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南的阿婆說,人活在世上,只有飽受摧殘然后死去,才歸正途。
大意就是如此,細節(jié)部分阿婆講的時候,總是不斷變動。
向日南經(jīng)?;叵肫疬@句話,比如在外面討錢時還要聽隔壁老乞丐的嘮叨,或者是好不容易討錢回來了卻見不到隔壁院子的小美人的時候。
現(xiàn)在看著那個步步逼近的猞猁,向日南的心情也極為復(fù)雜。
他有一種沖動,想要抽筋拔骨地吃了那塊黑色的肉,但是心里眼里還是閃現(xiàn)出掙扎,他覺得自己有些反常,但是又不知道如果是正常的情況,他會怎么做。
“真是不得了啊?!?br/>
雙眸如星夜璀璨的文文發(fā)出贊嘆。
“現(xiàn)在可不是大肆抒情的時候?!?br/>
百里玄抽出自己的飛劍,他的懷里還有很多細針,全身就這么兩種武器。
“啊——”立馬有人為了印證那句話,發(fā)出了尖叫。
一名女修士被周圍的兇獸給咬在了嘴里,沒過多久,便如同泥鰍一樣滑入了巨獸口中。
那兇獸的內(nèi)臟清晰可見,皮膚像是透明的膠裝物,一邊蠕動一邊接近向日南他們。
文文跟著慘叫。
向日南頭也不回地問道,“你瞎喊什么,我的睪-丸差點被你嚇抽筋了?!?br/>
“我我我……”
文文半天說不出句話來,兩眼一翻,昏在地上。
一聲接著一聲叫喊。
百里玄道,“你別回頭?!?br/>
龍墨抽了劍,“我去解救師門?!?br/>
漫天的野獸腥味。
一陣勁風(fēng)襲來,向日南下意識地伸手擋住,手前形成了一個無形小陣。
猞猁的鼻梁皮層層皺疊,猛地撲了過來,偏偏就是對準了向日南,若是一口咬下,那劇毒的牙齒就能讓向日南一命嗚呼了。
向日南靈力全開,身邊卷起大浪。
不遠處的弟子都以為是龍墨才能形成如此軒然大波,皆齊齊地喊,“大師兄扛住啊,大師兄,我們的命就交給你了。”
兩者打得不可開交,向日南的一半精力放在百里玄身上,神識勾著百里玄的。
那根神識果真是越來越流氓了,百里玄劍意森森的都擺脫不了。
只見猞猁越來越兇,兩個眼珠子像是能射出利劍。
向日南也不甘示弱,他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這么渴望和野獸戰(zhàn)斗。
你來我往之間,又是風(fēng)起云涌、光影如飛。
向日南帶著震懾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使出了之前都不曾掌握的心法。
這個心法的攻擊力并不強,不過原本受到的輕微的傷勢已經(jīng)逐漸愈合了。
他呆愣了片刻,隨后又發(fā)現(xiàn),似乎他已經(jīng)運行這個心法很久了,只不過之前一直是無意識的運行,現(xiàn)在則結(jié)合著招式施了出來,才被自己發(fā)現(xiàn)。
向日南趕緊回神,面目猙獰地朝著猞猁齜牙咧嘴。
那只可憐的猞猁也被嚇得愣了一下,隨后是更大的一聲吼叫,血霧在空氣中散開,甜味腥味臭味一同鉆入人的鼻孔。
“小師弟!”向日南驚慌地大喊。
百里玄原本正幫向日南清理身后的兇獸,刀爪發(fā)出的撞擊聲陣陣,猞猁趁亂一下子撲向了百里玄。
兇獸離得心上人近了,向日南的眼眶發(fā)了紅。
百里玄一劍砍下,稍稍回頭,便見到銀光的獸爪已經(jīng)無比逼近。
龍墨也在遠處,他的身邊有冰鳥守護,性命無憂。
