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圓眼一瞪:“你以為我不敢開你是不是?在這跟誰叫板呢?”
夏清陌身子站直,抬起頭,恭恭敬敬地彎了下腰,道:“這段日子,謝謝您了,我工作態(tài)度不好,做事也不盡心,也給您添了許多麻煩,您還一直讓我留在臺里,我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您,所以,我覺得,您這次將我開除是英明的舉動,不管怎么說,再次對您表示感謝!再見!”
她說完,撿起地上的文稿,又道:“這些,我會重新弄好發(fā)進您的郵箱?!?br/>
總編好不容易恍過神來,她已經(jīng)走到門口。
他怒吼:“你給我回來!誰準你走了?償”
夏清陌回過身來,再次對他鞠了一躬。
拉開門,走了攖。
總編看著重新合攏的辦公室門,氣得直揉爆跳的太陽穴。
想想走了也好,是她自愿走的,這可怪不得他這個做上司的,不是他不人性化,他對她已是容忍到了極限,而且現(xiàn)在她走,也是她自愿。
回到辦公桌,夏清陌坐下來,將稿子重新改好,發(fā)完郵件,便開始收拾東西。
“真走啦?你不要意氣用事,在咱們哈市還有哪里比這里工資讓人滿意?各項福利齊全,工資優(yōu)厚,傻清陌,讓你老實點,現(xiàn)在非要鬧到這步,你說你虧不虧!”
“早就讓你聽話點,其實我們這里插好混的,只要你按時上下班,對稿的時候仔細點,總編找你的時候在崗,基本上就沒大的問題了?!?br/>
“所以說嘛,清陌你啊,就是太任性了?!?br/>
坐的近的幾個同事走過來,七嘴八舌。
剛才夏清陌在里面被總編吼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夏清陌對他們笑笑,很快把桌面收拾整齊干凈。
她在這辦公室里還真沒什么東西,除了一盆自己買的還未開花的桅子花,連文具用品全是臺里的,她連支筆都沒掏錢買過。
到樓下,夏清陌碰到唐小曉。
她站在門口一側(cè),夏清陌前段時間一直守著的地方。
夏清陌走過她身邊。
唐小曉看著她手里的盆栽,出聲:“走了?”
夏清陌淡淡地嗯了一聲。
“去哪兒?我送你?!?br/>
說著,她跟上來。
夏清陌定住步看她,午后的陽光從她一面照過來,有些刺眼,夏清陌不得不瞇起眼睛,道:“不用,謝謝!”
“我還是送送你?!?br/>
夏清陌唇角一彎,笑了:“即使我現(xiàn)在離職了,也不可能馬上就離開哈市,你就算跟著我回去,也看不到我離開哈市,又何必浪費你的時間?!?br/>
被她說中自己所想,唐小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過她還是保持著微笑:“你都已經(jīng)說到做到離開了臺里,我怎么可能做到那步絕地,你什么時候離開哈市看你個人自愿,我不會再打擾你?!?br/>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又說:“在天臺上對你說那些話,我也是沒有辦法,我相信你會為陳聯(lián)著想,你現(xiàn)在這樣離開其實并非我所愿,只是——”
“你不用說了,再見!哦,不對,應(yīng)該再也不會見了,拜拜!”
夏清陌快步而去。
高樓上一扇落地窗口,陳聯(lián)一身畢挺西裝,定定看著下面兩個女人。
一個繼續(xù)留在門口,一個已經(jīng)往遠處走去,并漸漸消失在他眼里。
夏清陌走到附近的公交車站,還不到下班時間,站臺基本上沒什么人。
她在長椅上坐下,看著手里的花盆發(fā)呆。
肩膀上被人拍了下,她回頭,沒看到人。
再看向另一邊,肖君蓮含笑的俊臉放大在眼前:“想我呢?想這么入神?”
夏清陌眼睛微微瞇著,定定地看他。
被她一直盯著,那眼神又說不出什么意味,肖君蓮好玩地點了下她的鼻子:“怎么呆呆的?走吧,回家,我車停在那邊。”
他奪過她手里的花盆。
夏清陌起身,跟著他往停在另外一方路邊的黑色車子。
他拉開副駕座,讓她上車,自己走向駕座。
車子發(fā)動,很快離開電視臺所在的街道。
肖君蓮心情似乎很好,一連吹了好一段的音樂哨。
看她默默不出聲,他沒話找話:“這個時間不可能下班,還端著花盆,辭職了?”
