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宋鏡棠應(yīng)付過老鴇,才終于離開了凝香樓。
夜里的凝香樓比白天熱鬧多了,各式穿著打扮的富家公子都在樓里有說有笑,手上還攬著美人,宋鏡棠低著頭快步走出,但她的穿著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精致的打扮一看便不是凝香樓里的女人,一個富家小姐獨自來這種地方,還是相當(dāng)惹人遐想。宋鏡棠感覺到好幾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只得默默加快了腳步。
還好有拂花的易容,不然她是完全沒辦法出入這種地方的。
好不容易回了府,宋鏡棠正想著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了,巧鈴的消息卻給她當(dāng)頭一棍。
看見宋鏡棠回來,巧鈴兩步并作一步地朝她跑來,一邊喘著氣一邊焦急地說道:“夫人!奴婢,奴婢看見……”
“你別急,慢慢說。”宋鏡棠連忙伸手給她撫背順氣。
“奴婢看見,大小姐與陳少爺私會!”
宋鏡棠瞬間呆在了原地。
“宋茗萱和陳昂?!”宋鏡棠不可思議地看著巧鈴,她的眼眶都是紅的,滿臉焦急。
“夫人!夫人,您千萬別想不開!許是奴婢看錯了,或者,或者有別的原因!”
巧鈴眼淚都急了出來,宋鏡棠逐漸皺起了眉頭。
陳昂,和宋茗萱?
宋鏡棠思考了好半天,都沒想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總不可能真的喜歡宋茗萱吧?
那……也不是說不通。
宋鏡棠忽然心里一驚。
看著宋鏡棠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巧鈴以為她被打擊到了,連忙上前攙住宋鏡棠,拂花也立刻去倒了熱水端到宋鏡棠面前。
“夫人你……”
“我沒事。”宋鏡棠打斷了拂花的安慰,“我不是難過,我只是在想,為什么呢?難道陳昂真的喜歡宋茗萱不成?”
畢竟陳昂娶自己只是為他的目的鋪路,宋茗萱對他一往情深,他如果對宋茗萱有了感情也是合情合理。
宋茗萱雖然喜歡她,但她畢竟也對宋府有感情,宋觀對她向來很好,她還有個依靠著宋府的母親,陳昂沒辦法讓她幫助自己毀滅宋府,所以,他只能選擇宋鏡棠。
他娶了宋鏡棠,心里又對宋茗萱有愧,情難自已于是冒險出來私會宋茗萱,宋茗萱這幾日心情又這么好,那這就都說得通了。
宋鏡棠點了點頭,應(yīng)該沒錯了。
宋鏡棠抬起頭看向兩個丫鬟,認(rèn)真地對她們說道:“這件事千萬不要聲張,我們就當(dāng)不知道就好了,對陳昂和宋茗萱,我們往日是什么態(tài)度現(xiàn)在就還是一樣,千萬別露陷。”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然后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宋鏡棠正要轉(zhuǎn)身回房里,巧鈴還是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夫人,真的沒事嗎?”
“嗯,真的?!彼午R棠對她笑了笑。
他喜歡宋茗萱,仔細(xì)想想,好像對自己有利無弊。
他對自己的一往情深也不過是裝一裝,自己也就裝著對他死心塌地,兩個人互相利用著就好了,至于他到底喜歡誰,反正宋鏡棠又不喜歡他,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而且這樣一來,宋茗萱心情好了也不挑刺了,自己不也就過得舒心多了嗎?
宋鏡棠對這個發(fā)現(xiàn)感到相當(dāng)滿意,他們倆約會,自己就和蕭別約會,多好呀!
很明顯宋文淵走后,現(xiàn)在陳昂的心思也不在自己這里,這段時間宋鏡棠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又有錢又沒人打擾,現(xiàn)在連拂花也不用留在房間里裝扮成她的模樣了,宋鏡棠直接帶著兩個小丫鬟溜出府去吃吃喝喝,買衣服挑首飾,日子別提多舒服。
深秋時節(jié),遇上大好的晴天,宋鏡棠正坐在院子里暖洋洋地曬著太陽,一只小鳥忽然飛到了她面前。
宋鏡棠一眼就看見了小鳥腳上綁的紙條,可這也不是陳昂的那一只啊,會是誰用鳥給她傳信?
宋鏡棠好奇地解下紙條,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字:“茗香居等你,蔣塵硯?!?br/>
宋鏡棠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微笑,他竟然還記得,宋鏡棠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呢。
宋鏡棠從凳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這么好的天氣,的確該出去走走。
“拂花。”宋鏡棠坐到梳妝鏡前,叫她一聲,她就帶著東西過來了。
那一張臉差不多已經(jīng)固定了下來,幾乎成了宋鏡棠的第二個身份,宋鏡棠竟然也覺得也看越習(xí)慣,索性每次出門就都易容成那一副面孔。
宋鏡棠在前面慢慢走著,兩個小丫鬟就一左一右在后面跟著。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臉上,讓人心情也不自覺的好了起來。
茗香居離宋府并不遠(yuǎn),是京城里有名的喝茶的去處。
宋鏡棠一走進(jìn)門,就看見蔣塵硯百無聊賴的端著茶杯的身影。
“在想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臉的樣子?”宋鏡棠在他旁邊坐下來,他才忽然回神。
“你終于來了?!彼蛄苛艘幌滤午R棠的臉,就知道她剛才干嘛去了?!斑@張臉很一般,比你自己的差遠(yuǎn)了?!?br/>
宋鏡棠笑了笑,“怎么,今天忽然想起來叫我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呢?!?br/>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彼济惶?,很不服氣地說到。“京城里新開了家酒樓,想請您吃個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br/>
宋鏡棠頭一仰,拖著聲音答道:“那就勉強(qiáng)給你這個機(jī)會吧。”
忽然,拂花靠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夫人,我頭有些暈……”
宋鏡棠驚訝地轉(zhuǎn)過頭,擔(dān)心地問道:“剛剛都還好好的,怎么忽然頭暈了?!”
宋鏡棠看著拂花緊皺著眉頭,似乎很是痛苦。
“巧鈴,你快帶拂花回去,然后讓哥哥囑咐過的曾大夫來看看!”
“是!”巧鈴連忙扶著拂花離開了。
宋鏡棠擔(dān)憂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拂花是習(xí)過武的,按道理身體不會這么弱啊,這段時間巧鈴一點事都沒有,她倒是病了兩次了。
“你的丫鬟是身子有些不好嗎?”蔣塵硯問到。
“應(yīng)該沒有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嗯。你……多注意著些?!笔Y塵硯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宋鏡棠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的意思是。”蔣塵硯頓了頓,終于說到:“很多時候關(guān)鍵問題出事,都出在丫鬟身上,更何況聽文淵說這兩個丫鬟是剛給你挑的,你更要小心些?!?br/>
宋鏡棠神色有些復(fù)雜,點了點頭道:“多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