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二樓的房間走出來一個人,那人長相一般,留著毛寸,看上去一臉兇相,他看著我說:“王陽,你看起來挺聰明的啊,不過怎么這么容易就中計了?”
一品紅皺眉道:“山哥……”
山哥笑瞇瞇的說:“紅姐,你可別這么喊我,我還是習慣你用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對著我,喊我一聲‘小山子’?!?br/>
一品紅的臉色很難看,山哥將目光落在戴路遙的臉上,沒好氣的說:“紅姐,你說你怎么這么傻?就為了這小白臉你就敢背叛組織?”說完,他看向我,說:“這小子說的對,今天不管是他還是戴路遙,都只有死路一條。至于你,紅姐,我哥說了,只要你知錯就改,從此以后老老實實做他的女人,他就當做這事兒沒發(fā)生過,否則,他讓我清理門戶?!?br/>
聽到這話,一品紅惱怒的瞪著他,但也知道事情沒有回旋的余地,戴路遙這時冷笑著問她滿意了吧?還說多虧了她,他不光要死,還害得我也要跟著一起死。
聽戴路遙這語氣,是怨怪上一品紅了。一品紅垂下眼簾,指尖顫抖,我嘆了口氣,以一品紅的聰明程度,未必猜不到這是個局,只不過因為戴路遙是她心尖上的人,哪怕有一線希望,她也愿意嘗試,所以她帶我們來了。
我說看來我們今天必須死了,山哥笑嘻嘻的說我有心理準備就好,我笑了,看著他說:“既然如此,你總得讓我死得明白點吧,說吧,是誰讓你弄死我的?!?br/>
山哥哈哈大笑著說:“你不需要知道這些?!?br/>
我冷冷一笑,說:“這樣啊?!闭f完,我看了一眼阿強,他高聲喊道:“還不進來?等什么呢?”
我的話音剛落,這些人面面相覷,外面突然涌入一群人,與此同時,一發(fā)子彈穿過窗戶,直接將山哥爆頭,山哥的身體瞬間朝前傾去,從二樓狠狠的摔了下來,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的不甘心。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這山哥都死了,他的兄弟們瞬間失去了主心骨,一個個面色慌亂,再加上浪子他們看上去就非同尋常,有一種強大的震懾力,這群人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浪子上來給我把身上的繩子割了,我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阿強的繩子也被解開了。當一品紅解開戴路遙的繩子時,他站起來,憤怒的扇了她一耳光。一品紅咬了咬唇,捂著臉沒動,戴路遙氣急敗壞的吼道:“我那么信任你,你明明知道我寧愿死都不愿意連累王陽,為什么要這么做?”
在戴路遙面前,一品紅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氣勢,或者說,在戴路遙出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徹底沒了氣勢了,現(xiàn)在的她,只是在愛情面前卑微的女人。我走上去拉住戴路遙的手,說算了。
我不是大度,只是當看到一個女人為了我兄弟的命,敢冒著一輩子被他厭棄的風險幫他,這份情讓我沒辦法怪她。
一品紅捂著臉,看著我說:“你早就知道我要給你下套?”
我點了點頭說是,她問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了看四周劍拔弩張的氣勢,說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先走吧。一品紅看向戴路遙,他卻看都不看她,而是拉著我說走。
我攬著戴路遙準備走,這時,那些害怕的人中突然有人喊了聲:“大家忘了嗎?任務失敗,我們?nèi)叶嫉门阍?!?br/>
聽到這話,我深感不妙,果不其然,這群原本乖乖看著我們離開的家伙,突然間就舉起手中的槍對準我們。這些人的槍都不是在正規(guī)途徑買的,粗制濫造的很,但是甭管啥槍,能打就是有殺傷力的。
兩方瞬間陷入混戰(zhàn)之中,不過我們這邊明顯占優(yōu)勢,因為浪子他們訓練有素,而且個個都是射擊高手,打這些人一打一個準。
只是即便如此,對方人多勢眾,我身邊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戴路遙,還是驚險重重。我緊緊把戴路遙護在身后,讓他小心點,又問他槍呢,他說他的槍被山哥給拿走了,我說待會兒我們一起去拿回來。
又激戰(zhàn)了一會兒,我原本以為我們這邊穩(wěn)贏了,因為從一開始我們這邊就穩(wěn)穩(wěn)壓住對方,要解決這些臭蝦爛魚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沒想到就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一輛銀色面包車停了下來,隨即,一把槍從窗戶里探出,不給我反應的機會,一發(fā)子彈已經(jīng)朝我射了過來。
一切都在一瞬間發(fā)生,我甚至連躲都來不及,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候,竟然有人擋在了我的身邊,而且這個人還是我意想不到的那個人——一品紅。
阿強他們這時沖了過來,那輛車迅速開走,我抱著朝后仰倒的一品紅,喊道:“追上那輛車!”
