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離開了墓園,離開了那個連接死人于活人的地方。
“啪,啪,啪...”豆子大般的雨突然落了下來,“靠”顧璃在心中罵了一句,果然,天空從來都不會作美。
雨越下越大,她急匆匆的走著,心中祈禱路上會有車。
顧璃到了大路上,果然壞事都是連在一起的,寬大的馬路上除了自己連只螞蟻都沒有,她不禁在心中想傅暉為什么要選這么一個安靜謐舒適(鳥不拉屎)的地方。
就在她打算打電話找人“救命”的時候,頭上的雨突然停了,顧璃抬頭一看,原來不是雨停了,而是有人在她上方撐了一把傘。
“是你!”
“噗,你這表情不知道以為看到什么了?!碧偏h打趣到。
“你怎么在這里?”顧璃問道。
“我的房子就在這附近我在這里不是很正常嗎?!碧偏h攤攤手說到,他還是一幅痞痞的樣子。
“房子?這里?”顧璃狐疑的看著他,明顯不相信他的話。這附近一代偏僻的很,唯一的人群聚居地就是這片....墓地。
“哈哈哈,怎么不相信啊!不信,你看....”唐玥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建筑,顧璃看著他指的地方,仔細一看還真的是棟房子。
她想,如果他不是被房屋中介忽悠了就是品味獨特。
“嗯,我看見了。”
“?。磕阏f什么?”雨越下越大,雨滴滴滴答答的砸在雨傘上,把顧璃的聲音蓋了過去。
“我-說,雨-真-大”顧璃用自己最大的聲音說著,不對,應(yīng)該是朝他吼著。
唐玥看著她那模樣覺得好笑,于是也學著她說“是-啊,那-要-不-要去我家避雨啊。”
“好啊!”顧璃笑著說。
她跟唐玥的關(guān)系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畢竟兩人朝夕相處這么久了,在怎樣都會生出一點感情。再說了,他倆在劇中演的可是一對愛的死去活來的情侶,因戲生情雖說不上,但惺惺相惜還是有一點點的。
唐玥打著傘,與顧璃并肩走著,這樣顧璃想起了劇中的一個片段,唐玥飾演的男主撐著傘擁著女主,然后一起許下海誓山盟,可后來遇到了一個惡婆婆,山盟海誓亦如戲言一般無足輕重。
她想著想著就到了唐玥的家門,房子不像顧璃想的富麗堂皇,也不是小巧精致,反而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房子,唯一看的過去的應(yīng)該就是房子前面的院子,院子很大,可是也很空蕩,里面什么都沒有看起來倒像是一塊空地,等待著主人的開發(fā)。
唐玥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緩緩說道“本來那里是一塊花圃的,可后來一場暴風雨把里面所有的花都給打爛了,那場面.....后來,我索性都鏟了,眼不見心不煩。”
“哦,養(yǎng)了那么久,肯定會很心疼吧!”顧璃記著以前有一次發(fā)生暴風雨,傅暉就像瘋了一樣,直接沖進雨里,不管打雷下雨,連命都不要也要護著那些花花草草,可以說是愛的魔障。
“還好吧,沒了就再養(yǎng)過唄?!碧偏h聳聳肩,“我說,我們一定要這樣站在大雨里說話嗎?”
“.......”
兩人一同進到屋里,唐玥一邊收傘一邊招呼顧璃坐下。
她想自己膽子倒是越發(fā)的大了,要是被殷小柔知道,她到了一個男人家里,對方還是自己劇中的男主角,恐怕要被氣死,她現(xiàn)在都能想象到殷小柔氣急敗壞的臉。
唐玥收了傘,去廚房里端了一杯熱咖啡出來,顧璃接了過去但卻沒有喝。唐玥也注意到了,仔細想想,好像她在劇場也從未喝過咖啡,于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發(fā),“那個抱歉,我這里只有咖啡?!?br/>
顧璃笑了笑,“為什么道歉,我也喜歡喝咖啡的?!闭f完,她還喝了幾口,仿佛要想他證明一樣。
其實,她真的沒有撒謊,她的確是喝咖啡的,而且還是很喜歡,不過距離上一次她喝咖啡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
多年來,喝茶已經(jīng)成了她的一種習慣,習慣到讓她忘記了咖啡的味道,她也以為她自己應(yīng)該已經(jīng)喝不慣了,可如今一喝才發(fā)現(xiàn)咖啡的味道比起茶來更能刺激自己的味蕾。
“啊,我看你平時都不喝,我以為你不喜歡?!?br/>
“怎么會呢,其實有些時候越喜歡的事物往往越是不容易顯現(xiàn)出來,你說是嗎?”顧璃微微笑著。
唐玥聽她一說,微微愣了一下,“是啊,越喜歡的東西越是藏地越深?!?br/>
顧璃覺得今天自己真是格外的多愁善感,或許是因為的日子,也或許是因為天氣,也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或許......或許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話說回來,你今天怎么會到這里,據(jù)我所知這附近都沒什么人。”
“我來見我一個朋友?!鳖櫫Щ卮鸬??!澳悄隳??怎么會來里昂,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來這里旅游的,而且你怎么會碰到我,你也不要告訴我你是沒事雨中漫步,沒想到碰巧遇見了我,然后做了個順水人情?!鳖櫫膯柕馈?br/>
“哈哈哈哈哈,你一直習慣這樣問人問題的嗎?你問我問題,我都還沒有回答,你就直接認定我會用剛才的借口來搪塞你,在你心里人都是這么不值得信任的嗎?”
