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不出秦虎的預(yù)料,朱燮根本不是職業(yè)軍人,他只是個落魄書生加招搖撞騙的假道士而已。
這條小路上根本沒有任何埋伏,連一片人毛都沒有,也許,朱燮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即便知道,也不明白它的意義。
“兄弟們,千萬不要生火,也不要發(fā)出太大的聲音,吃完了干糧趕緊睡覺,明天白天才是對咱們真正的考驗?!?br/>
秦虎說的沒錯,晚上一般不會出什么大問題,白天則更加容易暴露,一旦暴露了,這次行動也就廢了。
說完之后,他自己也從干糧袋里掏出兩個胡餅坐在地上胡亂吃了幾口,而后喝了點水,躺在了地上。
秦虎身邊也是橫七豎八的士兵,這個時候,要是有人想刺殺他,一定會非常容易,但他仍然內(nèi)緊外松,不做提防,以此來鼓舞士氣,士兵們都對他非常欽佩。
白天的時候,氣溫逐漸升高,根據(jù)秦虎的估計,大概能有四十度左右,比二十一世紀(jì)的氣溫還要高不少。
士兵們都躲在草叢里,而且還不敢動,因此熱的非常難受,但他們看秦虎忍著,他們也就咬牙忍著。
就這樣終于熬到了晚上,山風(fēng)襲來,暑熱退去,士兵們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休息了一個晚上之后,清晨時分便全體爬了起來。
目前秦虎他們所在的這座山頭,距離鐘山大營最多也就十幾里路,但因為山勢險峻,所以可以平視整個大營,他們發(fā)現(xiàn),從半夜開始,鐘山大營的敵軍一直都在頻繁的調(diào)動,集結(jié),非常熱鬧。
不久之后,一些營寨陸陸續(xù)續(xù)的開拔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后,朱雀門大營,石頭城大營的三路共計八萬余人馬已經(jīng)全部集結(jié)完畢,正在向前面的一片開闊地推進(jìn),那是雙方約定的決戰(zhàn)地點。
朱燮手搖鵝毛扇坐在一輛馬車上,身邊戰(zhàn)將林立,旗幟飄揚,排場盛大,他們的前面是兩萬步兵兩萬騎兵,中軍兩萬騎兵,后軍兩萬步兵,總計八萬人馬,浩浩蕩蕩閱兵一般從建康城南門穿了過去。
吐萬緒一直就站在城頭上看著,已經(jīng)看了有一個時辰了,他不明白城外為什么突然有這么大的動作,看他們的樣子絕不是打算攻城,不然早就開始了。也絕對不可能是撤退,那么也就是說,城外很有可能來了大虞朝的援軍。
但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有大批援軍到來,動靜肯定小不了,他再怎么也能得到一點消息,可他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老將軍,看來城外將會有一場空前大戰(zhàn),朱燮那狗賊似乎把所有的軍隊全都投入進(jìn)去了?!币幻嗄陮㈩I(lǐng)在吐萬緒身旁說道。
“可不是嘛。”吐萬緒越發(fā)蒙圈的說:“難道是他們自己人起了內(nèi)訌嘛,要是那樣的話,真是朝廷的福分啊?!?br/>
“我看也不像啊,他們從清晨到現(xiàn)在好幾個時辰了,一直都在集結(jié)兵力,咱們卻看不到他們的對手在哪里,眼看八萬人鋪滿了整個戰(zhàn)場,這到底是跟誰打呢?”
那名青年將領(lǐng)名叫王辯現(xiàn)在是一名虎牙郎將,他是河南人,以前曾經(jīng)擔(dān)任過河南剿匪大使,屢立戰(zhàn)功,吐萬緒出征江南,特地把他也帶了過來,因為他對剿匪的事情還是非常在行的。
不過,也不知道是江東的匪比河南厲害,還是反賊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這一次王辯不但沒有立功,反而節(jié)節(jié)敗退,讓人家從江東一路懟到江南,眼看就連長江下游最后一個據(jù)點都要喪失了。
假如丹陽郡真的失守,那可就不是失去一座城池的問題了,到時候,大虞朝將徹底失去對長江下游水路的控制權(quán)。
而處于下游水路以南的城市,要么向劉元進(jìn)投降,要么孤懸海外和朝廷失去聯(lián)系,到時候劉元進(jìn)就真的可以關(guān)起門來當(dāng)皇帝了。
吐萬緒和王辯也很著急,也總結(jié)過失敗的原因,在他們看來,士兵們士氣低落,不肯努力作戰(zhàn),能跑就跑,是失敗的主要原因。
這時候,吐萬緒指著前面的樹林說:“那邊好像有動靜了,你看那些飛鳥無枝可依,下面肯定有大隊人馬?!?br/>
王辯擰著眉頭說:“若是朝廷的援軍,我們怎么沒有聽到半點動靜呢?”
兩人面面相覷,就這樣一直等著答案揭曉。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也隨之越來越高,劉元進(jìn)的雜牌軍,就這么一直在大太陽底下站著,剛開始的時候,戰(zhàn)鼓齊鳴,號角連連,還真有些氣勢如虹,可是到了后來,士兵們站的腰酸腿疼,熱的汗流浹背,逐漸騷動起來,陣型開始松動。
朱燮這才知道自己來早了,不過他也沒把這點事兒當(dāng)回事兒,反而心里更加瞧不起秦虎,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原因,要不就是害怕不敢來了,要不就是在前面設(shè)下了埋伏,等著他往里面鉆,若是后者,這小孩也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探馬何在?”朱燮忽然豎起眼珠子問道。
旗牌官回報:“丞相大人,多路探馬回報,敵軍行動遲緩,拖拖拉拉,一個個畏縮不前,就像羊群般亂成一團(tuán),半點軍旅的樣子也沒有,有些甚至到現(xiàn)在還沒有穿好鎧甲,實在太豈有此理了?!?br/>
朱燮身邊的將領(lǐng)趙破陣摸了摸兩撇小胡子嘿嘿一笑:“丞相大人,果然不出您的所料,那個叫秦虎的完全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嘛,我看我們也不用等他的三千大軍了,我?guī)迩诉^去,把他抹平算了。”
“兵法有云,虛虛實實,你怎么知道秦虎就不會給咱們下套呢?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小子在誘敵深入,這種雕蟲小技,豈能瞞我,趙將軍還是稍安勿躁,等他黔驢技窮,自然前來送死。”
“丞相高明,末將佩服?!壁w破陣熱的嗓子都冒煙了,汗水嘩嘩的往外淌流,三層甲胄都快滴水了,渾身癢癢,又沒辦法撓,
別看他嘴里這么順服,其實心里火急火燎,難受以極。下面的情況更加糟糕,距離中軍遠(yuǎn)一些的地方,有很多人甚至開始暴走,陣勢越來越混亂,吵吵嚷嚷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
,