浪子和阿強立刻上了一輛車,全速去追那輛車,而戴路遙從一旁的地上爬起來,沖過來喊了聲“一品紅”,一品紅的心臟中了槍,鮮血染紅了她潔白的白色大衣。
我掏出手機要叫救護車,一品紅卻抓著我得手,虛弱無力的笑著說:“沒用的……”
此時的她氣若游絲,戴路遙顫抖著把她從我懷里接過去,問她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要推開他。原來,他剛才準備替我擋槍的,可沒想到一品紅竟然直接把他給拉開,自己沖了上來。
一品紅笑了笑,說:“傻小子,如果我不把你推開,死的就是你?!?br/>
戴路遙搖搖頭,說她不用他這么好的,他根本不值得,她卻搖搖頭,說:“你值不值得,我說了算?!?br/>
聽到這話,我渾身一震,突然就想到曾經(jīng)孫心悅也這么對我說,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悲涼的感覺。一品紅眷戀的將頭埋在戴路遙的懷里,低聲問道:“你還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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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路遙搖搖頭,說:“我不怪你,我只是一時氣急了,我知道你這么做都是為了我,我都知道,我跟你道歉,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住,只有活下來,我才能好好補償你。”
戴路遙絮絮叨叨的說著,可一品紅卻再也沒有回答她,她的手從他的手中緩緩滑落下來,無力的好像是落葉飄落在地。戴路遙緩緩抬起頭,看到的是含笑赴九泉的一品紅,他低聲喊了聲“紅姐”,隨即痛苦的大叫出聲。
我只覺得鼻子酸酸的,眼淚好像即將奪眶而出一般。
……
阿強和浪子最終也沒抓到那個開槍的人,因為那人發(fā)現(xiàn)自己逃不了之后,竟然直接撞死了,加上車子起了火,他們想確定那個人的身份都做不到。
一品紅被戴路遙帶回了家,從抱她回來,他就一直跪在她的面前,不吃不喝不睡,一言不發(fā)。
我看兄弟這么難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說:“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品紅根本不會死。”
戴路遙答非所問的說:“王陽,她大我十歲,她說她這輩子沒愛過人,我是第一個,我問她喜歡我什么,她說說不出來,大概命里注定她就該愛上我吧?!?br/>
我難受的說:“一品紅她是個好女人?!?br/>
戴路遙摸了摸她的臉頰,說:“王陽,人生很短也無常,前一天還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說不定下一刻就沒了,從此以后,你想找她,就只能對著冰涼的墓碑,對著那一抔黃土,所以,我們應該珍惜當下,可我卻在她身邊最后的那一刻,還在罵她?!?br/>
聽到這話,我渾身一震,看向戴路遙,他轉(zhuǎn)過臉來望著我說:“我再也見不到那個總是纏著我,說要嫁給我,說要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紅姐了。”
說到這,他突然拽著我的胳膊說:“再也見不到了,你明白嗎?”
這一刻,他悲憤,他懊悔,可無論他多么傷心多么難過,一品紅也不會知道,她只知道,在她死的前一刻,她獲得了心愛之人的原諒,所以,她微笑赴死。
看著陰陽相隔的兩個人,腦海里想起戴路遙的話,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許多人都趕來了戴路遙家,其中包括張煜,只是看到我,張煜沒有一點好臉色。
戴路遙和這群人去房間里商量了一上午事情,出來之后,他把我叫到角落里說:“王陽,上海那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說:“我要回上海,事到如今,我不可能放棄上海,何況,我想我欠一個人的道歉,我必須去找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