夏清陌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就跟剛才在公交車站時看他的眼神一樣,透著琢磨。
他嗓音微微抬高:“夏清陌,跟我去莞城吧?你跟蘇喬是朋友,有她和她那個閨蜜程萊在,你肯定不會無聊。你說你這女人怎么就跟別人不一樣呢?連個好友閨蜜都沒有?這樣不孤單嗎?知道嗎?你的性子太孤僻了!”
“我為什么跟你去莞城?”夏清陌嗓音里透著冰冷。
肖君蓮怔了怔,才說:“難道你還想一直留在這里?”
“我想在哪里是我自己的事!”
“別傻了夏清陌,你留在這里,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你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想在他們的家庭里橫插一杠?”
“你住嘴!”夏清陌怒了,“不管我做什么,也不會跟你走!你見過有哪個女人會跟***過她的男人在一起?即使有那樣愚蠢的人,那也不會是我夏清陌!”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車,輪胎刮地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呼嘯,肖君蓮臉上的笑容盡斂,一下子狠狠瞪向她,咬牙:“夏清陌,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夏清陌頭撞到前面橫杠上,她坐起來,根本感覺不到頭上的痛,繼續(xù)吼:“再說又怎樣?你自己曾對我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提不代表那些就過去了!我不再提起,只是覺得太丑陋太齷齪,不恥于口才會沒說,但是,不代表我就忘記了,你是怎樣一個令人惡心的男人!”
肖君蓮一雙漆黑的眼睛沉沉凝著她,握著方向盤的兩手骨節(jié)突突直跳。
夏清陌轉(zhuǎn)身,去開車門。
肖君蓮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方向盤中央,喇叭聲猛烈地尖叫。
夏清陌心都被嚇得顫抖,她不回頭,緊緊抱住懷里的花盆,又提起包,一邁腿,下車去。
下了車,她往他車子的反方向猛地開跑。
一直到身后根本再沒了那輛黑色車子的影子,才緩下速度,靠在路邊的欄桿上,不停地喘氣。
今天唐小曉來找她,說完那些話,夏清陌已經(jīng)心底有數(shù)。
是他在背后一手所搗。
不然,那些信息唐小曉不可能這么快就查到。
那些過往,可以說是根本就無處可查,她能知道得這么清楚,定是有人順水推舟,而這一點,除了他肖君蓮,全國都再找不出第二人!
她恨透了他這樣自作主張打亂她的生活。
留在哈市,她從未想過要做一個壞人。
她糾纏在這里,其實只是因為心無所依,留在這里,至少還能讓她看到他。
就這樣看著他,雖然心里苦悶得近乎窒息,可是她甘之如飴。
任何城市她都不想去,任何城市在她眼里,都太過陌生又冰冷。
現(xiàn)在好了,他把她賣了。
還是她面對時,最理不直氣不壯的他的妻子。
他有錢又怎樣?他給余爺爺余奶奶他們建房子又怎樣?
他能替他買回陳聯(lián)的記憶,買回記憶里的那些日子嗎?
這個可惡的男人!
她用手背抹掉順著眼角落下的淚,繼續(xù)往前走。
現(xiàn)在這樣,她連郊外的新樓都不想回去。
心里無盡的空虛席卷而來。
這個該死的男人為什么要分析她?
她沒朋友沒閨蜜是她的自由!
盡管,她真的會感到孤單。
她似乎遇到的最多的困難,就是無處可去。
有多少年了?這樣飄著多少年了?她一直都沒地可去。
看到前方有個柜員機,她摸摸提包里的錢包,快步走過去。
看看這個月發(fā)過工資后,卡里還有多少錢,也好計劃下一步。
出來的數(shù)字讓她頹敗。
錢太少了,如果這樣冒然去別的城市,估計還沒找到工作人先餓死。
嘆口氣,她準備繼續(xù)留在哈市。
不過不會再去電視臺附近找工作。
肖君蓮再從后視鏡里找她時,人已經(jīng)不見。
他喪氣地低咒一句,掉頭車頭,又順著路邊一直往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