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有他,無所畏懼
蘇元的徽章重要嗎?
林甘藍不清楚,只是她為人一諾千金,既然應承過會把徽章還給蘇元,就會去做。
今晚就要離開江州了,她沒多少時間和林建國糾纏,直截了當?shù)貟伋鲆螅骸爸夭恢匾悴挥霉?,還我徽章?!?br/>
林建國賊頭賊腦地思考了片刻,瞧她嚴肅的樣兒,心里已經(jīng)認定那枚徽章是個好東西,搓了搓手,嘻嘻一笑:“侄女,咱們一家人,何必這么兇呢?一枚徽章嘛,我記得,確實在我手里,當時我看它長得還挺好看就收著了,不過……”
他頓了頓,瞧見面前的男女卻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自討沒趣,氣勢頓減,訕訕道:“不過你知道我的性格,從來不會拱手給別人東西,你總得給我點報酬吧?!?br/>
厲晉遠哼一聲,揶揄道:“狗改不了吃屎,這時候了,還記掛著想要報酬?!?br/>
他站在林甘藍身后,身材高大,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又似守衛(wèi)森嚴的兵士,在林建國身上投下一片陰影,頗有幾分威懾力。
林建國縮了縮肩膀,斜斜地接觸到老婆的眼色,心一橫:“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當時我可挨了你一下砸,要點報酬不為過吧,就當是你賠付我的醫(yī)藥費了?!?br/>
一聽有利可圖,林佳莉的眼珠子一輪,索性不走了,抱著雙臂站到父親身邊,幫腔作勢:“就是嘛,哪有這樣的道理,想要東西卻又不給錢。反正那枚徽章對我們來說也不重要,不給錢,誰有耐心去找?也許落到哪個下水道了也不一定。”
言辭間,隱隱透出幾分威脅,不給報酬,他們就把那枚徽章丟到臭水溝去了。
林甘藍不怒反笑,細細的眉月牙般微彎,似乎覺得有幾分可笑:“呵呵,今天真是開了眼界,有人想錢想瘋了。我勸你們一句,那不是我的東西,別等到主人上門討要,到時候……你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那是蘇元的東西,瞧他三番五次催促厲晉遠的勁兒,林甘藍猜,那枚徽章對他來說應該有特殊的意義。她這話是真心實意地勸,以蘇元那惟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真占了理,絕對是林建國吃虧。
林甘藍越勸,他們越覺得這玩意兒重要,料定她的話是聳人聽聞,壓根不放在心上。
林建國把女兒護在身后,試探地提議:“我們也不是那種愛財如命的人,這樣吧,我可以把那枚徽章給你,但是……你要保證佳莉沒事?!?br/>
“哈?”
“佳莉是因為你而卷進綁架事件的,只要你對警方講,跟她沒關(guān)系,不就行了?藍藍,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呸,你省省吧,一家人這種話聽著真……惡心。”林甘藍西子捧心,做了個將欲嘔吐的姿勢。
因為林建民的周旋,他們少有在林甘藍這兒吃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愣。
林甘藍冷笑,還當她是以前的軟柿子,可以隨意揉圓搓扁嗎?
目之所及,瞥見厲晉遠沖她豎了大拇指,是表揚的意思。她有點不好意思,白嫩的臉頰微微泛出淡淡紅暈。
撥開礙事的林建國父女,林甘藍氣定神閑:“不給沒關(guān)系,我自己找?!?br/>
“喂,這是我家,憑什么由得你指手畫腳!”
林佳莉去攔,迎面對上她的視線,冷冰冰的,竟然挾裹了幾分煞氣,囂張氣焰一下子就萎頓了。
林甘藍沒有猶豫,環(huán)視一圈林建國的家,是三室兩廳的構(gòu)造,客廳和飯廳間由一面博古架隔開,造型別致的木架子上擺放了好些玩物。
她徑自走過去,目光掠過那些小巧精致的裝飾品,最后停留在了博古架下方的抽屜里。那枚徽章不是什么名貴玩意兒,林建國應該不至于妥善收起來,很有可能只是瞧它好看,隨便往屋子里一丟。
而博古架下方的抽屜,就是一個收納小物件的好去處。
林建國忽然想起了什么,想上前攔,剛邁出半步,厲晉遠卻已經(jīng)抬腿擋住了。他雙臂環(huán)抱,薄唇微揚,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林先生往哪里去?自己家也最好待著別動。”
林建國和林佳莉幾乎不約而同望過去,異口同聲:“你到底是什么人?”
