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20

    因?yàn)榕c二太太一樣想要瞞著呂辰的事，鐘毓秀一早便特意去了芷慧樓，邀了曹瑾蘭一起去看新娘子。曹瑾蘭本就有這個意思，如今鐘毓秀自己尋上門來，當(dāng)即便挽了她的手，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朝著竹笛樓的方向走去。

    待兩人見著了曹瑾婉的時候，除了大紅蓋頭還未曾蓋上，妝容嫁衣等一切都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了，只等著新郎官的大紅花轎來把這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迎娶過門。摸著到處垂著的大紅帷幔，看著桌上雙喜盤子里摞成小山似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聽著全福太太說的吉祥話，鐘毓秀還是在曹瑾蘭那掛著淡笑的神色之下，瞧見了艷羨。

    “……能娶到像七小姐這樣的嬌嬌，七姑爺?shù)母猱?dāng)真是上輩子積攢下來的。更何況，那七姑爺容貌英俊瀟灑，雖稍稍年長了七小姐一切，可行事卻是極穩(wěn)重的男子，學(xué)識又是不錯的，日后七小姐與七姑爺定然也能琴瑟和鳴……”鐘毓秀成親之時的全福人，是三太太夏氏的娘家兄弟的妻子；而今日曹瑾婉成親，大太太為她請的全福人，也是其娘家的嫂嫂，只是卻不是嫡親的。畢竟不過是一個從未放在心上的庶女，大太太自然沒有半點(diǎn)邀請自己娘家嫡親嫂嫂來給曹瑾婉長臉的意思。

    聽著全福太太將話題扯上了今日的新郎官，鐘毓秀怕她說出些什么不當(dāng)說的，便尋了個她喘氣的空當(dāng)，連忙拉著曹瑾蘭一起起身告辭。

    “……也不知道那位是大伯母的什么親戚，那嘴里的好話跟不要錢似得，一個勁兒地往外說，也不怕說得太急閃了舌頭?！辈荑m捂著嘴笑道：“倒是有幾分喜婆的模樣?！?br/>
    “這話啊，可不能給大伯母聽見的，否則有你好受的。”鐘毓秀瞪了一眼曹瑾蘭，打趣著道。只是待她將曹瑾蘭的話回味了一下，想著剛才那位全福太太的嘴上功夫，倒是的確與她成親那日的喜婆有得一比，如此一想，那番舉動定然也是存了想要討要喜錢的心思。

    說笑著，曹瑾蘭又提起了大太太給曹瑾婉備下的嫁妝：“……這嫁妝可都是從公中出的，像七妹妹這樣的，應(yīng)該是一千五百兩的份例。只是我瞧著院子里放著的那些，肯定不足這個數(shù)。都說嫁女的時候，母親還會另外貼上一些，沒想到大伯母卻是扣了點(diǎn)下來放自己的口袋里，真虧得這十幾年的母女情分?！闭f著，曹瑾蘭扁了扁小嘴，一陣唏噓。

    如今這府正是忙的時候，一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府里的丫鬟，鐘毓秀自然不會接了曹瑾蘭的話，繼續(xù)非議大太太。畢竟她是三房嫁進(jìn)門來的媳婦，而曹瑾蘭卻是曹家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小姐。若是有人嚼起舌根來，她這個三房的人定然首當(dāng)其沖。

    于是鐘毓秀又將話題又岔到了別處，說話間，便到了今日待客的花廳。

    花廳之中，與曹家親厚的幾家夫人都帶著小姐們到了，由著二太太陳氏陪著，大太太卻是不在，而老太太也坐在了首位上，正指著坐在下面的一位小姐說笑著什么。見曹瑾蘭到了，老太太當(dāng)即便喚了她過去，命人遞了錦杌，讓曹瑾蘭坐在了自己身邊。鐘毓秀倒也未曾因?yàn)槔咸渎涠惺裁词涞牡胤?，朝著幾位夫人屈膝行禮之后，便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原還以為會先吃到蘭姐兒的喜酒，沒想到竟是被七小姐奪了先?！闭f話的婦人坐著離老太太是最近的，神色也比旁人隨意一些，顯然與曹家的關(guān)系很是親厚。話里一個是蘭姐兒，一個是七小姐，其中親疏可見。

