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嵐在赫莉婭家足足躲了兩個月,期間一次門都沒有出,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家里蹲,而且還是別人家里蹲。(有)?(意)?(思)?(書)?(院)
她其實也很想回自己的家,然而她的家就是那棟實驗小屋,里邊全是空氣,變回鮫族的她根本不能進(jìn)去。
這三個月來,她除了躲那些如同聞到了花蜜的蜜蜂一樣的求婚者之外,所有精力都耗在了解決“如何能回家”這個問題上。
倒不是覺得那個家有多好,實在是她的絕大部分支線任務(wù)的任務(wù)物品都在那棟小屋里,如果她進(jìn)不去,這些支線任務(wù)可就都完蛋了,任務(wù)結(jié)束之后估計會把她懲罰哭。
第三個月,跑到赫莉婭家里來的求婚者并沒有明顯減少,許多人已經(jīng)來過不止一次,態(tài)度十分堅決,當(dāng)然與之相對的,赫莉婭夫婦已經(jīng)被這些不斷上門的不速之客搞的心力交瘁,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和和氣氣,每天做的最多的動作就是翻白眼。
第三個月中旬,老鮫王帶著幾個剛成年沒多久還未成婚的孫子前來拜訪。
聽到他來的消息,楊清嵐長舒一口氣,決定出門去見他。
從她回到海底到現(xiàn)在,她就只在被王宮守衛(wèi)帶著回到鮫族城市的時候見過老鮫王一面,連話都沒說上兩句,有關(guān)于那塊“年糕”的事她憋在心里都快憋瘋了,就等著他來,誰知道他居然現(xiàn)在才來!
一推門,楊清嵐就看到了一個笑吟吟的老頭和幾個站在老頭身后眼神發(fā)直的年輕漢子們。
這些小王子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掛著的海金飾物看起來起碼有一百多斤,光是看都覺得死沉,不知道他們?nèi)蔽溲b是什么感覺。
把這些老公備選者給晾在一邊,楊清嵐按照禮節(jié)向老鮫王行了一個禮,然后意有所指的問:“上一次接受了您的禮物,我十分感激,只是我見識淺薄,辨認(rèn)不出它是何物,陛下能否為我解開疑惑?”
老鮫王笑呵呵的和她打太極。
“禮物的事不著急,來來來,親愛的琉爾賽,看看我的孫子們,哦,還有兩個是曾孫,都是年輕有為的孩子,不管哪一個拿出去都是百里挑一的,看看喜歡哪個,隨便挑!”
楊清嵐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接他的茬,心里吐槽都快成彈幕了。
您老人家好歹是曾經(jīng)的鮫王,怎么把自家兒孫說的和菜市場的大白蘿卜一樣,太丟人啦!
老鮫王卻不覺得自己這一行為有多么丟人,依舊笑呵呵的看著她,甚至擺動尾巴往旁邊讓了讓,方便她挑選。
看著這一排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小年輕,楊清嵐有一種富婆入牛郎店的感覺,而且還是那種有特殊趣味的牛郎店,沒看都是魚尾嗎。
她這邊尷尬無比,“牛郎”們卻沒有一點點不自在,每個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她,眼中帶著無限的期待,就等她開口選自己,一排閃閃亮亮的眼睛看的她雞皮疙瘩起一身。
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顫,楊清嵐也不顧什么長幼尊卑,伸手就把老鮫王給扯到了一邊,兩個人之間總算有了一個相對獨立的談話空間。
“陛下,他們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我都多大了你還把你的孫子帶過來?他們可都是剛成年的小鮫吧!”
“呵呵,不用擔(dān)心年齡問題,你肯定會長壽的?!?br/>
“……因為那個禮物?”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br/>
“我以為你知道才給你的,沒想到你不知道仍然讓它發(fā)揮了效果?!?br/>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海神之淚?!?br/>
楊清嵐一愣。
又一塊記憶碎片在她的腦海中解鎖了。
鮫族中有許多關(guān)于海神的傳說,海神之淚就是其中不怎么出名的那一種。
相傳,海神和鮫族一樣,在哭泣的時候眼淚會凝結(jié)成固體,但并非珍珠模樣,而是軟軟的白色球體。
海神畢竟是神,很少會哭泣,哪怕哭泣,一次也只會產(chǎn)生一顆淚珠,所以十分珍貴。
鮫淚在鮫族人手中除了觀賞價值之外沒什么大用處,但在人類手中既可美容養(yǎng)顏,又能治愈多種疑難雜癥,和鮫淚一樣,海神之淚對于海神來說沒有什么用,但對鮫族卻是改善體質(zhì)治愈疾病的圣品。
因為海神之淚的稀缺,所以向來被鮫族王室掌控使用權(quán),很少有平民知道它的存在,因此這個傳說也少有流傳。
但和王室有血脈關(guān)系的琉爾賽一家并不在平民之列,所以她知道。
和海神之淚一起解鎖的還有一些幼年時期的記憶,包括更多有關(guān)鮫族以及海神的傳說故事,還有小時候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耍的畫面。
粗粗篩選了一下,楊清嵐發(fā)現(xiàn)其中除了海神之淚之外并沒有什么重要的線索,就暫時把這部分記憶丟到了一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老鮫王身上。
在老鮫王看來,她不過是走神了一秒而已。
她說:“這么貴重的東西……”
“這并不貴重?!崩硝o王一邊搖頭一邊說,“因為它是赫拉莫斯曾經(jīng)送給我的禮物,給你只能說物歸原主?!?br/>
“赫拉莫斯……祖奶奶?”
