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大姐兒
芷嵐再次有喜的消息帶給人的震撼不比如菡生出國公府嫡孫小，或者還可以說略勝后者一籌。因?yàn)樵诖蠖鄶?shù)人眼里，如菡生嫡子只是時間問題。
瑞平瑞安聽到這個消息，想了想芷嵐的肚子里的弟弟或是妹妹，再看看自己兒子……不能多想了，兩人馬上過來給芷嵐道喜來了。張京昨天晚上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的，叨叨咕咕說自己錯過了瑞平瑞安的長大的過程，這回一定要補(bǔ)上。然后就對著芷嵐的肚子傻笑。
等到瑞平瑞安一進(jìn)屋，就看見張京在喂芷嵐喝藥。最可怕的還不是他還會替芷嵐吹涼藥，最可怕的是張京臉上那詭異的笑容。看見自己兒子進(jìn)來了，張京高興地說道：“你們母親要給你們添給妹妹了。高不高興？”
這話問的，都不是正常人能問出來了的！怎么回答，像三歲孩子似的露出小白牙喊道高興？掐死他倆，他倆都不會喊的。果斷轉(zhuǎn)移話題。瑞平笑道：“母親身體可好？如菡剛開始懷孕的時候吐得昏天黑地的，不知道母親懷我和瑞安的時候是不是也那樣。這次感覺怎樣？”
芷嵐道：“這次和懷你們的時候一樣，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可是我都說沒事了，你們父親偏說喝點(diǎn)安胎藥好。本來沒什么感覺，喝完這苦森森的藥倒不舒服。”張京聽完話，立馬屁顛屁顛的捧來蜜餞，拿出一個塞到芷嵐嘴里。
看見張京燦爛的笑容，倆個孩子覺得自已請完安了，既然芷嵐沒有事，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馬上離開才是上策。沒等開口離開呢，就聽張京說道：“昨天太醫(yī)說了，頭三個月最難熬，你別害怕，要不我請假陪你在家？”
芷嵐哭笑不得，指著兩個玉樹臨風(fēng)的兒子說道：“看看他倆，我大肚子不是第一回了，第一鍋出爐的都這么大了。你就別跟著瞎緊張了，今天你都沒去，明天你就按時按點(diǎn)的上朝去吧?！?br/>
張京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沒有接受別人的祝賀呢，是應(yīng)該去一回，于是痛快的就答應(yīng)了。等到第二天張京上朝時一臉明媚的笑容，有些人以為這是長子嫡孫出來了，所以高興得?？墒窍㈧`通的人就知道了，這是因?yàn)閺埦┯忠械兆恿?。看看人家那倆兒子，怎么生的呢。
最近除了安南那邊偶有兵戰(zhàn)之外，其余到無大事，倒也算得上是國泰民安。安南緊鄰原南楚，大雍破南楚后，安南本于大雍無事。但是最近幾年，一股號稱南楚皇族的人，發(fā)誓要復(fù)國。原南楚舊人也有人呼應(yīng)，安南也派兵支持，說與南楚原為兄弟，理應(yīng)支持。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南楚舊勢力還是不好清除，不過那邊現(xiàn)在有大將夏遠(yuǎn)駐守，也還動搖不了國本。加上現(xiàn)在大雍賦稅充足，皇帝倒還不擔(dān)心。
今天皇帝就看見張京笑的特別開心，好像張京回來就沒再朝堂上看過張京的笑容。想起這幾年對張京的雪藏，也不由得唏噓嘆氣。于是下朝后，叫張京到南書房喝茶談心。
張京畢恭畢敬行完禮，就垂著兩手不動?；实坶_口道：“愛卿今天好像特別高興，有什么事說出來讓朕也替你高興高興?！睆埦R上開口道：“沒什么大事，就是內(nèi)子有喜了，臣有點(diǎn)激動?！?br/>
