禍或許真的讓她失去了極其重要的記憶,她想要找回來,想要知道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能夠讓謝彬郁如此失態(tài)與心傷。
可是林芃琬絞盡腦汁卻對于那段失去的記憶一片空白,她只能緊緊的捉住謝彬郁的手輕聲安慰他不要哭了。
在她二十一歲的記憶里面,好像謝彬郁是從來沒有哭過的,他像是蕭然而立的竹,臉上的表情都是很少的,不如年輕時候愛笑與生動,或許是不愛笑了,也或許是隨著年級與閱歷的增長,他變得更加的成熟穩(wěn)重了。
可是林芃琬喜歡小時候那樣活潑的謝彬郁,會對著她笑,會拿著將蛋糕舉得很高,她就算是跳著腳尖也夠不到。
謝彬郁總是身量很高,她總是要很拼命的長大才能逐漸和他縮短距離,林芃琬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原來她從懵懂的小時候就已經(jīng)很愛謝謝彬郁了,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覺得謝彬郁跟她爸爸一樣的重要。
她護短也會心疼人,此刻看著謝彬郁哭找不到那個將人弄哭的罪魁禍首,如果她知道這個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也要氣急敗壞的將自己給狠狠地罵一頓。
沒有人可以讓她心愛的人這樣委屈的,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可是謝彬郁又說很愛她,這讓她欣喜若狂有些飄然,看著謝彬郁這樣英俊的臉龐的時候總是覺得這是在做夢,她緊緊地握著謝彬郁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溜走了。
“我,我也很愛你。”林芃琬說這樣簡短的一句話的時候嬌羞的臉上通紅,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蒸熟了的螃蟹一樣,上鍋打開鍋蓋就會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渾身都變得紅通通的,被蒸熟了。
還有幾天就要過年,林芃琬在這之前被謝彬郁帶來的家庭醫(yī)生給拆了石膏,她太久沒有走動了,一時之間腿上無力還真的站不起來。
醫(yī)生說需要做復健,每天都要借外力支撐著身子緩慢地移動那么半個小時,林芃琬好不容易拆了石膏,當然是想要努力的站起來,每次阿姨帶著她去上廁所還要給她脫褲子的時候簡直太羞恥了。
這讓她感覺并不好,哪怕是她愿意依賴家里面的人,可是這種依賴的前提是她是個獨立自主的人。
對于做復健她非常的積極,每天都要定鬧鐘起來做訓練,過了將近一個禮拜她已經(jīng)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前提下自己行走了。
雖然腳踩在地上的時候總是感覺像是踩在棉花里面,總是感覺下一秒就踩空了,但這并不妨礙她高興于自己可以不依賴阿姨和謝彬郁才能站起來走動了。
下樓梯的時候她不讓謝彬郁抱著自己,要自己扶著樓梯一階一階地走下去,謝彬郁小心翼翼的伸手護著她,時時刻刻的擔心她站不穩(wěn)摔下去。
從二樓走到一樓,林芃琬用了將近五分鐘,她的兩只腳一踩在一樓的地板上總算是舒了口氣,額頭全都是因為累流下來的汗。
謝彬郁仔細的給她將汗擦干凈,不容許她拒絕就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到餐廳的椅子上,他心疼壞了皺著眉頭說,“不要走了,你做的已經(jīng)很棒了,明天在練習?!?br/>
林芃琬乖乖的點頭也不頂嘴,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禮拜就要過年了,她很想跟謝彬郁一起去逛超市置辦過年用的東西,這樣的想法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列入愿望清單了。
但是謝彬郁的身高以及形態(tài)過于容易辨認,鮮少跟著她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林芃琬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謝彬郁,有些猶豫地說,“今年過年我們可不可以一起去超市呀?”
以前謝彬郁都會以‘家里的阿姨會置辦妥當’的理由拒絕她,但是這次只是停頓了那么兩秒就點頭說,“好。”
有那么一瞬間林芃琬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覺得自從她生病了以后謝彬郁對她的容忍度與寵溺度直線上升,這樣的變化讓她總覺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一樣。
以至于她十分不確定的問,“你,你說‘好’?”
謝彬郁點頭,將溫熱的雞湯遞到她唇邊,又十分有耐心的重復了一遍,“我說‘好’,只要能讓你覺得高興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br/>
他這樣的直接倒是讓林芃琬有些顧忌了,“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謝彬郁早就想好了對策,他說,“我有一個開商場的朋友,咱們兩個去他的商場里面,到時候我會提前封鎖消息,讓人清場。”
林芃琬點了個頭,蔫兒巴的不再說話了,謝彬郁察覺到她的不高興,心里當即有些惴惴不安,趕緊問,“你不高興了嗎?”
“可是過年就是要熱鬧呀,商場都清空了冷冰冰的只有我們兩個。”林芃琬還是為他考慮,“要不我們不要去了,以前我們也沒有去過的。”
“可是你不高興。”謝彬郁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如此在意過林芃琬的高興與難過,或許是失而復得太過于珍貴,又或許是林芃琬現(xiàn)在還沒有徹底恢復記憶。
這樣親密又靜謐的溫存是他偷來的,這讓他感到無比的珍貴,想要用盡所有的手段來討林芃琬的歡心。
“真的不要去了,可是過年前幾天我們兩個可不可以在家里打掃衛(wèi)生呀?”這也是林芃琬極其期待的,或許太過于平常,但這樣的平常是她之前渴求不到的。
十二歲的時候林思遠沒有時間照顧她,將她放在了一個朋友家里,過年的時候那對夫妻會一起打掃衛(wèi)生擦玻璃,雖然勞累,但是他們看起來并沒有不高興,反而妻子會給丈夫擦汗,丈夫也會從床底下掏出妻子的拖鞋。
這給林芃琬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讓她覺得或許愛情雖然平淡,但卻那樣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