“小師弟!”向日南喊了兩聲,急急忙忙地向百里玄沖去。
百里玄此刻的情形正是:腹背受敵,前有群雄,后是強敵。無論哪一個都無法忽略,何況自己根本無法招架住那個強敵。
一瞬間,百里玄的眼內(nèi)晃過一絲恐懼。
他抿唇,水咒結(jié)成,結(jié)實的冰球砸了過去。
猞猁在冰柱里呆了這么久,本便不懼冰,破了不算低等的冰球之后,爪子反倒更顯鋒利。
血條崩開,四濺的血液發(fā)黑濃稠。
百里玄的眼前晃過一張臉,隨后他一劍抽起,覆了冰刺的劍,連著劍根狠狠地穿透了猞猁的腹部。
世界寂靜了片刻。
所有的兇獸都沉了下來,屈下前肢,低下頭顱。
現(xiàn)在的情況一看就明了了:戰(zhàn)場的中心,一個背部受了傷昏厥的人,還有一個腹部以及背部受了傷瀕死的獸。
其余的,或死或傷,也有睡倒在地上的,沒人多加注意。
龍墨感受著身邊冰鳥大妖的顫抖,原本想問的話也憋了回去。
“喂,醒醒?!卑倮镄皇趾莺莸嘏牧伺南蛉漳系哪槪硪皇帜逑吹乃?,凝了幾次才成功。
意識到人死不了,他才微微松氣,有時間思考。
他不知道這人為什么會蹦出來替他擋下這一爪子,沒人能承受那種劇毒,若是他自己受下了這一爪子,或許會直戳心臟很快的死去。
而且向日南的神識還勾在他身上,剛才那根流氓的神識也幫了忙。
不知道向日南是冒了多大的險,才會用神識先行在百里玄面前形成了一個小型護罩,然后自己肉身形成第二道防護。
若是神識毀了,一個人基本就成了傻子了。
百里玄的胸口一緊,這人竟然能對他以性命相待,他這半輩子,是鮮少遇到的。
雖說之前自己也有幫過那人幾次,卻都是在向日南并不知道的情況下。
百里玄覺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難題,回想著向日南的一舉一動,皺著眉思考了許久之后,他還是放棄了。
他凝視著向日南,看了好一會兒,隨后將人又給拎了起來,扇了兩巴掌。
“快醒過來。”
向日南迷迷糊糊地喊疼。
“醒過來,自己把毒血給弄出來?!?br/>
“不……懶得……”
“難不成你想讓我給你吸?”
這句話倒是炸的向日南一下子頭腦清醒了。
小師弟可千萬不能這么干啊,雖說這種行為如果真的發(fā)生了,向日南會開心的要死。
可惜那猞猁的血帶了劇毒,要是百里玄有個三長兩短,向日南肯定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軟皮書上。
逼毒的過程很辛苦,向日南想討酒喝,龍墨便從高處跳了下來扔了一小壇子給他。
“恰好玲瓏袋子里有?!饼埬忉?。
向日南一看,這便是之前小師弟往里面裝藥的袋子,他猜得果然沒錯。
等到龍墨走過去安撫一些受傷的弟子時,向日南就拉住百里玄地手說道,“小師弟,你還不知道吧?”
百里玄略帶疑惑地看過去。
“那個龍墨,每天糟蹋良家婦女。”
百里玄臉色一黑。
不過即便是黑了臉,那也是美的造孽,向日南看的呆了,這么美的媳婦,那龍墨果然是瞎了眼了不肯收,不對,呸呸呸他在說什么,幸好那龍墨沒糟蹋自己小師弟,師弟純潔的如同美玉,而他向日南不巧正是一位愛玉之人。
見百里玄不理他了,向日南更加努力地自討沒趣,“小師弟,你要喝酒么。”
百里玄瞥了一眼,“花雕,不和我胃口?!?br/>
“太棒了!我也不喜歡花雕。你看看,龍墨那是什么口味啊,和我們一點都不一樣。”
百里玄額上青筋突突地跳。
“你的毒血逼好了沒?”
