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山陡崖上的洞穴里,鐵樹真人將紀(jì)武和紀(jì)琬召到跟前,囑咐道:“明天為師與你們大師伯便要啟程去仙界了,以后諸事之明,可以向你三師叔請教。華山內(nèi)府的弟子中,你兄妹二人天賦最高。為師走后,你二人最好潛心修煉,切莫輕易展露為師教給你們的仙法,免得他人生妒,平生事端?!?br/>
紀(jì)武和紀(jì)琬誠懇受教,讓鐵樹真人頗為滿意地點頭道:“此番離去,為師不知何rì才能歸來。紀(jì)武你與張道友結(jié)識,是你的緣分,但是也會因此而招來無端之禍,你得好生把握。”
說罷看著紀(jì)琬,似有深意,卻只笑不語。紀(jì)琬不敢多問,只把頭垂得低低的。
“為師有一把古琴,現(xiàn)在贈送與你?!?br/>
當(dāng)鐵樹真人拿出古琴時,紀(jì)琬卻是失望之極。這分明是一把破琴,尾端被火燒得發(fā)了黑,琴身泛黃,像一截枯木。
但這是師傅特意送給自己的東西,再難看,也得接受。紀(jì)琬接過古琴,謝過鐵樹真人,卻未再瞅古琴半眼。
外面狼嚎四起,鐵樹真人臉sè一變,道:“靈狼暴動!”
紀(jì)武兄妹面面相覷,不知鐵樹真人緣何如此驚訝,在他們聽來這狼嚎聲與普通狼嚎并無二致,經(jīng)常出沒于華山北側(cè)的曠野,偶爾也會來到南側(cè)。
鐵樹真人解釋道:“靈狼暴動是因群狼無首,這里為首的靈狼本是天師府豢養(yǎng)的一只仙狼,一直鎮(zhèn)守在我華山一帶,以防妖物出現(xiàn)。如今群狼無首,說明仙狼遇害,已慘死人手?!?br/>
師徒三人尋聲而至,卻見大岳蹲在一群狼尸中間。
“張道友?”鐵樹真人試探xìng地喊道。
大岳回過頭來,見是紀(jì)武等人,遂道:“這些狼渾身雪白,皮毛厚實,應(yīng)是生長在北方雪域,怎么會出現(xiàn)在此地?”
鐵樹真人道:“此處有一地宮,奇寒無比,這些雪狼原本便生活在地宮之內(nèi)。地宮之內(nèi),有一仙狼,本為天師府高遠(yuǎn)山尊的坐騎,下界后在此稱王,鎮(zhèn)守在華山一帶?!?br/>
天師府在人間的勢力可謂遍布整個華夏大地,正如葛玄與許遜所言,他們負(fù)責(zé)整個明朝的運(yùn)勢。
如徐階和張居正便是徐一階和張道陵轉(zhuǎn)世,沒想到不只人會下界干預(yù)政事,連仙獸也會下界干預(yù)人間之事。
鐵樹真人遂將仙狼遇害一事告知大岳,大岳驚道:“這不明擺著要與天師府作對嗎?”
“不錯!仙狼之死,便是一個信號,預(yù)示著人間的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我們?nèi)碎g的修真門派,與仙界的門府是一脈相承的。所以,仙界門府之爭,勢必也會引起人間的門派之爭。所不同的是,人間的修真門派不過是仙界門府之爭的棋子,最后的犧牲品?!闭f到最后,鐵樹真人竟自嘲起來,“妖王為禍人間幾百年,但仙界從未過問。你是他們派的第一人,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在人間,比你厲害的人多得是?!?br/>
“他們修煉成仙,不是都得去仙界嗎?”大岳頗為不解。所謂得道成仙,飛升上天。便是修為達(dá)到一定境界,便會脫去肉身桎梏,成為偽仙或者真仙。
可是聽鐵樹真人的意思,即便是到了真仙的修為,也可以不飛升上天界,繼續(xù)滯留在人間。
大岳聽了,心里很不舒服。
尤其是將自己看作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的確!自回人間界以來,他不但沒有得到其他仙府的援助,反而屢次遭到鑒玉府凌楚峰的陷害。
“盡管知道仙界并不在乎人間凡人的死活,但是我們生活在人間,便有義務(wù)保護(hù)我們的家園,讓她免受戰(zhàn)火的蹂躪?!辫F樹真人頗為激動地說道。
大岳點頭道:“真人說的是。我知道該怎么做了?!?br/>
華山各峰弟子也陸續(xù)趕到,將雪狼的尸體抬回了華山,大岳沒有隨他們一同回去。
夜sè漸漸濃了,月亮隱入云層。
落雁、朝陽、蓮花、玉女、五云、云臺各峰在夜幕中顯得險峭冷峻,眾弟子在峰間穿梭飛行。
大岳大開神識,在山林間朝北一路狂奔,快如閃電。轉(zhuǎn)眼間,已奔出百余里,神識逐漸感應(yīng)到了雪狼的位置。
氣息中夾雜著血腥的味道。
在一個幽深的山谷,百余頭雪狼浴血奮戰(zhàn),森著白牙,發(fā)出低沉的嘶吼聲。
它們將兩個黑衣人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間,但是狩獵角sè卻全然不似平常,它們圍在四周,卻反倒成了獵物。而被圍在中間的兩人則是獵人,他們臉上掛著輕松的笑,一派自信。
“師弟,你現(xiàn)在就站一旁看著,看我用幾秒時間解決它們。”年長自信地笑道。
年輕的也不甘示弱,笑道:“師兄,對付它們哪用得著您出手?還是讓我來吧!到時只要多分我?guī)最w狼丹就好了?!?br/>
“這些狼丹級別太低了,才二級,你全拿去?;仡^我們再去獵殺一些級別高點的?!?br/>
兩人談?wù)撻g,大岳已經(jīng)來到他們身后,只是他們并未察覺。這是兩個普通的修士,只是不知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但是他們嘴里談?wù)摰臇|西卻頗為新鮮,大岳還是第一次聽說,因此他并沒有立即現(xiàn)身。
可是雪狼并沒有給他們說的機(jī)會,盡管它們知道撲向他們的結(jié)局是死亡,但是它們還是義無反顧。
剛撲上去的雪狼還在空中,便被年輕的一劍劈成兩半,掉在地上的尸體還在不停地抽搐,一顆金黃sè的內(nèi)丹便落入了年輕人的手里。
狼涎與鮮血混雜,從腥紅的狼嘴里淌出,一聲聲哀鳴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
大岳聽到一個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幫幫它們!”