又是一塊記憶碎片解鎖,楊清嵐腦海中多出了一大塊小時候聽到的關(guān)于這個強(qiáng)悍的祖奶奶的故事。
赫拉莫斯曾經(jīng)是鮫族的第一美人,可是她出名并不只因為她美顏盛世,還因為她強(qiáng)悍的不似一般鮫族,明明是個女性,在力量上單挑任何一個男性鮫族都可以不落下風(fēng)。
一把長戢加一面厚盾,是赫拉莫斯當(dāng)年最明顯的標(biāo)志。
與此同時,她的歌聲也是鮫族上下最希望聽到的天籟之音,有人說聽她一首歌比見到海神還要幸福。
在曾經(jīng)那個年代,赫拉莫斯就是完美的化身。
這么強(qiáng)悍的人完全是爽文女主角的節(jié)奏,能搞到海神之淚這種主角必備道具并且把它用于勾搭漢子也就不稀奇了。
“我還記得當(dāng)時我只不過是撞斷了側(cè)鰭,她就拿來了海神之淚,嚇得我根本不敢用,也舍不得用,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我雖然是王子,但距離接任王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按理說根本接觸不到這種圣物,我拿到它連父王都不敢告訴?!?br/>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把它當(dāng)做最寶貴的秘密藏了起來?!崩硝o王動了動尾巴,好讓楊清嵐看到他的側(cè)鰭,“這個傷一直留到現(xiàn)在也沒有痊愈。”
藏青色的漂亮魚尾上有這么一處瑕疵確實很可惜,但仔細(xì)看看,倒也不丑,平填了一份滄桑感。
“您怎么知道海神之淚對我有用呢?”
“要是沒用那還叫海神之淚?我不信海神也得相信赫拉莫斯啊。”
“……”
“不過效果如此之好到超出了我的預(yù)料,我原本以為最多讓你恢復(fù)原樣,沒想到還能為你增加魅力。”
“……您知道我要如何才能回到我的小屋里嗎?”
“嗯?那個小破地方還回去干嘛,只要你愿意,王宮都隨你住,這一排小子你選哪個哪個就是下一任鮫王,王宮就是你的了?!?br/>
楊清嵐一頭黑線,趕忙拒絕:“我一個都不會選的?!?br/>
“嗯?嫌棄我的血脈不夠好?”
“不,我有未婚夫了。”楊清嵐努力擺出正經(jīng)臉,好讓自己的說的話有足夠的可信度。
“普洛斯?他不是還在陸地上晃悠嘛,人類依舊不可信,鮫族現(xiàn)在離不開一個變成人類的族人,其他人又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變成人類,只能委屈他了?!?br/>
楊清嵐依舊正經(jīng)臉:“我會等他的,我為他準(zhǔn)備了恢復(fù)藥劑,就在小屋里。”
“是嘛?!崩硝o王撇了撇嘴,一副“朕不開心”的傲嬌模樣,怎么看怎么搞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嚇的死人。
他說:“我來的時候讓人去把你的小屋給平了,現(xiàn)在大概什么都不剩了吧,你還是不用等他了,就在這幾個小家伙里面選,選誰都可以,不然你要兩個?三個?只要他們本人愿意,我絕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楊清嵐連翻白眼的時間都懶得給他,尾巴一甩就沖出了赫莉婭的家。
她得趕緊去阻止那些被老鮫王派去拆遷的人!
……
赫莉婭家自從住進(jìn)了琉爾賽之后就成了生人勿近的圣地,家里還算清靜,可家門外卻守著許多癡漢,這些癡漢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在赫莉婭家門外安營扎寨就為了等琉爾賽什么時候出來能看上一眼,等到后來幾乎變成了就在這里生活,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當(dāng)楊清嵐擺動尾巴從上空一閃而過的時候,這些守在赫莉婭家大門外的人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等想起來去追的時候,她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亮紅色的小點,快要消失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追了過去,赫莉婭家門外立刻清空,只留下了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老鮫王帶著一排神色沮喪的孫子曾孫們從赫莉婭家里出來,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淚都出來了,凝成了兩顆晶瑩剔透的鮫淚落在他自己手里。
看一眼人群消失的方向,已經(jīng)收斂笑容的老鮫王面無表情地指尖用力把它們捏成了粉末飄散在海中,什么話也沒說的朝王宮方向游去。
站在一旁因為人小所以不怎么起眼的西西亞把這一幕看在了眼里,下意識的往身后父親身旁縮了縮。
她之前一直覺得老鮫王爺爺非常和藹,非常風(fēng)趣,可剛才那一幕打破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讓她覺得老鮫王有點讓人害怕。
之后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琉爾賽姑姑。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