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冉左思右想,總覺得不對勁,如果那個一直跟著王景輝胡鬧的叫宋軍的混子沒有告訴她關志成給了他兩萬,王景冉還不會多想,就算關志成和王景輝廝混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這會兒關志成大費周章,就有點匪夷所思。
王景冉把這些想法告訴了沈灼。沈灼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有沒有想過,九年前,按照王景輝的性格,他會不會用這么激烈的手段對你哥?”
王景冉愣了愣,沈灼繼續(xù)說:“會不會有誰,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王景冉福至心靈,“你是說……關志成!”如果是以前,王景冉一定會質疑,可是現在一是知道關志成心思重,二是關志成確實喜歡他哥。
“那么本來,王景輝是打算害我哥被關志成……他怎么能夠?!”自從王景冉和沈灼站到一線,她又知道王恭奇是沈灼兒子后,兩人就互通過信息。
沈灼奇異地冷靜道:“你別顧著生氣,這件事我會確認的,幸好當初陰差陽錯,倒是湊合了我和你哥。”沈灼陰沉的臉色說到這兒才緩和下來,“你哥這段時間我會看護住他的,至于王景輝,他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逍遙?!?br/>
“那個郵件發(fā)件人,哥,你是不是心里也有底了?”
沈灼抿唇,不善地笑了笑,“嗯。”
“……又是關志成?”
沈灼拍了拍她,“別想太多,最近多陪陪你哥。”
“好?!?br/>
王景珅剛不踏實地想用電腦,就被沈灼抓了個現成,撈在腿上打屁股。
“你有完沒完?你有完沒完?!”
沈灼握住王景珅的手腕親了一口,把他帶到床上,“不早了,睡吧?!?br/>
王景珅睜著眼睛出神地看著天花板,沈灼問:“怎么了?”
王景珅感嘆道:“睡了吃,吃了睡,真是豬狗不如的日子?!?br/>
沈灼先是笑,隨后設身處地想了想,又心疼地說:“乖,頭三個月過去就好了?!?br/>
王景珅側過身體,沈灼又把他掰正了,忍不住到處啃了啃,掀開衣擺,揉捏了他胸膛上的小突起,又吮了一下。
王景珅拍他腦袋,隨口罵道:“吸奶呢你。”
沈灼愣了愣,神色奇異道:“真會有?”
這下輪到王景珅愣了,半晌后惱羞成怒吼道:“你給我滾!”
頭三個月情況不穩(wěn),沈灼又是第一次面臨當準爸爸的經歷,加上之前讓王景珅一個人受苦的愧疚,沈灼根本恨不得把王景珅揣在口袋里時時看護著。
王景珅被他勒令這個不行那個不許,起初還勉強聽著,到后來百無聊賴的日子過久了,王景珅也暴躁起來。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我快被你整死了,外頭那么多當準爸的,就他媽你最會折騰!”
“什么科學照顧全是放屁!我以前這個時候還打工呢!你看咱小兔崽子還不是穩(wěn)穩(wěn)當當地落地了?不僅這樣小時候還忒健康都不怎么生病,哭起來那更叫中氣十足,一聽就是大胖兒子!”
沈灼被他說得無可奈何,哄道:“好,好,我知道了,我這不第一次緊張嗎?你,你坐下來好好說話,床墊軟,別摔倒了?!?br/>
王景珅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床頭的枕頭砸向沈灼,“和誰說話呢你,這么和風細雨,真把老子當女人看了?操?!?br/>
“我錯了,你別站床上!”
“我就要站怎么了?”