    鐘毓秀聞聲望了過去，只見那婦人雖身著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頗顯富貴，只是發(fā)髻上笄著的發(fā)簪步搖，卻已經(jīng)是過了時的。比起二太太頭上那第一次見著的赤金十二瓣牡丹鑲珠步搖，品相實(shí)在是相差甚多。

    正當(dāng)鐘毓秀猜測那婦人是誰之時，便瞧見坐在老太太身旁的曹瑾蘭已經(jīng)羞得低了頭，嘴里小聲地抱怨道：“舅母也笑話我?！?br/>
    而二太太也笑意盈盈了接了曹瑾蘭的話，道：“你舅母這可不是笑話你，她這是荷包里的銀子在使勁地蹦著，急著送份大大的添妝里來了！”說著，二太太又斜了那婦人一眼，用帕子遮了口，笑著道：“大嫂，你說，我說的可對？“

    “是了是了，你母親說的極是。我可是老早就盼著喝蘭姐兒的喜酒，也不知道什么樣的姑爺才配得上蘭姐兒這樣的嬌嬌?！蹦菋D人連連應(yīng)道。

    曹瑾蘭稱呼婦人“舅母”，二太太又稱呼她作“大嫂”，鐘毓秀略略想想，便知道此婦人定然是二太太陳氏的娘家嫂嫂。

    “也不怪陳大太太著急，我這老婆子可也是急得很?！崩咸瞬荑m的手，頗有些不舍地道：“蘭姐兒可是我心尖尖上的孫女，這高矮胖瘦，家底厚薄，我可都是要細(xì)瞧了，慢慢地挑著的，就生怕她嫁去了婆家，日子沒有如今過得如意。待我什么時候瞧準(zhǔn)了，定了日子，定然不會忘了您這位舅母的?！?br/>
    其他的夫人們自然也各個都應(yīng)著景兒，開口說要來叨嘮一杯酒水。一時之間，花廳里頭全是圍繞著曹瑾蘭的婚事的言語，而今日的正主曹瑾婉，卻是無人一提。

    “知縣夫人到了?！毙⊙诀叽掖疫M(jìn)了花廳，朝著老太太屈膝道。

    “呦，這可是貴客，娘坐著，我去迎迎?！倍勓员闫鹆松?。

    只是二太太剛到門口，便瞧見知縣夫人由著大太太陪著朝著花廳里頭走來，身后還跟著曹家的三姑奶奶曹瑾姸。

    二太太上前寒暄了幾句，知縣夫人便徑直走到了老太太的跟前，剛剛準(zhǔn)備屈膝請安，便被老太太一把扶住了，連連道：“使不得，使不得……”

    “如何會使不得？今日我可不是什么知縣夫人，只是妍姐兒的婆婆，是來觀妍姐兒的庶妹的禮的?！敝h夫人倒是個沒架子的，說著又將老太太扶上杌子，屈膝請了安才算完事。

    知縣夫人如此抬舉老太太，自然是在給曹瑾姸做臉，給曹家做臉，老太太眼角的笑意自然是更濃了。

    待老太太與知縣夫人寒暄過后，陳家大太太便第一個湊到了知縣夫人的跟前，福了福身，道：“倒是好些日子未曾瞧見夫人了，剛才您與妍姐兒一前一后走進(jìn)來，還以為是哪家剛剛成親的少奶奶了，哪里有婆媳分別，就跟個姐妹一般模樣?！?br/>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陳家大太太這一開口，頓時讓鐘毓秀找著了二太太說話時的感覺。莫非，這陳家的人，各個都長了一張巧嘴？

    有了這前頭奉承的，后面的即便嘴笨，也知曉應(yīng)上了幾句。而知縣夫人顯然對這樣的話是司空見慣了的，只是淡笑著站在那里，由著旁人奉承。

    “知縣夫人快快坐在我這里，離著老太太也近。”陳家大太太又是討好地說了幾句，說著又指了指離老太太最近的位置。

    “那我就不客氣了。”知縣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應(yīng)聲坐了下來。

    之前夫人們說著話的時候，曹瑾蘭朝著某位小姐看了好幾眼，只是礙著著老太太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方便過去。如今趁著知縣夫人給老太太請安的一會兒功夫，曹瑾蘭便已經(jīng)不聲不響地坐到了那位小姐的身旁，小聲地詢問著什么。待鐘毓秀發(fā)現(xiàn)的時候，瞧見曹瑾蘭的臉色很是不好，而那位小姐也是一副心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