厲晉遠輕笑一聲,沒有回答,眼底的不屑連掩飾都懶得。
博古架的抽屜里堆滿了小物件,一枚徽章實在是不起眼,很難找。林甘藍索性把整個抽屜倒翻,東西盡數(shù)堆到了沙發(fā)上,手指輕撥,很快就把里面的東西翻完了。
沒有徽章。
她面色平靜,不疾不徐地看向電視柜方向,動手繼續(xù)翻找,客廳里一片沉默,響起了柜門開關(guān)的聲音。
“啪啪啪”,響亮而清脆,每一聲都像擂鼓似的落在了林建國一家人的心上。
唯一沒被轄制的是許秀潔,她慌忙去攔林甘藍,頃刻間帶上了哭腔:“哎喲,這是造了什么孽啊,侄女上小叔家里抄家了!”
林甘藍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充滿了譏誚:“嬸嬸,你省點力氣吧,這里沒其他人,你怎么編排都沒用。你們不愿意把東西還回來,我只好自己找了。”
她的態(tài)度太淡定,而且又會一點擒拿術(shù)的功夫,許秀潔只敢嘴上嚷嚷,卻不敢上前。
打嘴仗的功夫,林甘藍已經(jīng)把電視柜翻完了,里面的東西全都拂到了地上,甚至連擺放的鮮花都抽出了花瓶,撂在柜子上。
她一走,許秀潔趕忙收拾,眼睜睜看著她弄亂自己家,氣得瞪眼吹胡子卻沒辦法。
剛把鮮花重新插進花瓶,她發(fā)現(xiàn)林甘藍又把視線瞄向了飯廳的酒柜,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嚷嚷:“哎喲,那種東西怎么可能放在酒柜里?!?br/>
“怎么不可能,小叔做事,總是讓人意想不到?!闭f著,林甘藍又上手去翻酒柜,里面放了幾瓶紅酒,她也盡數(shù)抽出來,隨意往旁邊飯桌上擱。
有一兩瓶酒沒放穩(wěn),差點摔下地,幸好許秀潔眼疾手快接住了,這都是錢吶!
她再看不下去,著急地催促丈夫:“林建國,你是不是想看著她把整個家都翻過來?那枚徽章到底在哪兒,你就告訴她了吧?!?br/>
林建國躊躇,一著急說話又結(jié)巴了:“她……放過咱們女兒,我就給她,不然佳莉怎么辦?”
想到自家女兒,許秀潔登時沒了脾氣,比起林佳莉,家里的東西又算得了什么?
翻完酒柜,林甘藍拍拍手,倚著墻揚起一抹笑:“厲先生,你這樣兒累不累?坐一坐,歇會兒吧?!?br/>
為了防止林建國父女前來阻擾,厲晉遠揚起的那條腿一直不曾放下,擋在他們面前,攔住了去路。聞言,厲晉遠輕輕松松放下,站直了身體:“你不怕他們來阻擾?”
“怕……才怪。我忍了那么多年,是時候讓他們知道,其實忍讓他們……讓我很不爽?!币郧?,她顧及父親一直忍氣吞聲,可是接近了厲晉遠卻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她沒必要忍。
好像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她沒辦法做到讓父親事事都滿意,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就休怪她辣手摧花!
厲晉遠果然任她去,打開林建國家的冰箱,抽出一瓶礦泉水,然后掏了皮夾,找出五塊錢擱到飯桌上:“吶,買瓶水?!?br/>
那輕松隨意的模樣,仿佛置身于小賣部。
不容林建國發(fā)話,他擰開瓶蓋,徑自把水遞給了林甘藍:“說這么多話,渴了吧?我也沒什么好做,幫你端茶遞水還是可以的?!?br/>
林甘藍心頭涌過一陣暖流,垂眸道聲謝,接過瓶子喝了口水。
厲晉遠比她高出一個頭,略一抬手輕而易舉就揉到了她的頭發(fā),清冷的黑眸微挑,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淡淡道:“隨便翻,我罩著你?!?br/>
輕輕一句話,林甘藍好像多了一副盔甲,再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