沈灼頭疼。
王景珅畢竟是成年人了,這頓因為連日在家里無所事事被憋出來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發(fā)泄一會兒后王景珅舒爽了,扔下枕頭仿佛無事人一般說:“好了,睡覺?!?br/>
留下被炮轟了一頓還沒回過神的沈灼杵在床邊:“……”
經過這件事,沈灼稍微收斂了些對王景珅的保護,平時和下屬聯絡感情,也有意地咨詢了這個時期的心里情況和權威書籍,其他同事不知道沈灼和王景珅的關系,只當世榮集團有少夫人了,驚訝的有,失望的也不在少數。
丁文良卻是知道底細的,只是老板的感情自己哪里能插嘴?只能感嘆老板雖然工作能力強,可惜感情方面忒不忠了些,結果第二天,沈灼就帶王景珅一起到公司,讓人在辦公室里好吃好喝好睡,中午帶著散步,時不時抽出時間陪聊,對于別人來說大概算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可是如果發(fā)生在他們對工作認真甚至苛刻的總裁身上,那可真算把王景珅當寶貝看了。
丁文良進辦公室前,呼了呼自己的嘴巴,告訴自己以后可別揣測沈灼的感情問題了,那可真叫是想了就是多想。
也不知道是沈灼的轉變真起了作用,還是王景珅自個兒發(fā)泄過后,脾氣已經順暢了,總之頭三個月過去,王景珅沒有再發(fā)過火。
甚至連情況穩(wěn)定,王景珅也完全沒像沈灼以為的那樣,憋久后到處撒歡跑,只是偶爾和家里人外出走走,或者和張斌他們聚一聚什么的。
那天王景珅是去參加王恭奇學校家長會的,陪同的還有張姨,張姨剛知道王景珅情況的時候,先是驚,然后又是喜,王景珅體質雖然怪異了些,但他如今和沈灼在一起,換種角度思考,這樣的體質對一對同性情侶來說又幾乎是老天的禮物。
王景珅可以嫌棄沈灼小題大做,但對于張姨這個類似母親角色的長輩的關懷,王景珅還是比較縱容的,他還打算家長會結束后,和張姨去外面吃點夜宵,犒勞這個從小照顧他長大的女人。
結果去餐廳的路上忽然發(fā)生變故,一輛車從左邊路口急轉過來,堪堪停在他們車前,王屹臉色一沉,猛打方向盤,才避免兩輛車頭撞在一塊兒。
“發(fā)生什么事了?”王景珅扶住張姨,皺眉問。
王屹說:“王先生不用擔心?!闭f著就解開安全帶下車。
張姨緊張地抓著王景珅的手問:“沒事吧?”
王景珅笑道:“沒,系了安全帶。”
王景珅也下車,王屹正和對方司機說話,那個司機態(tài)度倒也誠懇,忙不迭道歉,說自己是新手,一時操作失誤,愿意賠償王景珅等人損失費。
王景珅想著也沒造成實質性的后果,就讓對方以后小心些,叫王屹算了。
接著又有兩輛車從車流中駛出來,??吭诼愤?,幾個西裝男人快速靠攏到王屹身邊,稱呼道:“王哥,發(fā)生什么事?”
對方司機看到這陣勢明顯也被唬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著王屹等人。
王景珅錯愕,看著面前這一張張熟面孔,明顯是沈灼身邊的保鏢。
王屹一直是個老實的,如實道:“沈先生擔心王先生的安全,所以讓我和另外幾個保鏢在您出行的時候保護著?!?br/>
王景珅扶額,也知道這幾人不過是聽從沈灼安排的,做不了主,打算回去直接和沈灼好好說一說,這都什么事,不過就是肚子里多揣一塊肉么,他至于緊張成這樣嗎?
“景珅!我果然沒看錯,發(fā)生什么事了?”關志成的聲音透露驚喜,也是急匆匆下了車,急匆匆走過來。
王景珅擺手說:“哦,沒事就是差點和一輛車撞上?!?br/>
關志成聞言緊張地拉著他,“你沒事吧?”
“沒,別瞎緊張?!彪m然這么說,但王景珅原本有些冷淡的表情卻笑了開,關志成看著愣了愣,喃喃道:“沒事就好?!?br/>
王景珅數了數,原來都有幾個月沒見過關志成了,剛才又見關志成為了自己緊張成那樣,王景珅不是沒感覺的,“什么時候出來喝一杯?”
關志成表情卻變得有些怪異,“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嗎?”
王屹皺眉說:“王先生,沈先生讓您早點回家?!?br/>
關志成表情明顯黯淡下來,他今天看著有些疲倦,再配上那副表情,顯得有些可憐。
王景珅拍拍他肩,“上哪兒?你說。王屹,拜托你把我媽送回去?!?br/>
“可是……”
“那你讓保鏢送她回去,留兩三個等我,這樣可以了吧?”
王屹想了想,王景珅有自己的主意,他還真管不住他,這樣的退讓已經算不錯了。于是王屹點頭,指派了兩個保鏢陪張姨,自個兒和另一個人則跟著王景珅。
關志成說:“時間已經不早了,不如去我市區(qū)的公寓?如果我們聊得晚,還可以直接在我家住一晚?!?br/>
王景珅說:“哦……我答應了兒子,估計得九、十點就回去了。”
關志成低頭說:“兄弟,有了家室就不一樣,如果以前還沒有沈灼、王恭奇的時候,你會拒絕哥們留宿的邀請嗎?”