顧璃聽他這么一說,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心胸是那么的狹隘,她討厭別人誤會自己,討厭別人的自以為是,可沒想到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以自己的想法來評價每一個人,認定他們是不值得信任的,自己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一個敏感多疑,自以為是的人,顧璃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原來,人真的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抱歉,我....”
唐玥發(fā)現(xiàn)了她臉色的變化,隨即溫聲說到“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我只是希望你對人的防備不要這么強烈,你知到你就像是個刺猬一樣嗎?平時看著溫溫順順的,可別人一靠近的時候就會豎起尖刺,這樣會扎傷別人也會扎傷自己的?!?br/>
“嗯,我知道了。”
“其實,今天....是我生日?!碧偏h突然湊近了她,小聲的說。
“???!”顧璃吃驚的看著唐玥,“可你資料上寫的不是今天吧??!?br/>
唐玥聞言,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沒想到你還認真看過我的資料?!?br/>
“啊,那個以前聽人說過?!鳖櫫χf。其實,別說是他,劇組里面大到導演編劇,小到化妝師,他們的基本資料顧璃早已背熟,用殷小柔的話來說就是“知己知彼方可百戰(zhàn)百勝”。
“哈哈哈,我跟你開玩笑的?!碧偏h說到,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其實啊,我這次來也是見一個朋友的?!?br/>
“是嗎,真巧?!鳖櫫Ш傻目粗f,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歷,顧璃顯然沒有完全相信。
“真的?!碧偏h說著,神情帶了些微嚴肅。
顧璃想,兩人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見一個朋友,不會兩人要見的朋友是同一個,可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嗎?
“你說,我們見到朋友會不會是同一個呢。”這話是唐玥說的,跟顧璃想的一樣。
“應(yīng)該...不會吧,我那個朋友已經(jīng)不在了。”顧璃輕輕的說。
“.....啊,那樣呀,那應(yīng)該就一個不是人了,畢竟我那個朋友他還是活得好好的呢?!?br/>
原來不是,世界上果然沒有那么巧的事。
唐玥說完了,顧璃不知道又該說些什么,氣氛就這樣慢慢的尷尬起來了。就在顧璃想要提出去看看門外雨停了沒有的時候,唐玥突然開口了“你的那個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問這話的時候沒有了平時的痞氣,多了一絲的顧璃看不懂的東西。
傅暉是個什么樣的人,溫柔,聰明,癡傻......顧璃覺得世界那么多的形容詞都找不出一個是用來形容他的。
說他溫柔,但是他卻會舉槍對著自己;說他薄情,但是他卻可以為了一個人去死;說他癡傻,可他卻用最聰明的方式解脫自己;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應(yīng)該是個矛盾綜合體吧。
“他是個生來就被束縛但卻一心想得到自由的人。”顧璃這樣形容他,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但是,他也是一個可以為了心中所愛放棄自由付出生命的人。”
唐玥說:“是嗎?那可真是個.....勇敢的人?!?br/>
“是啊,他的確很勇敢?!?br/>
“我的那個朋友就跟你的朋友不一樣,他啊膽小又懦弱,自私又冷血,他的心中只有他自己?!?br/>
顧璃沒想到他回這樣評價他的朋友,畢竟唐玥看著也不像是個背后說人壞話的人。
“他曾經(jīng)......是我最信任重要的人,他對我許過我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誓言,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實現(xiàn)過?!彼椭^說著。
唐玥想起他說的話,他說“唐玥,我會在你每年生日的時候為你放一盞長生燈,放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
他說我會跟你一起離開,去只有我們兩個的世界;他說我會努力做到你喜歡的樣子;他說我會用生命愛你?!彼f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那么的真切,真切到唐玥沒有一絲的懷疑,可后來他食言了,他離開了,就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仿佛自己從未遇見過他這個人。
后來才有人告訴他,他不是離開了,只是結(jié)婚了,他擁有了屬于他適合他的愛人,而自己不過是他生命中可有可無的一個傻子罷了。
“那你....恨他嗎?”
“恨?不知道,也許是吧?!碧偏h緩緩抬起頭,苦笑說道。
“我想你也是恨他的,但是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一個你愿意付出一切可對方卻不為所動的人?!鳖櫫Э粗f的。
她曾經(jīng)也像唐玥一樣,愿意為了顧影北付出一切,她曾經(jīng)愛他也是愛的那么情真意切,他也是對她許過諾言的,可后來,兩人始終是分開了。
剛開始顧璃也會無數(shù)次的問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來問題,可沒人告訴她答案,后來,顧璃慢慢的長大了,才知道原來她跟顧影北就像是一座地基不穩(wěn)的房子,即使修的再怎么高,可地基沒打好,最終都會免不了轟然崩塌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