皇上今年也五十多了，人一上年紀(jì)就總愿意講從前。皇帝想了一會說道：“到是件喜事，想當(dāng)初你因?yàn)槌稣?，你倆那個兒子出生都沒看著吧?！睆埦┮哺锌溃骸笆?，臣回來時，犬子都十八歲了?！?br/>
皇上又表揚(yáng)了一下瑞平瑞安，君臣倒是聊得挺熱乎的。張京怨不怨恨皇帝，什么也沒做錯，你就把我權(quán)力都收走了，太不講究了。可是張京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皇帝加給張京的一切，張京都坦然接受了。
又過了一天，就是剛出生這小子的洗三之日。張京給孩子取了一個早就想好的名字，叫世杰，好有現(xiàn)代感的名字。芷嵐真心覺得，取名是張京的一個弱項(xiàng)，沒什么與眾不同的，你倒是取個什么霸氣點(diǎn)的名字啊。
過了一段時間，終于如菡出月子了。如菡對于世杰的照顧可算是無微不至，但是出了月子還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名義生的女兒呢，于是叫人把孩子抱過來看看。
孩子一抱過來，如菡嚇了一跳。按理說三個多月的孩子應(yīng)該正是渾身肥嘟嘟的時候，大姐卻瘦的可憐，旁邊的老婆子一看都皺眉說道：“出生的時候孩子比這胖啊，崔姨娘到底會不會養(yǎng)孩子?。俊?br/>
奶媽解釋說道：“大姐身體不好，身子虛總吃藥才這樣的?！比巛談偵旰⒆樱F(xiàn)在正是母愛爆棚的時期，命人打開大姐的包裹，看看身上到底瘦成什么樣。
奶媽連忙阻止道：“奶奶，大姐身子虛，這么一折騰該著涼了。”如菡冷笑道：“我這屋里還能讓孩子著涼，拿別的屋就更沒法住了?！?br/>
人的本能就是看人下菜碟，奶娘一看芳姐也不管孩子，她樂得清閑。攛掇著和她一起照看孩子的丫頭一起偷懶，尿布能晚換舊晚換，有時候孩子實(shí)在哭得慘了，有人過來問，她就說是孩子身體不好的緣故。
而且孩子本沒什么毛病，就是剛出生憋了一口氣，身體虛了點(diǎn)，好好養(yǎng)著的話幾天慢慢就好了。但是經(jīng)常被這樣忽視，就越發(fā)的虛弱。孩子幾個月就變長了點(diǎn)，好像一點(diǎn)都沒長肉。
下人一打開孩子的包裹，眾人全都傻眼了，從打開包裹開始，孩子身上就有一股尿騷味。孩子的小屁股被尿溻得通紅，一看就是不及時換尿布。肚兜上星星點(diǎn)點(diǎn)全是奶漬子。
如菡生氣地罵道：“崔氏把孩子照看成這樣，把崔氏給我叫來！”芳姐一進(jìn)屋就聽見如菡罵道：“你給我跪下！”還沒等芳姐反應(yīng)過來，就被兩個老婆子按著跪下了。
如菡罵道：“我身子不好才讓你看著大姐兒，你就把孩子看成這樣，你有沒有關(guān)心過孩子怎么樣??？”芳姐以為如菡是說大姐兒身體不好的事，委屈的說道：“孩子身子不好，我也不想啊。”
如菡喝道：“你管不了孩子身體好不好，你還管不了她過得好不好么？別說咱們這樣的人家，普通人家只要稍微對孩子上點(diǎn)心，孩子身上都不會尿騷味。還有孩子身上，你看看這皮膚紅的?！?br/>
芳姐嚇得連連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比巛樟R道：“你不知道才可惡。大姐現(xiàn)在不會說話，會說話她得恨死你這個生下她卻不照顧她的姨娘！”
如菡沒等芳姐回話接著說道：“那婆子更可惡，身為下人不知道好好照顧主子，偷奸?；?。來人啊，壓她下去打三十大板，攆出府去！”
瑞平回來的時候正看見如菡坐在踏上罵芳姐，芳姐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瑞平皺眉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她怎么在這？”如菡嘆了一口氣道：“真沒見過這么狠心的娘，生出來的女兒完全交給奶娘，平時連問都不問。你看看大姐瘦的那個樣子。還有這些剛換下來的衣服，我真是沒想到。孩子跟著她遭死罪了！”