王景珅笑說:“會啊,我家那個老頭子也管得很緊的,我以前可沒夜不歸宿過?!?br/>
關志成只能貧乏地說了一句,“哦……我看你高中的時候和幾個男生玩得挺不錯的,還以為你們什么胡鬧事都差不多干過?!?br/>
王景珅好笑,又有點無奈,“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你能不提高中的事了嗎?我們現在不也挺好的?感情不比我和高中那幾個混蛋差,那幾個混小子現在都杳無音訊了,哪像我們還聯系著?!?br/>
車里忽然陷入沉默中,副駕駛座上的王屹不停從后視鏡觀望兩人。
關志成忽然升起擋板,擋住前座的視線。
王景珅懶洋洋的,胳膊支撐在車窗上。關志成就側頭看他,王景珅閉著眼睛,睫毛彎過一個弧度,夜晚的光線在他側臉上明明暗暗。
關志成忍不住伸出手,王景珅忽然就睜開了眼睛,關志成的手停在半途中,王景珅迷??戳怂谎?,“我臉上有什么?”
關志成就在他臉上摸了一下,“沒什么,可能是紙巾吧?!?br/>
“……”
下了車,王景珅問:“你搬家了?”轎車停下來,卻不是關志成之前住的那地方。
關志成解釋說:“嗯,換了一套,這里去公司更方便,喝點什么?”
王景珅說:“清水?!?br/>
“我都幾個月沒見你了,你最近還好嗎?”
王景珅收回觀望的視線,笑了出來,“我不錯啊,倒是你,看上去挺忙的?!?br/>
關志成低聲說:“嗯……公司里出了點狀況?!?br/>
“是因為Vivian那個案子嗎?”
關志成頓了頓卻說:“你還記得那個嫩模的名字?”
王景珅無語,“這是重點嗎?”
“嗯,是因為她的案子。娛樂圈總是有些不干凈的地方,沒幾家能坦蕩說自己完全清白的,只是這次牽扯到張家,張威雖然是個窩囊廢,又是人渣,可是他還是家里唯一的兒子,他姐已經嫁人了,張家總想撈他的?!?br/>
王景珅聞言有些過意不去,“都是我當初請你幫忙的緣故?!?br/>
“不,你別和我這么客氣……景珅,我們什么時候要變得這么疏遠?”
王景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關志成也似乎為了沖淡沉悶的氣氛,招呼道:“喝水。”
“嗯?!蓖蹙矮|把水杯端起來,又放下,他抬頭看著關志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關志成搖頭,“我不用世榮幫忙?!?br/>
“……”
“張家咬我,頂多我也咬張家,你不用擔心了……我本來想看望你的,可是沈灼把你看得太緊了,他為什么這么做?如果,如果是上次晚宴上的事,我保證,我真的沒有拿你做擋箭牌的意思,我是想保護你的!”
王景珅看著關志成著急的面龐,鎮(zhèn)定地問:“你為什么想要保護我?我是男人,并不需要?!?br/>
關志成嘴角含著一絲苦澀:“那天和你聊天后,我回去想了很久,景珅,你大概是對的,如果能放下高中的事,如果我能不自以為是地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著想,可能我們相處起來確實更沒有負擔……可是太晚了,我這么做已經很多年了,你想象不到的很多年,我已經沒辦法改了?!?br/>
王景珅愕然看著關志成,關志成舔了舔嘴唇,露出復雜的笑容,“小時候我生活并不那么如意,我就想讀好書,以后能有點出息。我知道從小到大別人怎么看我的,書呆子,人很沒趣,沒錢,穿的土?!?br/>
“小學還好,大家都沒區(qū)別,初中已經有人瞧不上我了,到高中,你也知道,能考上我們高中的基本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成績特別好的,一種是特別有錢的,你還記得錢舒嗎?考試一直我們班級前五的,他那時候和陳宇關系很好,陳宇你一定有印象吧?你的跟屁蟲。家里父母不知道在哪家公司做高管的,后來你猜我聽到錢舒背地里怎么說陳宇的嗎?陳宇那個傻逼,一天到晚自以為是,還不是整天跟著王景珅屁股后面跑,如果不是有點錢,性格那么自大,誰愿意和他結交?”
王景珅:“……”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像錢舒那樣,也有的學生只關注自己的成績,可是即使是那樣的學生都有自己的交際和娛樂,只有我一個人,感覺無論是哪一方都被排擠在外。我不太會說話,只會讀書,整天陰沉沉的,就連那些好學生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在胡說什么?”王景珅無奈。
關志成撇了撇嘴,“不是胡說,我都聽到他們背后怎么議論我的?!?br/>
“所以我被高年級的欺負,真的不覺得意外?!?br/>
“唯一令我吃驚的是,你竟然會站出來幫我。”
“你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這是種怎么樣的感覺?!?br/>
王景珅慢聲說:“其實很多事,并不是我們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