向日南一癟嘴,“差不多了。”
“剩下的回去弄,先走了?!?br/>
向日南將酒順著背部倒下去,應(yīng)道,“嗯,走了?!?br/>
撲啦啦呼哧哧,野獸與飛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突然之間都走光了。
遠處,龍墨也將師門集的差不多了,目光正投了過來,與百里玄交接。
向日南立馬將頭湊了過去咧嘴歪脖。
文文沒看到剛剛的激斗,醒來之后只看見向日南背上又白又黑的一片,揉著眼睛不敢置信,“你的肉呢?”
“可能被腐蝕掉了吧。”
“好可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死人骨頭?!?br/>
“我還沒死啊!”
“這樣子的話,江湖中的點穴就對你沒用了吧?!?br/>
“好像的確是這樣的?!?br/>
“可惜還有定身符這種東西啊,可憐的向向?!?br/>
向日南覺得胸口隱隱有血氣翻滾。
他將目光投向小師弟求助,“小師弟,我身子麻了?!?br/>
“如何?”
“我走不了。”
“……”
向日南楚楚可憐地看過去。
百里玄扭開頭,“知道了,我背你?!?br/>
百里玄的劍插在猞猁身上。
那只猞猁在劍拔-出來的一瞬間,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瞪著眼朝著向日南看。
而百里玄的劍則已經(jīng)完全被毒液腐蝕干凈了,比向日南背上的肉還要干凈,只剩一個劍柄。
這下沒辦法了,幸運的是,因為大多師門都已經(jīng)法器丟失,所以龍墨說大家一起走出森林,中途還有能力的便使用一下瞬移咒,沒能力的就拉住有能力的,省得到時候被丟下了。
百里玄背起向日南的時候,差點被弄趴下。
咬咬牙,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重啊,怪不得之前能輕易地把他扛起來。——百里玄這樣想著。
文文在森林里摘了一朵小花別在頭上。
開心的和個瘋子一樣。
因為陣眼被向日南破了,所以這個考核變得簡單無比,過程揪心無比,結(jié)局慘淡無比。一群人最后將黃符砸到了冰面上,或喜或憂地走了。
犧牲了眾多師門參與的考核,最后是因為向日南的一時沖動,就直接把考核內(nèi)容給變了質(zhì)。
整個森林的兇獸會何去何從,沒有人知道。
他們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是自己的將來。
花了一些功夫出了森林,掌門已經(jīng)在外面,仙風(fēng)道骨,像是已經(jīng)料到了什么,臉上了然。
龍墨上前,“掌門,此次……”
掌門抬掌示意他不必多說。
“各位先行療傷要緊,這次是我判斷失誤?!闭崎T低頭,隨即抬眼看向趴在百里玄身上的向日南。拂塵一揮,轉(zhuǎn)眼所有人都已經(jīng)入了青銅門高臺之下。
終于有弟子忍不住輕輕啜泣,“掌門,你為什么不早點出現(xiàn)救我們?”
“生死有命?!闭崎T只能給出這樣的解釋。
這里有人丟失了好友有人是去了隊友,文文雖然與這些人并無交集,卻也被氣氛打動,跟著那群人一起蹲在高臺下面哭。
百里玄只好繼續(xù)將人扛到了房間內(nèi)。
一進房間,他就直接將背上的丟了下去。
“重死了!”
向日南被砸的哇哇大叫,“疼疼疼,小師弟你就不能給點提示么?!?br/>
“還敢抱怨!快點減重!”百里玄一腳踢過去。
“我減我減?!?br/>
百里玄瞇了眼,看著向日南懷里的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氣得發(fā)笑,“你還真有本事,竟然撿了只貓回來?!?br/>
作者有話要說:向日南的減肥食譜:
早餐:看小師弟四個時辰。
午餐:看小師弟四個時辰。
晚餐:看小師弟四個時辰……
百里玄批注:你光看就夠了么?
文文批注:這不是和以前的食量沒區(qū)別么!
龍墨批注:這位師弟日后一定能瘦成一道閃電。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