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山最終是把溫若蘭趕出益壽宮的。
離開益壽宮,溫若蘭整個人就蔫蔫的,垂著頭一聲不吭,東方翊則拉著她的手,慢慢的陪著她回到了坤寧宮。
“要么讓御醫(yī)屬看看?”東方翊問。
溫若蘭搖頭,她都沒辦法了,御醫(yī)屬到底幾斤幾兩自己能不知道?再者姑祖母是丹毒入體,如果讓御醫(yī)屬的人知道了,再弄出別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來就不好了。
兩個人到了坤寧宮,溫若蘭便癱在榻上了,滿腦子都是藥、藥方和太皇太后的身子,最終不得不放棄,沒辦法了。
東方翊點了安神香,坐在一旁看書。
“睿睿和我爹娘什么時候去接,要盡快,我怕來不及了?!睖厝籼m貼在東方翊身邊,嗓子都有些啞了。
東方翊伸手攬著她到懷里:“今天就讓周不同去接了?!?br/>
“什么時候?”溫若蘭可沒糊涂,她和東方翊從益壽宮出來這一路,哪里見到了周不同?
東方翊清了清嗓子:“是因為別的事情,要先把爹娘一家都接過來宮里,你別太著急了,一切有我?!?br/>
“嗯?!睖厝籼m低著頭,別的事情,不是因為姑祖母時日無多,她也知道的,東方云不是個省心的,要不是因為他們是親兄弟,自己倒不介意下毒,弄死他丫的!
夜深,溫若蘭輾轉(zhuǎn)反側(cè),東方翊便默默的陪著她。
“茗煙呢?”
“已經(jīng)飛鴿傳書了,茗煙最快也要半個月回來。”東方翊看溫若蘭坐起來了,也就起身了:“別急,盡人事聽天命,嗯?”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舍不得?!睖厝籼m苦笑的搖了搖頭:“人啊,總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實在睡不著,東方翊便陪著溫若蘭坐在房頂看星星,漫天星光下,溫若蘭終究是睡在了東方翊的懷里,抱著她回到了寢殿,東方翊便坐在了旁邊看書,守著她。
她很少露出這樣的情緒,這讓東方翊很心疼,是啊,人總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是?
第二天招待外命婦,溫若蘭才知道非但芙蓉失蹤了,東方云也逃走了,這多少讓她牙根都癢癢,東方翊不說是怕自己擔(dān)心,可她何止是擔(dān)心?還有憤怒呢,如果可以恨不得立刻抓到東方云,別的不說,幾個大耳光是一定要甩給他的,什么男人?芙蓉當(dāng)初種種,如今落了個生死不明的下場,更何況還有個尚不懂事的孩子?
“云洛?!蓖饷鼖D招待完畢,溫若蘭把云洛叫到了身邊。
“我已經(jīng)讓手下的人去找了。”云洛輕聲:“若蘭莫急,雖說云家的人暫時我動用不了,可是我弟弟可以?!?br/>
溫若蘭感激的握住了云洛的手:“其實芙蓉如果能和我們多親近,也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我對你們從來都沒有厚此薄彼的心?!?br/>
“我知道?!痹坡暹f過來茶:“若蘭不要太急,太皇太后那邊兒到了這個程度陪伴就好,芙蓉的事情更不是一時半刻就有消息的,如今這看似平靜,卻到了關(guān)鍵時候,不能亂了皇上的心才是?!?br/>
溫若蘭接過來茶盞,小口小口抿著:“嗯,我知道的,爹娘和睿睿應(yīng)該也快回來了,只要他們都進宮了,火器就要送到宮里來,以防萬一?!?br/>
云洛點頭。
“對了,你弟弟云夕在灞州怎么樣?”溫若蘭問。
云洛笑了:“挺好的,如果我說他問了茗煙的事,你會不會同意?”