大岳聽出是森蟒的聲音,同樣用神識回答它:“正有此意?!?br/>
大岳神念一動,森蟒憑空出現(xiàn)在兩人身后,一股龐大的威勢突然出現(xiàn),嚇得兩人面如土sè。
森蟒高約五米,連尾長達(dá)二十余米,在地面上投下一個巨大的影子,宛如黑夜中的黑夜突然降臨。
“天!這是什么?”年長的好不容易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雪狼滿懷敵意地盯著憑空出現(xiàn)的森蟒,眼里充滿了絕望,伏在地上嗚聲哀鳴。
“殺他們還用得著我出手?”森蟒頗為不滿地咕噥道。
“當(dāng)然,更用不著我出手了。”大岳完全被森蟒擋住,此時立在森蟒頭頂上,道,“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森蟒滿為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兩個廢材,我只需要一秒?!?br/>
“1,2……一秒已經(jīng)過去了?!?br/>
“?。 彪S著一聲慘叫,兩個人就這樣在蟒尾下化為肉餅,隨后被森蟒一口息燒為灰燼,它頗為不平道,“你耍賴!”
“誰叫你自己狂妄?”大岳竊笑,在殘留的遺物中發(fā)現(xiàn)了印有龍虎二字的令牌,此外還有少量的地玉和大量低級內(nèi)丹。
龍虎山的弟子?此前并未聽說,不過既然敢前來獵殺雪狼,就不是什么正當(dāng)門派。否則就不可能沒有聽說過天師府高遠(yuǎn)山尊坐騎下界為狼王的事情。
“接下來,它們怎么辦?”大岳不懂獸語,如果殺狼還可以,但是要想讓狼聽話,比登天還難。
“算了,我再幫你一把吧!”森蟒遂即咝咝地吐出鮮紅的舌信與雪狼交談起來。
大岳悠閑地站在森蟒頭頂之上,聽著咝咝聲與狼嗚聲此起彼伏,頗為有趣。
常言道,雞同鴨講,如對牛彈琴,可如今蛇同狼語,交談甚歡,此情此景實在可稱之為異聞怪談。
不久,狼群開始聚集,敵意盡退。
它們相互舔舐傷口,咬起散落在地的內(nèi)丹,堆放在大岳跟前。大岳不解,問森蟒,只聽得它說:“這是交易。這里有一百零八顆狼丹。他們的狼王身受重傷,希望你能救它。只要你能救活狼王,不僅這一百零八顆狼丹歸你,而且你還可以得到雪狼宮里一大批寶物?!?br/>
聽起來不錯,可是自己如果救不了狼王呢?
看來沒有將謝玄帶過來還真是失策。
大岳沒有馬上拒絕,道:“帶我去看看!”
森蟒充當(dāng)翻譯,向雪狼傳達(dá)了大岳的意思。雪狼嗚鳴了幾聲,突然加速向前奔跑起來。
森蟒帶著大岳在叢林中穿梭,緊隨其后。
林盡草原,盡目極望,碧草接天,視野開闊之極。
雪狼突然停住腳步,站在一排仰頸朝天嚎叫一聲,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開。
聲音傳出百余米,仿佛撞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出現(xiàn)了短暫的停滯,但隨后聲音繼續(xù)向前傳去,眼前的景sè也隨之一變:天幕純粹空靈,白雪皚皚與天相接,一座雪白的宮殿緩緩從地面升起,如同一尊巨大的白玉雕塑,晶瑩剔透。
狼群緩步向前,秩序井然,就像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隊伍。
地面一陣猛烈的顫動,宮殿終于完全露出地面,宮殿大門無聲無息打開了,殿內(nèi)的光線越來越亮。
大岳從森蟒頭頂跳了下來,一只雪狼朝大岳望了一眼,朝著殿內(nèi)走去,而其他雪狼則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們神情肅穆,仿佛從未受過傷,哪怕受傷的腿一直在顫抖,頭也絕不肯低下半分。
大岳會意,緊跟在帶路的雪狼身后,走過一條冗長幽深的走廊,大岳終于看到一只萎頹蒼老的白狼閉眼躺在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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