大姐被抱去洗澡，留下來的只有衣服。瑞平罵道：“你就這么照顧自己的親生女兒，她可是你生的?！狈冀憧薜溃骸岸际悄抢掀抛域_妾身的，妾身身體也是才養(yǎng)好。我問過奶媽的，奶媽說孩子一切都好，都是他騙我的?！?br/>
如菡罵道：“她說什么你信什么啊，那是你生的孩子不是她，身體不好？抱到你面前看一眼的力氣總有吧?！比鹌搅R道：“跟她說這些都白費(fèi)力氣，行了，你奶奶生完世杰了，大姐就抱過來養(yǎng)吧！”
芳姐聽了這話哭喊道：“大爺求求你別抱走大姐，大姐是妾身的命啊?！比鹌讲荒蜔┑卣f道：“你會把你的命交給別人手里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不在意，看來你對你的命也不是太在乎。”
不管芳姐怎么說，大姐兒最后還是抱到如菡這里了。晚上的時候，瑞平問如菡道：“世杰才剛滿月，會不會累到你?。磕芸吹眠^來么？”如菡笑道：“又不是我親自帶孩子，有什么看不過來的。太太當(dāng)時不也是同時照顧你和二弟么。我就是氣崔氏竟然是七八天都不看孩子一眼，真夠狠心的?！?br/>
瑞平冷笑道：“想她干什么。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唄?！狈冀愕暮⒆幼詈筮€是被抱走了，不過這次是因?yàn)樗约旱脑?。崔滿貴家和李氏都勸過她好幾次，可是她一看到孩子就覺得生活無望，覺得這孩子就是來嘲笑自己當(dāng)初做的每一件事的?？炊疾辉缚粗⒆右谎?。
不過原本瑞平就從來沒踏進(jìn)過芳姐的院子，現(xiàn)在連孩子都不在了，芳姐的生活更像死水一樣了。至于芳姐的生活和鳳舞的有什么不一樣，就是鳳舞那里還得跟王爺其他的女人斗，因?yàn)榇蠹叶继e了?？墒欠冀氵@里已經(jīng)靜如死灰，什么都沒有了。
卻說如菡把大姐抱到了自己身邊，也不過最后多一份嫁妝的問題，對于一個從小接受三從四德的女人來說，養(yǎng)個毫無利益關(guān)系的庶女，簡直太輕松了。
分家之后各房開始做自己的生意。大房的生意其實(shí)不是去找錢，而是錢來找它。加上幾乎最能干的掌柜都在大房，所以生意只能說更好了。二房的鋪?zhàn)映说糜玫拇笳乒裢猓瑤缀醵紦Q上招弟娘家?guī)淼娜?，術(shù)業(yè)有專攻，在大場面見識過的人一般人是真比不了。
四房的生意有瑞寧親自照顧，畢竟接觸了幾年，忙活的也還差不多。三房瑞成那面就比較亂了，首先人家非常能干的掌柜被瑞平挖走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守成之人。你說守成就守成吧，可是做生意和做學(xué)問一樣，如逆水行舟不進(jìn)則退。
商場上總是能人輩出，再加上有陸氏那總是覺得天老大她老二的主，生意倒是每況愈下。陸氏總覺得什么都簡單。可是商人總說交學(xué)費(fèi)，就是因?yàn)橛行┦虑榇_實(shí)你做的多了、錯的多了，你才能真正了解點(diǎn)門道。
陸氏看這幾個月茶葉賣的好，就說兩個鋪?zhàn)痈馁u茶葉，去進(jìn)貨根本就沒有熟悉這條路子的人，被人坑了一票。過了幾個月看絲綢等布匹賣的好了，就又要改賣布。每次賠個幾千兩，積少成多也不是小數(shù)目。
又到新的一年，分家的第一次過年。只有瑞成和陸小小回來了。一晃幾個月過去了，方明心和陸小小都有了身孕，芷嵐也該臨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