茗煙和云夕?溫若蘭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弟弟見過茗煙幾次,印象頗深,不過終究是不敢的,他知道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那里還敢高攀?”云洛說著還搖頭苦笑。
溫若蘭瞇起眼睛:“這樣,你讓云夕回來,不管茗煙到不到,云夕到了也一樣,太皇太后最記掛茗煙,權(quán)當(dāng)云夕和茗煙是一對吧。”
“巧了,云夕半月前就啟程回燕都了,這兩天就到,我看這事兒行,到時候茗煙要是不答應(yīng)的話,還得若蘭從中說和調(diào)停呢?!痹坡迤鋵嵭睦锾貏e希望云夕能和茗煙在一起,當(dāng)然介紹云夕接觸茗煙也是她早就知會過的事兒。
溫若蘭松了口氣:“茗煙性子溫柔的很,放心吧?!?br/>
岐山,周不同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溫家村,見了花無影,交代之后立刻上山了。
花無影安排人護送溫家一家去燕都,幾乎沒有任何停留,好在是溫木匠和柴月娥也想得開,說走就帶著溫言和睿睿上了馬車,除了點兒孩子們的吃喝,余下的一概不帶。
兩輛馬車悄悄離開溫家村,花無影就坐在第一輛馬車里,懷里抱著睿睿。
柴月娥和溫木匠也感覺出不對勁兒了,默不作聲的護著溫言,后面的馬車則是空的,為了掩人耳目。
一路疾行,路上只用了四天時間,進了燕都花無影才松了口氣。
“我們先去米糧鋪?”柴月娥小聲問溫木匠。
溫木匠看花無影。
“還是進宮吧,皇上和皇后都等著呢?!被o影對他們說話是很客氣的,睿睿抬起小臉:“花花,是要見爹娘了嗎?”
花無影笑著垂眸:“是啊,睿睿記得啊,見面了要叫父皇和母后,知道嗎?”
“知道,外婆教過的?!鳖nUf著,還沖柴月娥做了個鬼臉。
惹得柴月娥笑出聲了,在她懷里的溫言揚起小臉:“叫舅舅。”
“溫言。”睿睿吐字清晰。
“舅舅!”溫言據(jù)理力爭。
睿睿眨了眨眼睛:“你是母后的胞弟,不能叫睿睿舅舅的。”
溫言驚得說不出話來了,轉(zhuǎn)而氣得小臉發(fā)紅,馬車里的人終于都笑了,這一路上的緊張煙消云散。
到了宮門口,花無影遞上了腰牌,一炷香不到的功夫,馬車直接進了皇宮,并且直奔坤寧宮去了。
溫若蘭接到消息就在門口等著,她很想睿睿,也很想自己的爹娘。
見到馬車到了近前,就迎了過去,榮公公急忙先一步撩起了簾子。
“娘!”睿睿大呼一聲,立刻改口:“母后,兒臣給您請安了?!闭f著還煞有介事的跪在了馬車里。
惹得榮公公都忍不住笑了。
溫若蘭伸手把他抱下來:“滑頭,誰教的?”
“外婆?!鳖n4嗌幕卦拑海煌欀∶碱^問了句:“娘,你沒對我說平身吧。”
“下次,下次說。”溫若蘭抱著睿睿把一家人迎到了坤寧宮,回頭低聲:“榮公公,讓花無影偏殿略等一下?!?br/>
“是。”榮公公急忙出去追花無影了。
溫若蘭放下了睿睿又抱起了溫言,雖說只比睿睿大一歲多,可溫言就有模有樣的很了,拘謹?shù)脑跍厝籼m懷里:“皇后姐姐,溫言長大了,太重了。”
“娘是這么教你的?”溫若蘭捏了捏溫言的鼻子尖:“看我回頭收拾你?!?br/>
安頓好一家人,溫若蘭便急匆匆得去了偏殿,逮到花無影的機會不多,有些事必須要花無影去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