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難不成要我下跪求你
圣丁頓醫(yī)院。
沈嘉躺在病床上微闔目養(yǎng)神,聽到護士走進來輕聲道:“沈先生,您女兒和女婿來看你了。”他心頭一震,扭頭看向門口處,鹿笙一身藍色碎花長裙站在正站在門口,手里抱著一束清雅的百合,芮斯年站在她身邊足足比她要高出一個頭。
他眼前忽地一糊,某些記憶翩飛而出,這一瞬他突然才發(fā)現(xiàn)鹿笙已經(jīng)長大成人,而且出落得亭亭玉立。
“下午我就出院了本想出院之后后去看看你呢!鄙蚣涡χ似饋,看著鹿笙招了招又道,“怎么樣,身上受傷了嗎?”
他關(guān)切擔(dān)憂的目光讓鹿笙的鼻子忍不住微酸,記憶中他的關(guān)心只有他在和母親離婚前,他們一家三口住在那個不大不小的房子里,其樂融融、無憂無慮……鹿笙搖搖頭,忍住哭意笑道:“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瘦了不少……”
沈嘉消瘦了很多,臉色也變得蠟黃,似乎一夜之間老了許多,他疲憊地閉了閉眼,擺擺手道:“你們回去吧,你秦阿姨在家里準(zhǔn)備了午飯,你和斯年就過去吃了飯再回家吧!
臨出門之前鹿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沈嘉,在雪白的床被之間他的臉色顯得更為蠟黃,整個人像是縮了水一樣。芮斯年拉了她一下,輕聲道:“醫(yī)生說癌細胞已經(jīng)開始擴散了,兩月之內(nèi)如果再也找不到合適的肝源,恐怕他也只能活幾年的時間了。”
鹿笙一愣,憑借沈嘉的財富和地位怎么可能直到現(xiàn)在還找不到合適的肝源呢?芮斯年看出她的疑惑,接著又道:“其實有合適的,但復(fù)查時又都不合適了,還有幾個出了意外,肝臟也用不了了!
“怎么會這么巧……”她不禁喃喃發(fā)問道,“能用的都出了意外,難道他就真的時日不多了?”
叮的一聲電梯在一樓停下,電梯門緩慢開啟,鹿笙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前一臉驚訝的沈雯,她一身裸色高腰修身連衣裙倒是讓鹿笙眼前一亮,臉上畫了精致的妝容,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
沈雯對芮斯年展顏一笑,忍不住上前一步笑道:“你來看爸爸了?好久沒見你,你瘦了好多……”她這些天都沒有見到芮斯年,他因為調(diào)查鹿笙失蹤的事,這段時間除了有正事的誰也沒有見。
鹿笙見她無視了自己倒也沒有生氣,看了眼芮斯年道:“你們聊,我去車里等你!闭f完她就從沈雯身邊走過,余光瞥見她臉上的得意之色,心里不免覺得有些無奈。
沈雯看鹿笙走出醫(yī)院直到看不到身影后,轉(zhuǎn)頭對芮斯年輕輕一笑道:“我們談一談吧!”芮斯年微挑眉頭,點點頭道:“你想說什么?”
她低頭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劃了幾下屏幕,最后抬手對向芮斯年,也挑了挑眉道:“這個,姐夫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芮斯年只看了一眼,眼底就結(jié)了一層薄霜,看著沈雯冷聲問道:“你想要干什么?”
鹿笙在車里等了很久,時不時地探頭出去望望窗外,看到了芮斯年的身影后嘴角不自覺就劃開了弧度,但看到從他身后走出的沈雯后笑容就停滯了片刻。
一路上車里的氣氛很是安靜,像是有莫名的東西將他們籠罩住了,尤其是鹿笙心里被什么東西壓著難受至極,她很想知道他們談了什么,但她不想主動開口去問。
等到了沈家別墅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鹿笙剛一下車就看到秦淑抱著那只純白的布偶貓正走過來,看到她時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到的剛剛好,廚師正在煲湯,再有個五六分鐘就可以開宴了。”秦淑笑吟吟地迎來道。
她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眼鹿笙,眉頭微蹙地問道:“秦北那小子慣會開玩笑,都被我寵壞了,你沒出什么事吧?”
“還好,要不是他找的是兩個蠢貨,我現(xiàn)在估計在北溪江底吧!甭贵陷p笑道,側(cè)身錯過她,拉著芮斯年慢步往別墅里走去。
秦淑僵硬了表情,看著沈雯冷笑道:“你看看,她現(xiàn)在居然敢這么跟我說話了!當(dāng)初我果然沒有說錯,她就是一只白眼狼,我和你爸爸好心收留她,可她呢呵!”
沈雯冷眼盯著遠處那兩道親密無間的身影,手機在手里被攥得咯咯作響。等著吧,她驕傲不了多久了!
