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勇者所組成的洪流,被溶洞聽雨吞沒,就如同一塊塊石磚,被投入碎石機一般。荒悠城上的弓箭手,他們無奈的放下弓箭,因為箭矢剛一碰到刀幕便會被攪碎。
“順切。”
月小白朝前方斬出兩刀,兩道毀滅之煞形成的刀氣橫推三百米,前方的勇者皆被其腰斬斷。
九千位勇者,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數(shù)字罷了,實在是擋不住他一分一毫。
“出手!”
十五位大將實力的強者立刻扯開龍筋網(wǎng),他們從空中將網(wǎng)撒下,把魔王蓋在其中。
“一刀兩段。”
墨刀抬起,直斬透明的網(wǎng)線。一路西來,月小白都是無敵之勢,在毀滅之煞的影響下,他也看不上這破網(wǎng)。
可這一次他遇到了阻礙,龍筋網(wǎng)虛不受力且韌性極強,一刀兩段斬不破它。
“拉緊,把他纏??!”
龍筋網(wǎng)收縮,十五位大將快速移動,在月小白裹上一層又一層。
“穿山弩,放!”一位大將厲喝。
“噌噌噌——”
三十二架穿山弩如被點燃的鞭炮,一架緊接一架的射出巨型箭矢。
‘呼……’
“結束了?!?br/>
“魔王必死?!?br/>
聽到穿山弩的聲音,在場的勇者都放松下來。之前戰(zhàn)死的人,都不會白白犧牲,他們所有的付出都是為了這一刻。
三十二只穿山弩箭矢,幾乎封鎖住了所有線路,就算是月小白沒被束縛時也不好接下,更別提他身上此刻纏著龍筋網(wǎng),移動不便。
十三墨鷹再次浮現(xiàn),它們排成一字形,擋在最中心的箭矢前。只是這一次,它們沒有像之前那么輕易攔下了,反而被一只穿山箭擊潰全部!
穿山箭殘存的余力撞在月小白身體上,帶動他的身體朝后退去。就在他將要穩(wěn)住時,令一只穿山箭猛然撞在第一支的尾部,在刺耳的碰撞中,他的身體被巨力串飛千米遠,陷入土坡內(nèi)不見蹤影。
“死了嗎?”大將們面面相覷。
“應該……”
“諸位大將同我上前一觀?!被墓拥恼Z氣不容置疑。
白玉妃猶豫了一瞬間,也跟上眾人,她也相信穿山弩的威力。就算強如白玉城城主,他也曾直言過,抹了瑪怛的穿山弩,是神棄大陸為數(shù)不多可以威脅到他性命的手段之一。
可就在她剛賣出第一步的時候,荒悠城的大門忽然被開啟,她下意識回過頭,隨即一臉震驚。
一位頭發(fā)灰白的高瘦男人從城中走出。
白玉妃聽說過他,不只是她,整個神棄大陸勇者都聽過他的傳說。
他就是人族圣地之一的掌管者,從圣戰(zhàn)中存活至今的古老強者,荒悠城城主荒巨鱷。
“城主!”四周的勇者恭敬行禮。
“父親,月光魔王已死,不用勞駕您親自去探查了?!被墓佑仓^皮道。他依舊沒有放棄要奪取月小白的力量,特別是在看到他到底多強大后。
冥之戰(zhàn)法傳于圣戰(zhàn)之前,它十分獨特,即便是神棄大陸失去元素以后,也只是降低了它的威力發(fā)揮,而不會影響到它的修行。
因為冥之戰(zhàn)法修行的方式是依靠吸血!不僅如此,血液主人的力量,也會順著血液被他們汲取,從而增強他們。
隨著荒公子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后,普通的生物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最多勉強維持住他的實力,所以他才會對月小白如此覬覦。只要吸干月光魔王的血液,他或許會成為超越三城之主的強者!
然而父親的出現(xiàn),無疑是在他頭上澆了一盆冷水,皆因二人都是修行冥之戰(zhàn)法,他渴望月光魔王的血液,他父親又怎么不會?
“是嗎?如果真死了,我又怎么會出城?”荒巨鱷冷冷盯了一眼荒公子,那目光實在不似一位父親看兒子,反而像在審視一頭豬牛有沒有長肥。
荒巨鱷把目光轉回千米之外,在那里,一只手臂忽然探出土地,緊接著,一整片土地都被人撕開,月小白大步走出。
他身上纏著的龍筋網(wǎng)斷了一大多半,最后的一部分,也在下一刻被他血跡斑斑的手指扯斷。
視力好的人,赫然看到月光魔王那妖異指甲,漆黑、尖銳、致命!
但月光魔王也并不是完好無損,他的腹部有一處恐怖的傷口,那是穿山箭矢留下的。
月小白眼中充斥毀滅的風暴,一頭長發(fā)如被狂風吹拂,他一臉冷峻,提刀而來。
荒巨鱷皺著眉,他極為不喜對方極具毀滅性的危險氣息,以及他的狂妄。對方看他的眼神與看別人沒有不同,似乎自己也會被他隨手斬殺。
但他還不至于因此就動怒,作為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古老存在,看不上他的人又何止月光魔王一人?而那些人現(xiàn)在又如何了?早就當了圣戰(zhàn)之時的炮灰,死了幾千年了。
荒巨鱷扭動身體活絡筋骨,可下一個呼吸,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月小白面前,手掌朝他臉頰扇去!
他的速度竟然比月小白使用月步時還要更快!
月小白深受毀滅之煞影響,戰(zhàn)斗起來再也沒有以往的算計,他抬左臂擋住荒巨鱷的手臂。
二人碰撞時,恍若炸響一聲悶雷。月小白被擊退數(shù)十米。
荒巨鱷再次欺身,月小白不躲不避,依舊硬接。轉眼之間,二人便實打實的交手上百次。
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荒巨鱷都占據(jù)上風,即便是技巧上的,他也遠超月小白。
當二人的碰撞達到上千次后,荒巨鱷的臉色難看起來,對手的實力越來越強,開始由他感覺難以招架了。
原來是月小白之前中了瑪怛之毒,他的實力是被瑪怛壓制了,而現(xiàn)在他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被毀滅之煞摧毀。
“冥之戰(zhàn)法!”荒巨鱷背生肉翼,滿嘴獠牙,眼眶深陷,全身的皮膚轉變成黑色。他看上去,不比月光魔王和善半分。
用出冥之戰(zhàn)法后,荒巨鱷的實力至少暴增一倍,他打算下面一擊就結束這場不應該還存在的戰(zhàn)斗。
“墨之殺鏡。”
墨色的煞氣渲染天地,十三只墨鷹徐徐升起,月小白方圓百米內(nèi)皆變成水墨圖。
在圍觀的勇者眼中,戰(zhàn)場中心的二者也變成了畫中人。
再次看到墨之殺鏡,荒公子依舊被驚艷,他握著雙拳,雙目中透著復雜難明的神色。
接下來的戰(zhàn)斗,沒有如眾人所想的那樣陷入膠著,墨之殺鏡世間獨一無二,時間流速減緩一倍,不管荒巨鱷原本有多快,在這里也一樣要遵守墨之殺鏡的規(guī)則。
他逃都逃不掉。
這位從圣戰(zhàn)中存活下來的遠古強者、荒悠城城主,僅僅在墨之殺鏡中堅持了兩息,便被斬。
……
“撞斷九崖山!”
“撞斷九崖山……”
一位被濃重的煞氣包裹的人影,一步一步走向神棄大陸的中心。
在他身后五百里,是空無一人的荒悠城。
血流成河,只剩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