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讓我試一下嗎?”就在繁縷語出威脅,紅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輕柔溫婉的聲音卻是緩緩飄入耳中,紅姨一愣,不敢相信的望著那正靜靜佇立在門邊的纖瘦身影。
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姜頤竟然已經(jīng)來到了樓上。
聽到姜頤的聲音,一直低垂著臉的繁縷,也是慢慢的抬起頭。在看清姜頤的容貌時,她漆黑的眸子里,明顯的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傾城者如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間真的會有人能在容色上,勝她一籌。
從來沒有一個人,有資格和她媲美,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眉眼如畫,傾華絕雅,就連眼中的情緒,都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淡然。
眼前的這個女子,就像是一汪水,而且還是從古老冰川上墜落的深水。
深邃的眼神緩緩地劃過那張堪稱完美的臉,繁縷突然感覺到濃厚的興趣,,她懶懶的站起身,艷紅色的裙裾劃過地上的碎瓷,發(fā)出尖利的碎裂聲,她不管不顧,走到姜頤面前,停步站定。
緩緩伸出青蔥玉指,她有些挑釁意味的抬起姜頤柔美的下巴,對著她左右打量,對于她的輕佻,姜頤卻像是毫無感覺一般,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繁縷仔細(xì)的打量了她,然后收回手,“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聲音里,滿是不可一世的驕傲。
“劉語琳?!苯U回答了她的問題,脊梁挺直,面上不卑不亢。
“劉語琳?”繁縷喃喃的念了兩遍,忽的展眉一笑,“你剛剛說,你想為我伴奏?”
她挑著一雙眉,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面對她的輕蔑,姜頤卻是毫無反應(yīng),只是徑直的走到她房間的古琴旁,整衣坐下,微微調(diào)了弦音,她抬首,對著依舊站在房門口的繁縷,緩聲道:“還請姑娘起舞?!?br/>
看著溫吞吞,如同溫開水一般的姜頤,繁縷心中好像是憋了一口氣,她恨恨的轉(zhuǎn)身,娉婷旋身……她倒是真的很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譜出她心底真正想要的曲調(diào)。
那么多有名的樂師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就不信,這樣一個女子竟能做到。
鳳髻蟠空,裊娜腰肢溫更柔,舞袖翩躚,盡顯風(fēng)流顏色。容色驚人,舞姿曼妙,她的舞的確是極好……
有琴聲裊裊升起,清流如泉,緩緩舒舒,汩汩綿長,慢慢的,樂聲漸漸轉(zhuǎn)急,石破天驚,回腸蕩氣,最后,曲聲慢慢止息,弦音哽塞,欲訴還休……
繁縷的舞步早就停了,她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個纖指翻飛的女子,似乎無法相信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
這個女人一次都沒有看到過她的舞蹈,卻是可以憑借著前舞,猜出后面所有的舞步,而且每一個旋轉(zhuǎn)的曲調(diào),都配合的那般天衣無縫,真的是不可思議。
這個女人對于曲調(diào)的造詣,幾乎已經(jīng)到了一個極致。
琴弦微微一顫,姜頤彈下最后一個尾音,曲終,她站起身來,走到面色復(fù)雜的繁縷面前,“不知這樣的曲子,能否讓姑娘滿意?”
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紅姨忙回過神來,她望著面前的一雙絕世美人,心中慢慢的浮起一個絕妙的主意。
繁縷望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姜頤,說不嫉妒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她風(fēng)光無限的人生,似乎在這一刻起,就變得不再完美。
繁縷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繞過她,走到那古琴面前,手指微微挑了一個音,琴弦立刻發(fā)出尖銳的聲音。她望著那張琴,眼中的情緒是看不穿的深沉,“你的曲子好是好,卻是太過清麗了。”她轉(zhuǎn)過身,似笑非笑的望著姜頤道:“這里可是舞袖回,綺音不絕的風(fēng)花雪月之地,你的曲子似乎不適合這里。”
“弦樂本無心,有心的不過是聽者?!苯U搖搖頭,對著繁縷說道:“姑娘若是心中不喜,就算是仙樂,怕也是入不了姑娘的眼吧!”
繁縷的面色一沉,臉上不由得染上了幾抹怒氣,她轉(zhuǎn)過身,揚(yáng)手就想要給姜頤一巴掌,“你是想要說,我是在嫉妒你的才華嗎?”
她的手腕被姜頤在半空中截住,姜頤望著面前憤怒的繁縷,面上無波無瀾,“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姑娘,但是還請姑娘自重,語琳雖是平凡百姓,倒也不至于讓人任意欺壓打罵。”這一路歷練,她早就不似往日在深宮中那般柔弱,此刻她緊握著繁縷的手腕,饒是繁縷用盡力氣,卻也是掙脫不開。
“至于姑娘口中的嫉妒,我想是姑娘誤會了。語琳已經(jīng)說了,弦樂本無心,有心的不過是聽者。若是姑娘覺得自己是在嫉妒,就算語琳并無此意,姑娘也會這樣認(rèn)為的?!币环捳f完,她緩緩地松開緊握著繁縷手腕的手。
相較于面色氣的通紅的繁縷,姜頤的臉,就像是一潭無波無痕的清水。
繁縷一生,從未受過這樣的氣,心有不甘,一時之間,卻也是奈何不了她。視線一轉(zhuǎn),她看見正滿臉擔(dān)憂的紅姨。
她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太過濃重,就連看慣大風(fēng)大浪的紅姨,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心中,慢慢的生出一計。
“紅姨,我要這個女人,做我的樂師。”她緩緩的開口,卻是對著額上已經(jīng)沁出汗珠的紅姨說道。
“啊……哦哦!”紅姨聽到繁縷開口,忙不迭的答應(yīng)著,只要能讓這個姑奶奶消停下來,她什么要求都會答應(yīng),更別提是將這個絕世的大美人留下來。
上天果真還是很照顧她??!
以前,有一個繁縷,現(xiàn)在,又來了個語琳,看來她這舞袖回,很快就可以將京城那些有名的歌舞坊都比下去了。
心中大喜,她忙拉著姜頤下去安排住處,姜頤跟著紅姨下樓,走出繁縷房間的時候,她清晰的感覺到一道冰涼的視線,回過頭,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紅姨拉著姜頤快步離開,所以,姜頤還是沒能看見,站在門邊的繁縷,嘴角噙著的那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