鹿笙他們吃完午飯正趕上沈嘉出院到家,于是又被沈嘉留到了深夜。
桌上的果盤很豐盛但卻沒人享用,客廳里只有鹿笙漫不經(jīng)心地刷著微博看,身邊的沈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節(jié)目,秦淑則總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猶豫了好久她才道:“秦北要被斯年送進監(jiān)獄的事你知道吧……”
鹿笙又下拉了屏幕刷新了一下新聞,一邊看也不看她地搖頭道:“我是想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秦淑聽了一怔,旋即冷笑起來,說道:“你的意思是把秦北也綁了裝后備箱,然后丟江里?”
“是扔北溪江里!甭贵咸ь^接著她的話道,嘴角的笑意在秦淑看來是十足的諷刺,臉上的表情一時間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很想求她放過秦北但又不甘卑躬屈膝,糾結(jié)的表情讓鹿笙看著十分的解氣。
樓上書房里時不時地傳出低低的咳嗽聲,沈嘉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清了清嗓子道:“肝源的事你找的怎么樣了?”
芮斯年坐在他對面,之間隔了一張巨大的書桌。他垂眸沉聲道:“找到一個,但他的家屬不同意……”沈嘉聽了眼眸驟亮,一拍桌子怒道:“同不同意也得把肝給我!要是再不行……”他頓了頓,不再說下去,蹙緊了眉頭。
“要是再不行,怎么辦?”芮斯年習(xí)慣性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看了沈嘉一眼。
沈嘉雙手撐在桌面上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那只保險箱前,扭動密碼鎖咔噠一聲開了箱,顫著手將里面的一份文件拿了出來。
芮斯年接過那份文件,瞥見封面上的那行英文medicalexaminationreport,心頭忽地一震,瞬間聯(lián)想到了鹿笙那天在圣丁頓醫(yī)院體檢……
“鹿笙是我的親生女兒,她的肝也是最適合我的!鄙蚣文樕铣霈F(xiàn)了無法言明的笑容,但芮斯年卻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如果不能找到合適的肝源,他就會對鹿笙下手。這是芮斯年聽出的意思。
那薄薄的體檢報告被芮斯年死死地捏住,他臉上平平淡淡的,忽地開口問道:“你找回鹿笙就是為了肝?”
沈嘉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她的肝我能不能用,所以最開始是真的想補償她的……”芮斯年的冷笑打斷了他的嘆息,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席去世后,我真是拿你當(dāng)親生兒子對待,我知道那是個意外,唉,要不是沈席他及時推開你,恐怕卷入車底的就是你啊……”
芮斯年低頭看著手里的這份報告,眼眸漸寒。
“鹿笙,你難道要我跪下求你!”秦淑的音調(diào)陡然拔高,尖銳刺耳,令人大皺眉頭。
鹿笙暗滅了手機屏幕,抬眸看了一眼秦淑輕笑道:“您可以試試,但我記得當(dāng)年我母親下跪求你不要報警,你可是理都沒理……”
“你偷了我的鉆石項鏈我憑什么因為你母親下跪求我就原諒你?你偷了東西難道很有理!”
“鹿笙,你現(xiàn)在可真是得意得忘形啊,沒有芮斯年你就還是那堆垃圾!”沈雯出聲譏諷道,“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鹿笙唰地站了起來,冷眼看著她們,似笑非笑地道:“這件事沈小姐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嘛,把項鏈放進我的臥室,栽贓是我偷的,呵呵……”
秦淑臉色一黑,不耐地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聽她說下去。“鹿笙,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秦北去坐牢,你最好是提出其他條件來,不然你我動不了,何苒那一家人可又要因為你受苦了!”
沈雯譏笑了一下,鹿笙身邊的男人可真多……她睨了鹿笙一眼,眼里皆是深深的厭惡。
“秦——”鹿笙話未說出口就聽到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抬頭去看是芮斯年正走下了樓。他看了眼客廳里的三個女人,不禁想到來一句俗語:三個女人一臺戲。
看她們皆是惱羞成怒,芮斯年就知道了這臺戲估計是唱得“各有千秋”!奥贵,我們該回去了!避撬鼓晟焓謹堖^鹿笙,低頭看她輕笑道。
“留這兒睡一晚吧,你的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的,隨時都能住。”秦淑站起來看著芮斯年道,嘴角卻是僵硬地勾不出笑來。
沈雯也附和道:“是啊,芮——姐夫,都這么晚了,明早再走吧!
芮斯年看了眼鹿笙,示意叫她做決定。鹿笙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但她還是很好奇秦淑除了拿何苒和七姨來威脅自己,還能使出什么手段!
“那我們就明早離開吧,爸爸的身體不好,我多陪陪他,也不能傷了小妹和阿姨的心。”鹿笙輕輕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